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蔑視羞辱
火光晃動,映照著幾張文質彬彬的臉頰,第五長卿客氣了一句:
“能在夏家當門客,想必先生也不是庸碌之輩。”
程宮謙虛道:
“不敢當,混口飯吃罷了。”
第五長卿唇邊的笑意深了些許,隨即看向夏沉言:
“夏大人,那咱們就請吧,王爺正好還未休息。”
“好,先生請!”
兩人在第五長卿的帶領下邁步入帳,營中隨處可見縱馬奔騰的騎兵和持槍巡邏的哨卒,軍威甚是嚴整。
冇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來到了洛羽的帥帳之外,門口幾名披甲悍卒怒目圓睜地瞪著他們,頗為唬人。
“請兩位在外稍待,容在下進去通報。”
“好。”
第五長卿掀簾而入,洛羽正靠椅而坐,手捧一卷兵書慢悠悠地翻看著。
“王爺,乾軍派來的使者到了,說是要商議換俘一事。”
“噢?”
洛羽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何人為使?”
“兵部侍郎夏沉言。”
“夏沉言?冇聽過。”
洛羽眉宇一皺,似是很不滿的說道:
“景翊未免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了吧,區區兵部侍郎也好意思為使?去,把人趕走,告訴景翊換個人來和本王談!”
洛羽的嗓音中氣十足,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飄進了夏沉言的耳朵裏,這位南境大公子的臉色瞬間就綠了。
“哎,王爺,此人身份可不簡單啊。”
第五長卿趕忙道:
“此人乃是吏部尚書夏甫的兒子,更是景翊的小舅子,也算是皇親貴胄,派他出使也算是對咱們極為看重。”
“夏甫的兒子又怎麽了?無非是仗著夏家的名頭才得居高位罷了,京城這種富家公子哥我見過了,屁本事冇有。”
洛羽冷哼一聲:
“說實話,對麵軍中值得本王鄭重對待的唯有範攸一人,夏家算個什麽東西?若是冇有範攸,這些南境世族能成事?南境那些個蠢貨,連範攸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一群酒囊飯袋耳!
去,換人,本王點名要讓範攸為使,否則此事免談!”
“咳咳,王爺息怒啊。”
第五長卿苦口婆心地勸道:
“範攸乃是景翊身邊的第一謀士,身份尊貴,豈會令其出使?都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人既然來了,王爺多少得見一見,先聽聽他怎麽說也無妨。”
第五長卿左勸右勸,洛羽臉上的怒火總算消散了幾分:
“行吧,把人叫進來,本王倒要看看是個什麽貨色!”
“呼。”
第五長卿像是鬆了口氣,屏氣凝神、大喝一聲:
“宣,使者入帳!”
帳外的夏沉言死死攥緊拳頭,鼻子都給氣歪了,什麽叫夏家算個什麽東西,如今朝堂上就算皇帝也得給夏家麵子!範攸?一個老瞎子怎麽能和百年大族相提並論!
“咳咳。”
程宮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公子,大局為重。”
夏沉言憋了好久的氣才冷靜下來,長出一口氣,理了理衣袍,大步走入帳中。
帳簾掀起又落下,燈火驟然撲麵。夏沉言踏入帳中,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那位斜靠在虎皮大椅中的玄王洛羽,一股威嚴之氣撲麵而來,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夏沉言都覺得心口發緊。
洛羽並未起身,甚至冇有放下手中的兵書,隻是略略抬了下眼皮,旋即又落回書捲上,彷彿進來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仆役。
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這無聲的蔑視讓夏沉言心中的火氣越發旺盛。
第五長卿輕咳一聲,上前半步:
“王爺,這位便是乾軍使臣,兵部侍郎夏沉言夏大人。”
洛羽這才慢悠悠地合上書,隨手丟在案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一手支著下巴打量著夏沉言,似笑非笑:
“夏沉言?夏甫的兒子是吧,你爹和本王也算有過幾麵之緣,南境夏家不是一直號稱書香門第嗎,怎麽出了個跑到兩軍陣前來耍嘴皮子的?”
夏沉言胸口一堵,強壓怒火,依禮作揖:
“外臣夏沉言,奉我朝皇帝陛下之命,特來與王爺商議換俘事宜。
此前王爺來信,要用景建吉換回陸老將軍,此事陛下已經首肯,但王爺還需加三萬石軍糧,我軍方可送回陸鐵山。”
“三萬石軍糧?好大的口氣啊。”
洛羽不耐地揮揮手,打斷了他:
“換俘是一換一,咱們都不吃虧,至於三萬石軍糧,嗬嗬,夏大人,你是來議事的,還是來替景翊做夢的?我玄軍將士的口糧,憑什麽白送給你們?”
“王爺此言差矣。”
早就料到洛羽不肯給,夏沉言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
“陸老將軍乃王爺麾下柱石,其價值豈是區區糧草可比?我朝願以陸將軍換回世子,已是彰顯誠意。額外索些糧草,不過是為彌補戰損,亦是撫慰將士之心。王爺若連這點代價都不願付,隻怕寒了麾下將士的心,也顯得對陸將軍不夠看重。”
“看重?”
洛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身體往後一靠:
“本王對手下將士如何,還輪不到你們評價。告訴景翊,換俘就是一換一,想要軍糧,一粒米都冇有!”
“洛王爺!”
夏沉言倒真有骨氣,爭鋒相對:
“若這麽說就是冇得談了?在下勸王爺好好思量思量,陸老將軍年紀大了,若是在營中有個三長兩短,這責任恐怕得怪在王爺的頭上。”
“好大的口氣啊,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威脅本王!”
洛羽陡然一怒,冷聲道:
“若非範攸那老東西看穿了我軍調度,提前在穀中設伏,就憑你也敢在本王麵前囂張?依本王看,你們軍中也就一個範攸還算個人物。至於其他人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夏沉言:
“不過是借了父輩廕庇,或是走了裙帶關係,屍位素餐罷了!”
“王爺!”
夏沉言臉漲得通紅,洛羽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罵他靠家族和姐姐上位了,終於冇忍住怒聲道:
“我夏沉言乃是陛下欽定的使者,你豈可如此辱我!辱我夏家,更辱我朝棟梁!”
“就你也算是棟梁嗎?和範攸比起來你差遠了。”
洛羽譏笑一聲:
“先回去好好練練城府再說吧,糧草,本王絕不會給,俘虜,咱們一定要換!”
“王爺若是不願意換,那陸老將軍的性命可就……”
第五長卿見狀,連忙打圓場:
“王爺息怒,夏大人也請少安毋躁。既然景翊派夏大人前來,足見其誠意。若能換得老將軍回來也是一樁美事。三萬石軍糧確實不是小數目,咱們倒不如給個兩萬石,以示誠意。
畢竟老將軍為咱們邊軍立下了汗馬功勞,總不能一直看著老將軍在敵營受苦吧?”
洛羽眉頭緊皺,似是極為不情願,但最後還是冷冷點頭:
“陸老將軍戰功卓著,為我軍拚死奮戰,兩萬石軍糧也罷,就依你!”
第五長卿趕忙看向夏沉言:
“夏大人之意如何?”
“玄王既然開口了,那下官自然冇什麽好說的,兩萬石就兩萬石!五日後咱們一手交糧,一手交人!”
夏沉言表麵上看起來猶豫,實則內心暗爽,因為出發之前他們就料定洛羽絕不會給三萬石糧草,定會討價還價,現在給了兩萬石已經是達到心理預期了。
“那此事就這麽定了!剩下的事長卿跟你溝通。”
洛羽豎起一根手指頭,語氣中帶著點點威脅之意:
“景建吉給了,糧草也給了,陸老將軍但凡有個三長兩短,本王擔保,必會讓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