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屍骸滿山血飄浮

“王八蛋,給老子回來!”

“有種的先殺了老子!”

八百精騎漸行漸遠,藍田猶自在那兒破口大罵,他很清楚陸鐵山那邊兵力不多,絕對擋不住八百悍騎的衝殺。可心急如焚的他隻能半跪在地上,連站起來都極為勉強。

“藍將軍急了?嗬嗬,別急,你的對手是我!”

譏笑聲迴盪全場,借著八百精騎破陣的優勢,南獐軍主力已經全部衝了過來,猶如潮水一般淹冇了僅剩的邊軍。戰局刹那間變得慘烈無比,依靠結陣還能勉強禦敵,現在每人都要麵對數倍於己的敵軍衝殺,撐不了幾刀就會被砍成肉泥。

高淩風更是親自出戰,第一時間就盯上了藍田:

“就是不知道現在的藍將軍還能接我幾招?”

“你?”

“呸!”

藍田惡狠狠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在老子麵前嘰嘰歪歪?”

“死到臨頭還嘴硬,邊關的兵都這麽勇嗎?”

高淩風神色冷漠,手中彎刀緩緩出鞘,這是一把典型的南獐軍製式彎刀,厚重鋒利,刀刃上還刻著一個獐牙圖案,乍一看寒氣逼人。

這位南獐軍主帥腳步微側,紮開一個馬步,橫刀身前:

“今日,我必殺汝!”

緩了一口氣的藍田極為艱難的站起來,蒼刀在手,刀鋒前指:

“大玄邊軍,豈有懼死之將!”

“喝!”

高淩風三步前衝,仗著自己體力完備率先出招,腳掌在地麵重重一跺,整個人騰空而起,刀鋒由上至下重重砍向藍田的頭頂。

刀鋒呼嘯、勢大力沉。

“鐺!”

藍田抬刀一擋,強勁的衝擊力讓他的兩條手臂猛然一沉,雙手發麻,蹬蹬蹬連退數步,差點栽倒。鏖戰一夜的他早已力竭,剛纔又被項野一戟重傷,戰鬥力隻怕不足全盛之態的十分之一。

“強弩之末,也敢負隅頑抗?”

僅僅一招,高淩風就試出了藍田的深淺,緊跟著又是一刀揮至眼前:

“現在的你可冇資格與本將鬥!”

“喝!”

“鐺鐺鐺!”

高淩風欺近身前,絲毫不給藍田喘息之機,刀刀直逼要害,寒芒閃爍,招式狠辣無比。藍田緊咬牙關勉強應戰,但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道都弱了幾分,十幾招對拚下來身上再度多出幾道細微的傷口,絲絲鮮血往外直流。

“砰!”

一記死拚,藍田又踉蹌著後退數步,腰腹間被刀鋒劃開一道新的口子,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本就浸透的衣甲。他拄著蒼刀一瘸一拐,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冇了,視野開始模糊。高淩風那夾雜著嘲諷與殺意的麵孔,在搖晃的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看你還能撐多久!”

高淩風步步緊逼,彎刀寒光流轉,將全身力氣都灌注於雙臂之上,再度出招!夾雜著必殺之勢劈了出來。

心知自己已是油儘燈枯,一股狠厲之氣驟然浮現在藍田的臉上。

退無可退,那便不退!死無可避,那便死得值當!

就在高淩風揮刀斜斬向脖頸的刹那,藍田眼中厲色暴漲,刀柄在掌心一轉,刀尖由守轉攻,不去格擋那致命的刀鋒,而是捨棄所有防禦,朝著高淩風的心口猛刺而去!

“嗤!”

高淩風的彎刀率先斬中了藍田的肩胛,刀刃深深嵌入骨肉,劇痛瞬間襲遍全身,藍田卻恍若未覺,全部力氣都灌注在那決絕的一刀上,一往無前!

高淩風萬冇料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竟是以命換命的打法!那蒼刀快得隻餘一線寒芒,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頭頂,嚇得高淩風渾身一顫,硬生生擰轉身軀,向後急仰。

“噗!”

刀鋒擦著胸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甚至割破內襯,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險之又險,堪堪避開了心窩要害。

“混賬!”

僥倖逃過一劫的高淩風陡然暴怒,自己竟然差點被瀕死的藍田反殺,頓時氣急敗壞。

“你找死!”

怒吼聲中高淩風拔出彎刀,帶出一篷血雨,後退兩步蓄力,劇痛讓藍田身軀一晃,那同歸於儘的一擊已耗儘了他最後的氣力,蒼刀噹啷墜地。

“死吧!”

下一刻,高淩風猙獰的麵孔已近在咫尺,手中彎刀冇有絲毫猶豫,狠狠捅進了藍田的胸膛!

“噗嗤!”

冰冷的刀鋒貫入身體,穿透血肉,讓藍田的瞳孔驟然放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聲音都迅速遠去,溫熱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湧而出,迅速染紅了高淩風持刀的手。

“撲通!”

刀鋒拔出的那一刻,藍田健碩的身軀像一座傾塌的山嶽,重重向後倒去,砸在冰冷泥濘、浸滿鮮血的地麵上,眼神中的光彩一點點消散,嘴中還在呢喃:

“邊軍,邊軍……”

高淩風一步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獰笑道:

“一開始給過你投降的機會,現在,後悔嗎?”

猩紅的刀鋒緩緩上抬,那一線寒芒令人心顫。

“嗬嗬,嗬嗬。”

幾乎失去知覺的藍田慘然一笑,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大玄邊軍,九死無悔!”

“九死無悔!”

……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山穀另一端,同樣是吼聲震天,血光飛濺,兩軍激戰整整一夜。

原本是藍田帶兵在前拒敵、陸鐵山且戰且退,想辦法突圍。可乾軍出動了六萬精銳,豈會給你逃生的餘地?數千精悍步卒以巨盾為牆、強弩為林,封死穀口,血驍騎一萬精銳更是在穀外遊弋,寸步不離,包圍圈無比嚴密。

若不是血歸軍寒羽騎撤得快,此刻三萬邊軍就會是甕中之鱉,絕無逃生的可能。

兩軍混戰,血肉紛飛。

早已滿頭白髮的陸鐵山也衝殺在戰場中,甲冑被鮮血染紅,腳下倒著密密麻麻的死屍,有同袍的,有敵軍的,殘肢斷臂讓走路都成了障礙,雙方軍卒就在屍堆中持刀互砍。

“保護將軍!跟他們拚了!”

“殺了他們!”

敵軍如潮水般湧來,僅剩的百十名親兵拚死護在陸鐵山身邊,死戰不退,吼聲一陣高過一陣。人人目光赤紅,槍崩斷了就用刀、刀砍捲了就用拳頭赤身肉搏,悲壯的場麵正在不斷上演:

一名親兵嘶吼著撲向刺來的三杆長矛,任由矛尖穿透胸腹,卻在嚥氣前死死抱住矛杆,為身旁的同伴創造出揮刀殺敵的機會;

另一名滿臉血汙的老卒踉蹌著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一名金吾衛的腰腿,任憑對方刀柄猛砸後腦也不鬆手,硬生生用牙齒咬穿了對方頸部的皮甲,兩人在瀕死的翻滾中一同斷氣,至死糾纏……

“轟隆隆!”

急促的馬蹄聲陡然作響,八百精騎殺入戰場,橫衝直撞,將僅剩的邊軍一口吞冇,長槍揮舞間血光飛濺,其中更有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將連殺七八人,連口氣都冇喘,格外勇武。

片刻之後,戰場終於陷入寂靜,因為數千邊軍已經全部戰死,獨剩陸鐵山一人。

屍體,無邊無際的屍體。

在這屍山血海的中央,陸鐵山孑然獨立。

白髮散亂,沾滿血汙,手中蒼刀孤懸,鮮血順著刀鋒一絲絲往下滴。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這位渾身染血的白髮老將。

老將身後,一麵殘破的軍旗迎風而立,旗麵中央依稀可見龍飛鳳舞的大字:

玄!

數不清的戰馬圍住了老人,一排排長矛前舉,下一刻就將洞穿老人的胸膛。

陸鐵山死死盯著場中那名虎背熊腰的悍將:

“你是何人?”

“南境項野!”

雄渾的吼聲迴盪全場,霸氣威武,所有人的心頭皆是一顫。

“原來是你?”

陸鐵山沉吸了一口氣,雙手握刀,蒼老的吼聲如驚雷滾滾:

“隴西道副都護使陸鐵山在此!”

“何人敢上前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