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把腦子放在這裡麵，收到的留個言，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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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這片死寂天地終於耗儘了最後一點水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像一塊臟汙的裹屍布，悶得人喘不過氣。空氣裡那股鐵鏽、腐肉和輻射塵混合的怪味，非但冇有散去，反而在潮濕的悶熱裡發酵得更濃烈。

張揚從冰冷的泥漿裡站起身，衣物濕透緊貼，寒意往骨頭縫裡鑽。但奇怪，他並不覺得難以忍受。一股微弱的、頑固的暖流在他體內盤旋，源自那個強行塞進他腦子裡的東西。

還有眼前這景象——

三個影子。

直挺挺地杵在廢墟的泥濘裡，像三根被雷劈過、半腐的爛木樁。雨水順著它們破爛的衣角往下滴，落在地上，是唯一清晰的聲音。它們曾經是喪屍，是追著他、想要撕碎他喉嚨的怪物。現在，它們空洞的眼窩對著他，裡麵瘋狂的血色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呆滯的溫順。喉嚨裡偶爾溢位的“嗬嗬”聲，也不再是嗜血的嘶吼，更像是……生鏽機器待機時的摩擦音。

瘋狂？

張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泥水和血腥味。比起剛纔差點被開膛破肚的絕望，眼下這詭異的“安寧”，簡直是神蹟。

他強迫自己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腐爛味。視線邊緣，那個半透明的介麵像幽靈一樣懸浮著。

【管理者：張揚】

【權限：LV1（0\/100）】

【能量：10\/100（緩慢滋生）】

【積分：-1000】（血紅色的數字，刺眼）

【員工：3\/10】

【基地：未建立】

【任務：建立初始安全據點（0\/1）】

能量在恢複，像緩慢滲出的膿水。但那-1000的積分，像吊在眼前的絞索。

“係統，怎麼獲取積分？”他默問，聲音隻在意識裡迴盪。

【答覆：初始綁定與禮包，預支成本。負分狀態，高級功能鎖定。積分獲取途徑：任務，資源采集，能源轉化，貿易。請儘快清償。】

預支成本……放高利貸的係統？張揚扯了扯嘴角，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功能鎖定，這不行。

他的目光掃過三個“員工”。意念集中。

更詳細的數據麵板浮現，像刻在腐爛皮膚上的墓誌銘。

【編號：001】

【類型：力量型（F）】

【狀態：輕度腐爛，能量充足】

【屬性：力量（F+），敏捷（F-），耐久（F）】

【忠誠：100%（強製）】

【效率：65%】

【編號：002】

【類型：敏捷型（F）】

【狀態：斷指，能量充足】

【屬性：力量（F-），敏捷（F+），耐久（F-）】

【忠誠：100%】

【效率：70%】

【編號：003】

【類型：殘缺型（F-）】

【狀態：左臂缺失，嚴重腐爛，能量低下】

【屬性：全F-】

【忠誠：100%】

【效率：45%】

寒酸。最高不過F+，還有個殘廢。效率低下，但忠誠度滿格，係統綁定，倒是省心了。

“初始安全據點……”他環視這片地獄繪圖。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鋼筋，像巨獸死後的骸骨。不遠處，一個半塌的洞口，黑黢黢的，像通往地府的喉嚨。

那裡，或許能暫時躲藏。

他需要測試指令。

他指向一塊半埋在地裡、相對平整的水泥板，對001下令：“你，搬起它。”

001的頭顱僵硬地轉向目標，喉嚨裡咕嚕一聲，邁開沉重的步子。腐爛的腳踩在泥裡，發出噗嗤聲。它彎腰，露出指骨的手抓住水泥板邊緣，發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水泥板被硬生生抬起，碎屑掉落。001將它扛在肩上，轉向張揚，等待。

可行！

“搬到洞口，豎起來，做擋板。”張揚指向目標。

001扛著板子，一步步挪過去，笨拙但準確地將水泥板斜倚在洞口旁。一個簡陋的掩體成了。

信心像毒草一樣滋生。他繼續下令。

“002，蒐集乾燥木材，可燃物，堆到洞口。”

“003…幫001，用磚石加固掩體。”

002嘶嗬一聲，身影晃動，比普通喪屍敏捷些，躥向廢墟翻找。003遲緩地走向磚石堆，用獨臂艱難地抱起幾塊，搖搖晃晃。

三個曾經要吃他的怪物，此刻在他的命令下，像提線木偶般勞作。荒誕，卻帶來一種冰涼的掌控感。

這就是……“老闆”？

他走到加固過的洞口，小心向下望。黑暗，濃稠得像墨。黴味、塵土和某種陳年的死氣撲麵而來。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階，模糊不清。

暫時，似乎安全。

“001，先下。002，警戒。003，守門。”

001踏下台階，腳步聲在空洞裡迴盪。002緊隨，警惕張望。003呆立掩體後。

等待。冇有異響。

張揚吸了口氣，走下去。

地下室。十幾平米。堆滿腐朽木箱、破爛傢俱、無法辨認的垃圾。空氣濁重，但擋住了外麵的危險。

【叮！檢測到低威脅封閉空間，符合‘初始安全據點’最低標準。】

【任務完成！】

【獎勵：積分-1000→-990。解鎖‘簡易藍圖’，‘資源掃描’範圍擴至50米。】

積分還是負的，少了10點。摳搜得讓人無語。

但“藍圖”和“掃描”有用。

啟動掃描。

嗡——無形的波紋盪開。腦海地圖出現零星光點：

【腐朽木材】x7

【破損金屬片】x3

【未知電子元件（失效）】x1

【輻射塵（輕度）】覆蓋區域

範圍小，資源少，但指了個方向。

藍圖介麵，隻有一個選項：

【簡易木質障礙（需木材x10，工時：0.5）】：略阻小型威脅。

需要材料，和……工時。製造需員工勞作。

他退出係統。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三個呆立喪屍。

外麵是地獄。體內是詭異係統。身邊是曾經的索命鬼。

欠債，強敵，未知。

但……

張揚嘴角勾起，一個冰冷、扭曲的弧度。

他活下來了。而且，手握著一個誰也無法想象的……開局。

“好了，”他聲音沙啞，在空洞裡產生微弱迴音。

“開工。”

地下室裡，昏光從洞口塑料布的縫隙滲入，切割出漂浮的塵埃。三個喪屍員工靜立，像墓穴裡的守衛。

“開工了”三個字，彷彿觸動了開關。

它們空洞的眼窩，微不可察地轉向張揚。

忠誠度100%，意味著絕對服從。低智慧，意味著需要具體指令。

“係統，能否下達複雜指令？”他默問。事事親為，會累死。

【可。下達宏觀指令，係統自動分解為動作序列。複雜度受員工智慧與權限等級限製。】

很好。像編程，設定目標即可。

張揚看向雜亂的空間。必須清理。

“指令：清理此空間。分類——可燃物（木材、布料）堆東南角；金屬堆東北角；廢棄物搬至洞口附近。”

指令下達，三名員工身體同時一顫。

【指令接收。分解任務序列……】

【001（力量型）：搬運大型廢棄物。】

【002（敏捷型）：搜尋、分類小型物品。】

【003（殘缺型）：協助搬運，集中垃圾。】

它們動了。

001抱起半塌的木質貨架，搖搖晃晃走向洞口。002在雜物中穿梭，斷指的手靈巧（相對而言）翻撿，破布踢到東南，鐵罐撥到東北。003用獨臂捧起碎木屑，跟在後麵。

動作僵硬，效率不高，但它們在“工作”！不知疲倦，冇有怨言。地下室裡迴響著搬運聲和無意識的嗬嗬聲。

張揚靠牆坐下，稍鬆口氣。研究新功能。

【簡易藍圖】隻有木質障礙，有“研發”選項，需要積分或資源。負資產，彆想。

【資源掃描】範圍50米，再次啟動。地圖顯示洞口外新標記：

【塑料布（防水）】x1

【生鏽鋼筋】x2

【瓶裝水（過期，輕度汙染，可淨化）】x1！

【小型變異鼠巢穴（低威脅）】x1

水！

張揚精神一振。末世，淨水堪比生命。還有塑料布，可改善環境。鼠巢是威脅。

“指令調整：002，暫停清理，優先獲取塑料布和瓶裝水。規避鼠巢。”

002停頓，放下破輪胎，轉身蹣跚衝上台階，消失。

幾分鐘後返回，將臟塑料布和滿是灰塵的水瓶放在張揚麵前。指令精準執行。

不錯。張揚收好水。塑料布有用。

“001，003，暫停搬運。目標：清除洞口外東南五米處鼠巢。摧毀巢穴，驅趕或消滅。”

001和003轉身，僵硬走向洞口。張揚躲在掩體後觀察。

巢在牆縫。001直接上手扒拉磚石。003用獨臂幫忙。

“吱吱——！”尖銳叫聲。三四隻體型碩大、眼赤紅、牙鋒利的變異鼠竄出，撲咬！

活人被咬，後果嚴重。但它們是喪屍！

老鼠利齒咬在腐爛肢體上，毫無作用。001一把抓碎巢穴，捏爆幼崽。003笨拙拍打身上攻擊者。

戰鬥（如果算戰鬥）迅速結束。老鼠攻擊無效，損失同伴後尖叫逃竄。001、003站立，身上添新咬痕，任務完成。

【清除低威脅目標，積分+5。】

【當前積分：-985。】

隻加5分，負債依舊如山，但這是信號！獲取資源，清除威脅，能賺積分！

張揚心中有數。讓001、003繼續清理，自己回地下室規劃。

用塑料布遮好洞口內側，減少光線氣味外泄，略擋風雨。指揮員工堆好可燃物，整理金屬。水小心收藏。

地下室依舊簡陋，但已整潔，有了據點雛形。

天色徹底暗下，洞口最後微光消失，地下室陷入濃墨般的黑。隻有係統介麵微光，映亮張揚的臉。

員工完成指令，待機，靜立黑暗中。

疲憊感如潮湧來。一天經曆，耗儘心力。

肚子咕嚕叫。饑餓口渴襲來。水僅一瓶，食物無著落。

遠方，隱約還有屍潮嘶吼和爆炸聲。江家基地如何？損失慘重？可有人……想起那個被扔出來的“廢物”？

江芸冰冷話語，嶽父嫌惡眼神，小舅子嘲笑……恨意如冰錐，刺穿饑餓疲憊。

不，他不能死。要活得比他們都好！

他看向黑暗中喪屍模糊輪廓，再看係統積分欄。

-985。

“明天……”張揚低聲自語，眼中幽火跳動。

“搞吃的。還有……更多‘員工’。”

黑暗吞冇了一切，隻有三個沉默的影子，和一個在絕境中點燃野心的靈魂。

地下室的空氣，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