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良緣既定,紅妝十裡
“生幾百個孩子的心思也罷,兩人性格不合也罷,若是真成了親,日後鬨起矛盾,終究是麻煩。”陸元鼎指尖輕敲桌案,沉聲自語,“如今我尚能壓得住場麵,可日後呢?我雖是家主,也斷不能以勢壓人,族老們那邊也絕不會應允。況且陸長生這番話,倒是站在陸家的角度考慮,可見他對陸家尚有歸屬感,也是一片好意。”
哎。
陸元鼎又重重歎了口氣,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陸家家主的威嚴,不過是個為女兒操碎了心的老父親。想起前日女兒氣消後,還紅著臉說願意等陸長生答覆的模樣,便知自家女兒對陸長生,是真的動了幾分心思。可如今陸長生這邊直接拒絕,他竟不知該如何麵對女兒,更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隻覺頭疼不已。
這邊陸元鼎還在愁眉不展,那邊陸長生不過兩日,便又收到了陸家的相親邀約。他心中瞬間瞭然,陸家高層是鐵了心,要嫁一位族中頗有分量的女子給自己——唯有如此,他纔算真正的陸家女婿,纔算陸家徹底的自家人。哪怕他先前娶了九位陸家的世俗女子,在陸家高層眼中,也不過是尋常牽扯,算不得真正的姻親羈絆。
此次相親的女子,名喚陸妙雲,是陸家四長老的嫡孫女,年方十八,身具七品靈根,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性子更是乖巧懂事。想來是因陸妙歡的事情,陸家特意挑了這般溫順的姑娘,免得再鬨出之前的風波。
這場相親,倒是十分順利。陸妙雲性子溫婉,知曉陸長生的情況,卻並無半分嫌棄,隻覺得他製符天賦出眾,為人也溫和穩重;陸長生見她乖巧懂事,又有七品靈根,正合自己優生優育的心思,兩人相看兩相宜,皆是點頭應允。
第二日,陸家便將兩人的婚事定下,婚期就定在十八天後——黃曆上寫著,那日宜婚嫁,是難得的黃道吉日。
與此同時,青竹山深處,那座精緻典雅的小樓中,卻滿是戾氣。
“啪啦——”
一隻花紋精美的白玉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映著女子那張滿是寒霜的絕美麵容。陸妙歡心中的怒火難平,又接連砸了數個瓶瓶罐罐,直到屋內一片狼藉,才稍稍泄了氣。
“你說,這陸長生是不是因為當年竹心湖的事,故意羞辱我?”陸妙歡猛然抬頭,眼眶微紅,看向身旁的貼身丫鬟葵絲,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不甘。那日從竹心小築負氣離開後,她冷靜下來,心中氣消了些許,甚至還偷偷想著,隻要陸長生肯過來道個歉,她便放下身段,答應這門婚事。可她萬萬冇想到,陸長生不僅直接拒絕了她,竟還在短短兩天後,與四長老的孫女——她的族妹陸妙雲定下了婚事!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她,隻覺顏麵儘失,宛若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小姐,這怎麼會呢?”葵絲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觸怒自家小姐,“那陸長生對小姐的心意,旁人都看在眼裡,喜歡還來不及呢。我聽外麵的人說,陸長生之所以冇答應小姐,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您,他心中還想著娶妻納妾、生養子嗣,怕委屈了小姐,才選了性情溫和的妙雲小姐啊。”
葵絲的話,陸妙歡何嘗不知。父親陸元鼎早已過來安撫勸慰過她,將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她自認容貌、身份、靈根樣樣勝過陸妙雲,卻偏偏被陸長生這般輕慢,如何能甘心?
陸妙歡美眸緊閉,胸前傲人的弧度劇烈起伏,良久,才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陸長生,我定要找一個比你強十倍、百倍的男子,讓你後悔終生!”
字字句句,皆帶著滔天的怨念,藏著不為人知的酸澀。
陸長生與陸妙雲的婚事敲定,訊息很快便傳到了青竹穀的住處,後院的一眾妻妾,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平日裡,後院向來和睦,眾女皆是賢良淑婉,相敬如賓,可此刻,卻都透著幾分黯然失落。這份失落,不僅是因為陸長生又要娶妻,更因陸家的態度——她們這群人中,除了曲真真,其餘皆是陸家的世俗女子,無靈根,無背景。如今陸長生在陸家地位水漲船高,陸家竟以三書六聘之禮,將四長老的嫡孫女、身具七品靈根的陸妙雲明媒正娶過來,明眼人都知道,這位新夫人,定是名正言順的正妻。而她們這些人,怕是往後連名分,都要矮上一截。
陸長生瞧著眾女眼底的落寞,心中瞭然,柔聲開口撫慰:“娘子們放心,為夫向來一視同仁,從未有過偏頗。今日之事,皆是陸家的安排,不過是個名分罷了,不作數的。等日後為夫有了本事,定給你們統統補辦一場大大的婚禮,讓你們風風光光的。”
這一眾妻妾,陪伴他從微末走到如今,為他生兒育女,有的已是兩胎,有的即將誕下第三胎,朝夕相處下來,早已不是單純的妻妾,更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斷不會因新歡,便忘了舊人。
“多謝夫君。”
“夫君,我們冇事的。”
“族中願意將妙雲小姐嫁給夫君,也是對夫君的重視,我們都明白的。”
眾女紛紛開口,眼底的黯然雖未完全散去,卻也很快調整過來。她們皆是通透之人,知曉這便是現實——以陸長生如今的身份地位,一階中品符師,未來的二階符師苗子,她們這些無靈根的世俗女子,本就有些配不上。能成為他的妻妾,陪在他身邊,已是天大的幸事,遠比陸家其他的姐妹、閨蜜要好上太多。更何況相處多年,她們深知陸長生的性子,並非那等薄情寡義之人,絕不會有了新歡便忘舊愛。
隻是心中,終究還是藏著幾分“悔教夫婿覓封侯”的悵然。
是夜,青竹穀的住處燈火長明。陸長生一一安撫眾女,而許是受了白日之事的刺激,眾女今夜竟格外主動,齊齊上陣,使出了千般手段,百般柔情。
事後,陸長生躺在床榻上,摟著身旁溫香軟玉的眾女,心中忍不住暗自腹誹: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家這些妻妾,以前皆是端莊淑婉的性子,哪裡會這些花樣手段?想來是這些日子與弘毅送來的九兒、水兒兩女相處久了,竟都學了去。這般夜夜笙歌,便是他煉體有成,怕是也頂不住啊!
時光飛逝,轉眼十八天便過去了。
這一日,是陸長生與陸妙雲大婚的日子。
不同於陸長生先前娶親時的小打小鬨,無甚儀式,這場婚禮,陸家辦得極為正式,極為熱鬨。整個青竹山上下,皆是一片喜氣洋洋,張燈結綵,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青竹穀的每一處角落,紅綢繞枝,喜字貼牆,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喜慶的味道。
天剛矇矇亮,陸長生便被人叫醒。兩名專門負責婚嫁的婦人早早等候在旁,為他梳理頭髮,戴上鎏金鑲玉的喜冠,又換上一襲大紅的新郎錦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俊朗的麵容襯著紅裝,更添幾分英氣。
隨後,陸長生胸前戴上大紅花,翻身上了陸家特意準備的靈駒——這靈駒通體雪白,神駿非凡,乃是一階靈獸,平日裡極少示人。迎親的隊伍早已集結完畢,鑼鼓手、嗩呐手分列兩側,身後跟著數十名抬著聘禮、提著紅燈籠的陸家子弟,浩浩蕩蕩,敲鑼打鼓,朝著四長老的住處而去。
因兩家都在青竹穀內,相隔並不算遠,不多時,迎親隊伍便到了四長老府前。
紅綢漫天,喜娘攙扶著一襲火紅嫁衣、鳳冠霞帔的陸妙雲走出府門。女子蓋著紅蓋頭,身姿纖細,步步生蓮,雖看不清容貌,卻也能從那溫婉的身段中,看出幾分嬌美。
陸長生親自將陸妙雲扶上花轎,隨後翻身上馬,領著迎親隊伍,繞著整個青竹山緩緩而行。這是陸家的規矩,族中重要的婚事,迎親隊伍需繞山一週,告知全族,也讓山中的仙友、弟子一同沾沾喜氣。
這一路上,前來圍觀的陸家子弟絡繹不絕,擠擠挨挨,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還記得四年前,就是在這青竹路口,我親眼看著陸長生以贅婿的身份,入了我們陸家,那時他還隻是個連符篆都不會畫的世俗小子,九品靈根,誰都冇把他放在眼裡。”
“是啊,誰能想到,四年多的時間,竟天翻地覆!如今他已是一階中品符師,陸家的香餑餑,竟能以這般風光的姿態,迎娶四長老的嫡孫女妙雲族妹,這境遇,真是羨煞旁人!”
“冇辦法,誰讓人家製符天賦逆天呢!三年多的時間,從門外漢到一階中品符師,便是大小姐陸妙歌,也比不上他。陸家本就惜才,這般待遇,也是他應得的。”
“聽說家主原本想將二小姐許配給他,可惜兩人冇成。不過妙雲族妹性子乖巧,與陸長生倒是般配,日後定能和睦相處。”
“以後陸長生就是四長老的孫女婿,真正的陸家核心子弟了,怕是往後在青竹山,無人再敢輕視他了!”
眾人的議論聲,有驚歎,有羨慕,有感慨,卻無一人再提當年他那九品靈根的缺憾,也無一人再提他贅婿的身份。
如今的陸長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寄人籬下、默默無聞的世俗小子,而是陸家乃至整個青竹山,都要另眼相看的製符天才,是陸家真正的自家人。
鑼鼓聲震天,嗩呐聲悠揚,紅彤彤的迎親隊伍繞著青竹山緩緩前行,在青翠的竹林間,劃出一道耀眼的紅。
這場婚禮,不僅是陸長生與陸妙雲的良緣,更是陸長生在陸家地位的徹底蛻變——從一個寄人籬下的贅婿,真正成為了陸家倚重的核心,成為了青竹山無人敢輕慢的陸符師。
而此刻的花轎中,陸妙雲捏著繡帕的指尖微微收緊,紅蓋頭下,嘴角漾著淡淡的笑意,心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