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別把床整塌了

斷雲隘

雄偉的城關矗立在兩山之間,橫斷天際,將東境兩道之地都護在身後,夜幕下的城郭宛如一頭匍匐的巨獸,不知何時纔會彰顯它的獠牙。

當初望東嶺一敗,東境兵馬實力大損,若非斷雲隘太過堅固,乾軍久攻不下,隻怕景淮一方早就敗了。

夜幕漆黑,月明星稀,瑟瑟寒風吹遍東境大地。

景淮裹著厚厚的裘絨登上了城頭最高處,舉目遠眺,隱約可見遠處山脈起伏的陰影,就在那群山之後便是敵軍大營,數以萬計的兵馬正虎視這座雄城。

程硯之、黃恭、夜辭修等一眾文臣皆侍立身後,但武將卻一個也不見蹤影,噢,還有那位醫女蘇懷素也在。

她並未在太醫院掛名,而是直接以女醫身份入宮,專門負責照料景淮的身體。景淮的病狀是大家最擔心的事、蘇懷素的醫術也確實征服了所有人,所以大家對此皆無異議。

“各部兵馬都出關了嗎?”

“回陛下,城中守軍已經傾巢而出,估計此刻已經到敵營之外了。”

“很好。”

景淮嘴角微翹:

“在城內當了半年的縮頭烏龜,想必各位將軍都憋壞了吧?今夜之戰,我東境大軍就要一雪前恥!

朕要在這等著大軍凱旋!”

“回去吧。”

景淮的臉上剛露出一抹亢奮,蘇懷素就在背後冷冷的說道:

“城頭冷,杵在這乾什麽?”

“朕……”

“走!當初有言在先,既然讓我治病,凡事都得聽我的!”

清冷的喝聲讓諸位大人縮了縮脖子,都朝皇帝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陛下,這可是你自找的。

景淮語氣一滯,最後還是恨恨地一揮衣袖:

“回宮!”

……

斷雲隘外百裏便是乾軍大營,東征大軍六七萬兵馬就集結此地,連營數十裏,切斷了斷雲隘深入潁川道的所有道路。

此刻的中軍帥帳裏十幾位悍將齊聚,倒不是在商議軍情,而是在飲酒作樂。

他們在慶祝,慶祝什麽?慶祝東境生了瘟疫,讓原本就龜縮不出的叛軍更加雪上加霜。

“來,諸位將軍,咱們共同舉杯!”

被範攸任命為臨時主帥的血驍騎悍將康成高舉酒杯,滿臉笑意:

“征戰數月,大家都辛苦了,昨日剛到了一批好酒,咱們就痛痛快快喝上一場!也預祝咱們東境大捷,平叛功成,介時人人加官進爵!

乾!”

“乾!”

一群粗狂的悍將們高舉大碗,一飲而儘,好不痛快。

葛雷譏笑道:

“聽說閬東道瘟疫橫行,死了成千上萬人,就連軍中都爆發了瘟疫,好些人都流膿而亡,死狀慘不忍睹。甚至有軍卒炸營嘩變,殺了主將逃亡。

連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一邊啊。”

“哈哈哈。”

有人大笑出聲: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景淮的末日到了!”

“哎,聽說這位假皇帝也染了瘟疫,奄奄一息,都快死了。”

“什麽?他也染病了?就他那病懨懨的身體,染了瘟疫還不是必死無疑?”

“可不是嘛,等景淮一死,敵軍必潰,攻取斷雲隘還不是探囊取物?”

“哈哈哈!妙哉妙哉!”

康成環視全場,嘴角微翹:

“今日本將軍為你們準備了禮物!都進來吧!”

話音落下,帳簾應聲掀開,一陣香風先於人影飄了進來。十數名身著薄紗輕裘的女子魚貫而入,個個身姿婀娜,眼波流轉,輕薄的紗衣隨著步履搖曳,隱約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時不時還有春光顯露。

帳中頓時一靜,方纔還在高聲談笑的將軍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人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隻覺得小腹有一股邪火在燒。

這些平日見慣了刀光血影的悍將,此刻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帳內清晰可聞,混合著脂粉香氣,氣氛陡然變得曖昧而燥熱。

康成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得意地晃了晃杯中酒:

“一人兩名美姬伺候著,人人有份!今夜諸位儘可放鬆,不必拘束!”

葛雷率先回過神,嘿嘿低笑起來,搓著手道:

“康將軍……真是體貼入微啊!”

其他將領也紛紛回神,爆發出夾雜著興奮與貪婪的笑聲:

“謝將軍!哈哈哈!”

一群人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滿臉笑意。冇一會兒他們就醉醺醺的,摟著懷中美姬上下其手,帳內春光乍泄。也就是人太多,不好意思,否則怕是要上演一場春色滿帳。

這麽多血氣方剛的武將,征戰大半年,可不得憋壞了?

康成摟著美姬,粗糙的手掌順著領口滑入,滿臉淫笑:

“嘿嘿,小美人,待會兒回了帳中,本將軍定要好好收拾你一番。”

“將軍神武,奴家如何吃得消。”

年輕貌美的妓女輕輕在康成胸前錘了一下,故作嬌羞:

“將軍您可得收著點。”

“將軍聽到了嗎,您勇武過人,晚上可別把床整塌了。”

“哈哈哈!”

帳內的鬨笑聲越發熱烈,妥妥一幅醉生夢死的畫麵。

“轟!”

可恰在此時,帳外隱約傳來一聲驚天的轟鳴聲,正在飲酒作樂的武將們刹那間安靜下來,個個目光茫然的看向外麵:

“咋的了這是?”

“轟!”

“轟轟!”

哪知轟鳴聲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一陣高過一陣,他們甚至能感受到腳下的地麵在顫抖。

康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酒意醒了大半:

“趕緊派人去看看,出什麽事了!”

“諾!”

幾名親兵連忙跑了出去,但葛雷卻渾然不當回事,手掌依舊在妓女的胸口間揉搓:

“別擔心,估計就是草料場失火,或者是哪個不開眼的點了火油,去把肇事者殺了示眾就行了。

咱們接著喝,接著玩。”

“別掉以輕心,萬一是敵軍偷襲呢?”

康成顯然比葛雷要謹慎許多,沉著臉道:

“各軍主將皆在此處,若是出事可就是天大的事。”

“偷襲?一場瘟疫都快讓他們死絕了,有個屁的本事偷襲?”

葛雷譏笑道:

“康兄就放一萬個心吧,我軍兵力遠勝敵軍,如果他們真的敢出城偷襲,豈不是正好給了咱們全殲敵軍的機會?”

“對,將軍!怕他個鳥!”

“哈哈哈!”

都說酒壯人膽,一群武將耀武揚威,誰也冇把敵軍放在眼裏。

“將軍,將軍!”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撲通!”

恰在此時,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往地上一跪,驚慌失措的吼道:

“出事了,敵軍,敵軍出關偷襲,已經攻破了前沿防線!”

“什麽!”

康成的瞳孔驟然一縮,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領怒喝道:

“怎麽可能!前沿防線有兩萬軍卒固守,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攻破了?”

“小的怎敢欺瞞將軍。”

親兵哭喪著臉道:

“前沿,前沿防線真的被攻破了,值夜的將軍已經被殺,我軍全線潰退。敵軍,敵軍出動了好多人,漫山遍野全是人!

將軍,他們朝中軍大營殺過來了!”

眾將目瞪口呆,齊刷刷的看向康成,酒意全都醒了。剛剛還嬉笑作樂的美姬也嚇得麵色慘白,惶惶不安。

出事了!

“媽的,真當我們好欺負不成!”

康成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椅,獰聲道:

“諸位,隨本將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