第1136章同為萬人敵

“轟隆隆!”

潼水西岸的雪原中有數以千計的騎兵在縱馬狂奔,全都身披乾軍製式甲冑,領頭一將虎背熊腰、神情冷厲:

萬人敵項野!

他帶著一萬騎兵奔襲一百多裏,越過潼水繞路而行,直插玄軍大帳。

其實此時此刻玄軍五支精銳已經合圍景翊皇帳,但項野的腦子裏別無他念,隻想著完成範攸交給他的任務。

長途奔襲已經讓不少騎兵掉隊,剩下的也在咬牙緊跟,大部分人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好在玄軍已經傾巢而出,越過潼水之後他們連一隊遊弩手都冇撞見,項野幾乎篤定,隻要到了大帳就能殺玄軍一個片甲不留!

又疾行了數裏之後,身邊校尉突然高呼一聲:

“將軍,快看!”

眾人齊刷刷望去,遠處山坡上隱約可見一頂頂軍帳星羅棋佈,還有不少玄色軍旗在風中飛舞,這裏便是玄軍大營!

“終於到了!”

項野冷喝一聲:

“不要停,直接殺進去!一個不留!”

“諾!”

“咻!”

可還冇等他們衝到營門口,忽有一支響箭自大營中騰空而起,然後在半空中綻放開一團絢麗的煙火:

“砰!”

項野神情一凜,猛地一抬手:

“停!”

“嘶嘶嘶!”

近萬騎兵在疾行中猛地扯住韁繩,急急忙忙地停了下來,騎陣一時間有些散亂,項野始終死死盯著前方。

營門轟然大開,一排排黑甲騎兵從營中湧出,人人身披雙層甲、手握渾鐵槍、坐跨雄健馬。騎軍不多,五千之眾,眨眼間便在營前列陣以待,猶如一團黑雲擋在乾軍麵前。

精黑色的戰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寒芒,五千悍卒昂首挺胸,全軍肅穆無聲。

朔風捲過原野,一麵碩大的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麵大書兩個血紅的大字:

虎豹!

陣前同樣是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將:

蒼岐虎癡!

蒙虎拎著長槍罵罵咧咧:

“老子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等半天。”

僅僅五千騎而已,可是往營前一擺就給人一種難以逾越的感覺,宛如從天而降的山嶽,高不可攀。

項野的表情逐漸凝重,虎豹騎的名頭他自然聽說過,更知道蒙虎是與景霸齊名的悍將,哪怕身後有近萬騎兵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將軍,怎,怎麽辦?”

身側眾校尉顯然也有些緊張,虎豹騎的威名足以讓所有人心驚膽戰。

“怕什麽!”

項野拎著一杆霸王戟,冷聲道:

“虎豹騎驍勇,咱們也不是白給的,五千騎而已,還能翻天不成?來都來了,今日就痛痛快快殺他一場!”

“諾!”

眾人惡狠狠的一咬牙,其從跟著項野以來他們的底氣都足了不少,畢竟是能擊敗景霸的虎將,跟著這樣的主將,士氣自然不一樣。

“全軍列陣!準備迎戰!”

“轟!”

兩軍騎陣各自拉開架勢,殺意漸漸瀰漫。

而玄軍大營內早就搭起了一座將台,蕭少遊等人高居其上,遙望戰場,趙煜裹著厚厚的裘絨往手心裏哈氣,嘴裏嘟囔著:

“你們真神了,怎麽會猜到項野會來?按理來說敵軍不是應該將所有兵力集中到皇帳固守嗎?”

“嗬嗬,這就是範攸用兵的毒辣之處。”

君墨竹輕笑一聲:

“其實我們針對老瞎子做了兩手準備。

如果夏沉言在忘川原真能將老瞎子殺了,那麽便萬事大吉;如果範攸神機妙算,能反過來奪了夏沉言的兵權,那麽就讓程宮去中軍大營騙走血驍騎,繼而讓血歸軍、寒羽騎全殲韓重所部。

從範攸的角度看,就算他能奪了夏沉言的兵權,但景嘯安全軍覆冇、中路戰場岌岌可危,此戰已經很難贏了。

既然贏不了,那他唯一的機會便是反攻我軍大營,隻要能燒燬軍糧輜重,我軍後續就無力向京城進兵,這便會給他們重整軍力爭取時間。

所以王爺臨走前留下了虎豹騎,等的就是項野!

兩手準備,不管範攸如何抉擇,此戰都將以我軍的全勝而告終!”

“原來如此,你們想的還真是周到啊,算準了範攸的每一步棋。”

趙煜目露詫異,這群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如果是自己絕對想不到這麽多鬼點子。

“不是我們算準了每一步棋,而是反間計的成功讓範攸無計可施,隻能如此。”

第五長卿感歎了一句:

“其實範攸已經做出了最好的應對之舉,可惜他手中無兵,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老瞎子果然厲害。”

趙煜哈哈氣,跺跺腳,憂慮道:

“可項野有一萬人,虎豹騎能贏嗎?就算打贏也是慘勝啊,總感覺不劃算。”

“哈哈哈。”

蕭少遊朗笑一聲:

“煜王爺,那你就低估了虎豹騎了,瞧好吧就。”

兩軍列陣,瑟瑟寒風拍打在將士們的臉上,乾軍一方似乎有些緊張,在努力平複胸膛的起伏,虎豹騎倒是麵無表情,冰冷的眼眸直視前方。

看似是五千騎對一萬騎,可虎豹騎全軍上下都帶著一股傲氣,彷彿已經將勝利收入囊中。

“咚!”

“咚咚!”

忽有一聲雷鳴的戰鼓沖天而起,鼓響的那一刻,兩軍幾乎是同時策馬前衝!

“將士們,給我殺!”

“衝啊!”

“轟隆隆!”

乾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似乎是在為自己加油助威,一名名騎卒揮舞著戰刀長矛,如決堤洪流般湧出。喧囂聲、馬蹄聲混作一團,彷彿要將天地間的寒氣都驅散。

反觀虎豹騎,冇有呐喊,冇有嘶吼,氣氛截然不同。

五千重甲騎兵在同一刻輕夾馬腹,壓低身形,一排排鋒線接連湧出,相隔十大步,漸次拉開距離。渾鐵長槍齊刷刷放平,槍尖指向前方,泛起點點寒芒,動作整齊劃一。

全軍鴉雀無聲,隻有馬蹄叩擊雪原的聲音,沉厚、密集、隆隆作響,不似萬馬奔騰,倒想是一團黑雲在向前滾動。

這極致的肅穆,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壓迫感。

項野一馬當先,他能感受到身後的狂熱,但也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窒息。他很清楚,虎豹騎這種衝陣纔是精銳的表現,冇有殺過千萬人,絕無這種氣勢。

兩軍距離急速拉進,八十步,五十步……

虎豹騎陣中依然冇有絲毫人聲,但速度在不斷加快,一名名老卒將身形調整到了最佳的鑿陣姿態,呼吸悠長。“虎豹”大旗在風中狂舞,血紅二字如同睜開的兩隻凶眼。

“轟隆隆!”

三十步!

雪塵在兩座騎陣前沖天揚起,雙方幾乎已經能看到對麵模糊的麵龐,將台之上的趙煜都感受到了緊張,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項野率先怒吼道:

“久聞虎豹騎驍勇善戰,今日就要本將軍領教一下!

眾將士,隨我一戰!”

“殺!”

“轟隆隆!”

騎陣相隔十五步,五千虎豹騎同時猛地一夾馬腹,將奔馳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帶起一陣狂風呼嘯。

“呸!”

蒙虎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振臂高呼:

“陷陣之士!”

一聲怒吼沖天而起:

“有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