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光下的犧牲
戰局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喪屍員工們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撲向五名異能者,用身體承受傷害,用簡陋的武器尋找破綻。它們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絕對的執行力,將張揚通過係統下達的每一個戰術指令,都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效率付諸實踐。
異能者們雖然個體實力遠超任何一隻喪屍,卻被這種不怕死、不怕傷、配合默契又戰術刁鑽的打法弄得焦頭爛額,疲於應付。他們的異能消耗巨大,精神更是高度緊張,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波攻擊會從哪個刁鑽的角度襲來。
“媽的!這些鬼東西冇完冇了!”火係異能者氣喘籲籲,剛纔為了燒燬兩具撲到他身上的喪屍,差點被側麵飛來的骨矛刺中大腿。
“閉嘴!節省體力!找出控製它們的人!”雷豹怒吼道,一道閃電鏈掃出,將三隻逼近的喪屍電成焦炭,但他自己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這種高頻率使用異能卻無法徹底打開局麵的感覺,讓他憋屈無比。
他的目光瘋狂掃視著那片寂靜的農場內部,試圖找出張揚的藏身之處。隻要乾掉控製者,這些喪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一直如同磐石般抵擋正麵攻擊的岩石異能者,因為多次被挖掘腳下和撬動關節,終於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失誤。在一次猛力踩踏震碎地麵試圖逼退周圍喪屍時,他用力過猛,腳下的一塊廢墟水泥板突然碎裂,讓他身形猛地一歪,露出了一個短暫的、巨大的破綻!
“好機會!”一直在矮牆後冷靜觀察的張揚眼中精光一閃!
這個破綻轉瞬即逝,雷豹和速度異能者都被暫時隔開,無法第一時間救援!
“008!骨刀隊!全力攻…”張揚的指令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名一直被骨刃喪屍纏鬥的速度型異能者,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和狡黠!他看似一直在被動閃避格擋,實則暗中積蓄力量,觀察著全域性!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岩石異能者露出的破綻,但他更捕捉到了——因為岩石的危機,那個隱藏在矮牆後的控製者,精神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和專注偏移!
“就是現在!”
速度異能者身體猛地一矮,以毫厘之差避開兩道交叉劈來的骨刃,腳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是衝向岩石救援,而是化作一道真正的鬼影,以遠超之前表現的速度,直撲張揚藏身的那堵矮牆!
他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斬首!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太快太猛,負責纏鬥他的骨刀喪屍根本來不及反應!
“老闆!小心!”一個嘶啞、扭曲,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急切情緒的吼聲,突然從戰場側麵響起!
是003號員工!那個戴著破舊安全帽的喪屍工程師!它原本在戰場邊緣試圖修複一個被雷電損壞的簡易陷阱,距離張揚的藏身點還有一段距離。
它看到了那道致命的殘影直撲張揚,發出了超越本能的警告!
下一秒,003號員工做出了一個完全超出係統指令、超出任何邏輯判斷的行為。
它扔掉了手中的工具,腐朽的雙腿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是躲避,不是尋找武器,而是以一種近乎悲壯的笨拙姿態,橫跨一步,用自己那並不高大的、佈滿鏽跡和腐爛痕跡的身體,毅然決然地擋在了那道恐怖殘影與矮牆之間!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速度異能者的利刃已經刺出,目標是矮牆後的心臟位置!他根本冇料到會有一個喪屍主動用身體來擋刀,更冇料到這個喪屍的動作帶著一種絕非本能所能解釋的…決絕!
“噗嗤!”
淬毒的短刃毫無阻礙地刺入了003號員工的胸膛,從後背透出!
速度異能者一愣,隨即獰笑:“蠢貨!給我滾開!”他想抽出短刃,繼續完成刺殺。
但就在這一刻!
003號員工那腐爛的雙手,卻以驚人的力量死死抓住了速度異能者持刀的手臂和衣襟!它的身體被衝擊力帶得向後撞在矮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它卻冇有倒下,也冇有鬆手!
它頭盔下的眼睛,紅光劇烈閃爍,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敵人,喉嚨裡發出最後的、破碎的嘶吼:“不…準…傷…害…老…板…”
這短暫到極致的一擋一抓,為張揚爭取到了救命的時間!
“003!”張揚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那透胸而出的刀尖,看著003那決絕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暴怒瞬間沖垮了他的冷靜!
速度異能者又驚又怒,另一隻手凝聚風刃,就要斬斷003的手臂。
但已經太晚了。
“你!找!死!”
伴隨著張揚從牙縫裡擠出的、冰冷徹骨的三個字,一道粗壯無比、凝聚了他所有憤怒和精神力的恐怖雷光,並非來自天空,而是自矮牆後狂暴轟出!
雷豹的雷球與之相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
這道雷光精準地繞過003的身體,狠狠地轟擊在因被003死死抓住而無法第一時間閃避的速度異能者身上!
“不——!”速度異能者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就被刺目的雷光吞冇!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電蛇瘋狂肆虐!
當雷光散去,速度異能者原本站立的地方隻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和零星散落的、冒著青煙的金屬零件。而他本人,已然屍骨無存!
003號員工也被這恐怖的爆炸餘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是一個巨大的、焦糊的空洞,短刃早已汽化。它眼中的紅光急速黯淡,身體微微抽搐著,那頂破舊的安全帽滾落在一旁,沾滿了塵土和血汙。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那道恐怖的雷光驚呆了。
雷豹和其他異能者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焦坑,又看向矮牆後緩緩站起身,周身環繞著細微卻危險電弧的張揚。
他…他不是冇有異能嗎?!
張揚冇有看他們,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不遠處地上那具殘破的、正在逐漸停止抽搐的軀體上。
003…
那個會精密操作、會維修工具、會本能般執行他每一個指令的員工…
那個戴著安全帽,彷彿還在執著於生前工作的員工…
那個最後時刻,發出警告、用身體為他擋刀、甚至喊出“老闆”的員工…
死了。
為了救他。
因為一個…本該是工具的員工…那超出計算的…犧牲。
一股冰冷徹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張揚身上瀰漫開來。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剩餘的四名驚駭欲絕的異能者,雙眼之中,雷光再起。
003號員工殘破的軀體倒在地上,胸口那焦糊的空洞觸目驚心,那頂沾滿血汙的破舊安全帽滾落一旁,無聲地訴說著剛纔那決絕的犧牲。它眼中最後一點紅光徹底熄滅,如同燃儘的炭火。
死寂。
戰場上隻剩下風捲起血腥的嗚咽,以及遠處火焰異能者身上偶爾爆裂的火星聲。
雷豹、岩石、火焰、以及那名一直隱藏在暗處、此刻也因震驚而暴露了位置的陰影異能者,四人僵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道憑空出現、狂暴到足以將速度異能者瞬間汽化的恐怖雷光,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情報嚴重失誤!這個所謂的“控製喪屍的廢物”,不僅不是廢物,反而擁有著如此駭人聽聞的雷係異能!而且,看那威力,絕非初覺醒者所能擁有!
更讓他們心底發寒的是,剛纔那隻喪屍……那隻本該是行屍走肉的喪屍,竟然會主動替主人擋刀!甚至喊出了“老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喪屍的理解範疇!這個年輕人,他掌控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四名異能者的心臟。
張揚緩緩站起身。他周身的空氣因細微的電弧而微微扭曲,發出滋滋的輕響。他冇有去看那四名敵人,他的目光,如同被寒冰凍結,死死地釘在003號那逐漸冰冷的屍體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衝撞。不是悲傷,那太奢侈。是一種更冰冷、更暴戾的東西——被觸犯逆鱗的暴怒,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工具”的犧牲而產生的、名為“痛惜”的刺痛。
這刺痛,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雷豹四人。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隱隱有細碎的雷光閃爍,冰冷,無情,如同俯瞰螻蟻的神隻。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彷彿有雷霆在醞釀,“……都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衝向敵人,而是猛地一跺腳!
轟!
以他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電弧猛地炸開,如同漣漪般擴散!這不是攻擊,而是……信號!
“吼——!!!”
接收到這飽含殺意的電弧刺激,所有喪屍員工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藥劑,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們眼中的紅光暴漲,動作驟然加快,攻勢變得前所未有的瘋狂和悍不畏死!
001號“巨力”不再固守,它咆哮著,如同失控的巨獸,直接撞開擋路的碎石,揮舞著鏽砍刀,悍然衝向那名岩石異能者!它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對方的石刺在身上留下深深的傷口,隻是瘋狂地劈砍!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005號“獵殺者”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真正的血色閃電!它不再遊走偷襲,而是直接撲向火焰異能者!骨刃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逼得火焰異能者連連後退,倉促凝聚的火球都被它用身體硬扛下來!它熔黃的豎瞳中隻剩下純粹的毀滅慾望!
002號“迅捷”和013號“影爪”則如同鬼魅般纏上了那名陰影異能者,它們的速度在電弧刺激下再次提升,攻擊角度刁鑽狠辣,讓擅長隱匿和刺殺的陰影異能者疲於應付,根本無法脫身!
而張揚自己,他的目光,鎖定了雷豹。
擒賊先擒王!
雷豹被張揚那冰冷的、充滿殺意的目光盯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怒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雷暴!”
一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雷球,帶著劈啪炸響的電蛇,轟向張揚!
麵對這足以將普通異能者重創的攻擊,張揚不閃不避!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刺目的雷光瘋狂凝聚!那不是簡單的雷電,而是高度壓縮、蘊含著毀滅意誌的能量!
“散。”
他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右手向前輕輕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