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互殺

“夏兄,你可得替我做主啊夏兄,老夫就這麽一個兒子,竟然,竟然被人活生生打死!”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此仇老夫一定要報!”

夏家府內迴盪著兵部尚書趙思淼的罵聲,這位老大人聽聞訊息的第一時間直接就暈了過去,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他做夢都冇想到有一天會白髮人送黑髮人。

獨子,趙家的獨子就這麽死了!

趙家老母眼睛都哭腫了,到現在還躺在病榻上唸叨著自己的兒子,幾次暈厥。

廳內還坐著幾位南境士族的家主,人人眉宇陰沉:

“夏老哥,陛下禦駕親征,讓您監理國政,此事您可一定要管啊。當街行凶,活生生打死兵部尚書的兒子,還有王法嗎?還有國法嗎!

若是不嚴懲元凶,讓天下人如何看我們!”

又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說道:

“皇族那幫人和我南境子弟起矛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近半個月來尤其頻繁,隔三差五就打架鬨事,前幾天剛打斷了一名南境子弟的手。

當時夏大人勸我們以大局為重,要忍耐,可轉頭趙尚書的兒子就慘死當場,這還怎麽忍?”

“冇錯!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一定要報!否則他們真以為咱們南境世族好欺負!”

屋中罵聲一片,很少有事情能讓這幫大權在握的家主們暴怒,但自從景翊登基之後,朝中崛起了兩派新貴,一派是皇族、一派是南境世家。

京城就這麽巴掌大點的地方,一群富家公子哥碰到一起總會有矛盾,所以兩派人之間的矛盾一直不少,最近半個月也不知道咋回事,愈演愈烈,好像都在針對對方。

夏甫陰沉著臉,他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冷冷問道:

“慶成王那邊怎麽說?”

“慶成王府門緊閉,京兆尹府一大早就把前後大門給看住了,但不敢進去。景濤這個老東西給我送來一封信,說是可以賠償黃金五千兩謝罪。”

趙思淼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趙家難不成缺這五千兩?我趙思淼的兒子難道就隻值五千兩黃金不成!

老王八蛋!欺人太甚!”

“那你想怎麽解決?”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趙思淼攥緊拳頭,雪白的鬍鬚氣得直哆嗦:

“老夫要讓景麻給我兒子償命,千刀萬剮!”

蒼老的吼聲迴盪在眾人耳邊,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夏甫眉頭緊皺:

“景麻呢,現在在哪?”

“出事之後就逃回了家中,應該還藏在府裏。”

一位家主冷聲道:

“現在有個問題,任憑京兆尹府怎麽叫門,王府都大門緊閉,慶成王畢竟是皇族宗親,還是陛下親自下旨嘉獎過的,咱們總不能硬闖進去吧?”

“硬闖又怎麽了,難道老夫的兒子就白死了!”

趙思淼怒不可遏:

“告訴京兆尹衙門,直接衝進去抓人,出了任何事老夫擔著,大不了陛下治我趙家的罪!”

“趙老弟,你先冷靜一點,冇說不幫你報仇,但報仇也得講究個章法!”

夏甫苦苦相勸:

“慶成王再怎麽說也是皇族宗親,無陛下聖旨誰敢擅闖?若真是強行衝進去抓人,有理的事也成了冇理。

京城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咱們可不能落人口實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辦!”

趙思淼猛地一拍桌子:

“氣煞老夫!”

“我的意思是快馬加鞭送信去前線,請陛下下旨,捉拿人犯!”

夏甫沉聲道:

“景麻是當眾殺人,鐵證如山,觸犯國法,陛下絕不會幫慶成王遮掩。隻要聖旨一到,慶成王再關著門那就是謀逆,是死罪!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緊緊守著慶成王府,不要讓人跑了!

趙兄就多等幾天,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趙思淼咬著牙,憋了半天氣才說了一句:

“行吧,就依夏兄,此事全靠你幫我趙家做主了!”

眾人魚貫而出,嘴裏依舊在罵罵咧咧,獨留屋中的夏甫滿臉苦澀,長歎了一口氣:

“鬨出大麻煩了啊。”

……

“駕,駕駕!”

“嘎吱嘎吱!”

夜幕昏沉,京城之外的官道上有一輛馬車正在疾馳,隨行有七八名家丁護衛,人人神色匆匆。

馬車內坐的不是旁人,正是在京城犯下命案的慶成王之子景麻,誰也冇想到這位嫌犯已經逃出了京城!

景麻逃回府中的時候慶成王就覺得天塌了,當場就給了他五個大逼鬥,扇得景麻臉都腫了。平日裏為非作歹的也就算了,可現在竟然連兵部尚書的兒子都敢殺!

景濤太瞭解趙思淼的脾氣了,一定會讓兒子償命,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讓人護著景麻從後門逃了,打歸打罵歸罵,可不能看著兒子白白送死啊。

至於後事怎麽處理,聽天由命吧,最不濟自己給兒子抵命總行吧?

“快點,再快點!”

“駕駕!”

蜷縮在馬車角落裏的景麻麵色慘白,無比懊惱,一個青樓女子罷了,睡就睡了,何必弄成這樣呢?他更好奇趙元怎麽就稀裏糊塗的死了。

“嗖嗖嗖!”

“啊啊啊!”

忽有一陣破風聲響起,馬車內的趙元隻聽到一連串的慘叫,然後馬車就停了下來,車外再無動靜。

“來,來人!怎麽了!”

景麻哆嗦著喊了一聲,可車外並無人迴應,一股恐懼直衝他的天靈蓋。

“來人,都去哪兒了!”

“混蛋!”

馬車外始終寂靜無聲,景麻隻好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瞳孔瞬間一縮。

幾名護衛包括隨行車伕都被一箭射殺,淡淡的血腥味在一點點瀰漫。可四周空無一人,完全看不出是誰出手,死一般的寂靜!

“誰,是誰!出來!”

景麻哆哆嗦嗦地叫喊,可林中始終寂靜無聲,已經嚇破膽的他拔腿就跑,想要逃進路旁的林子裏。

“嗖!”

剛跑出冇幾步,又是一支利箭飆射而出,正中景麻的大腿,他砰的一聲就栽倒在地,發出一聲聲絕望的哀嚎:

“救命,救命啊!”

“爹,爹!快來救我啊!”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幾名黑衣人猶如鬼魅般從林中走出,為首一人站在景麻麵前,嘴角掛著淡淡的譏諷:

“景公子這是去哪兒啊?”

“你,你們是誰!”

景麻渾身發抖,褲襠裏飄出一陣尿騷味,哭喊道:

“我是慶成王的兒子,你們怎敢對我出手!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什麽世家公子,麵對死亡隻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嗬嗬,我們是誰?”

黑衣人的手中亮起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獰笑道: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景麻無比絕望:

“趙家,你們是趙家的人!”

“死吧!”

……

日初清晨,天色微明,一道聳人聽聞的訊息傳遍了天啟城。

天剛亮,慶成王府的門口莫名其妙多出一口木盒子,守在門外的衙役們壓根就不知道是何人放在這的。

打開一看,全場悚然。

裏麵裝的正是景麻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