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濃得像打翻了一百瓶劣質番茄醬，混著廢墟裡的塵土和黴味，甜膩得讓人直犯噁心，壓得人胸口發悶。張揚孤零零站在原地，跟個被全世界遺忘的電線杆似的，風一吹，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是嚇的，是被這味兒嗆的。

他掃了眼腳邊那一家三口的屍體，忍不住咋舌。男人胸口插著根鋼筋，眼睛瞪得跟銅鈴，估計到死都冇琢磨明白：前幾天還管他要飯吃的人，怎麼突然就反水了？早知道這“投名狀”是催命符，當初說啥也不能乾啊！女人腦袋歪在牆根，長髮蓋著臉，本來挺清秀的一張臉，現在隻剩狼狽，手裡還攥著半根拔斷的番茄苗，臨死都惦記著“立功”；最可憐的是那少年，脖子擰得跟麻花似的，死前還保持著護東西的姿勢，可惜護的不是寶貝，是即將引來殺身之禍的“投名狀”，純屬把“作死”倆字刻在了腦門上。

不遠處，所謂的“掠奪者精英”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場麵荒誕得像場劣質喜劇。領頭的不是啥刀疤臉狠角色，是那個頂著爆炸頭、拿拖把杆當武器的瘦猴，此刻他四腳朝天，手腕上還套著個掉漆的塑料骷髏頭，眼睛瞪得溜圓，估計到死都在想：這喪屍不按套路出牌啊！居然不咬人，專揪衣領子往地上蹭？他那倆表舅和二姨夫也冇好到哪去，一個被001號按在地上蹭了滿臉灰，頭髮裡還卡著草屑，活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雞；一個抱著口豁口鐵鍋躲在牆角裝死，結果被003號用塑料骷髏頭敲了敲腦袋，當場就嚇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大哥饒命”都喊不利索。

而執行了這場“搞笑版屠殺”的五個喪屍員工，正跟冇事人似的站在旁邊，畫風離譜到極點。002號手裡還攥著那根裹鐵皮的拖把杆，杆頂的塑料骷髏頭歪歪扭扭，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在cosplay“廢墟死神”，可惜那晃悠悠的站姿，怎麼看都像個快散架的稻草人；001號嘴角掛著點草屑（估計是按人時蹭的），眼神依舊呆滯，彷彿剛纔不是它把人按在地上摩擦，而是去地裡拔了根草；003號最離譜，居然把瘦猴掉的塑料骷髏頭掛在了脖子上，還時不時用斷手指戳一戳，跟玩新玩具似的，戳一下還發出“哢噠”的脆響，樂得喉嚨裡直冒“咕嚕”聲；005號站在最邊上，熔黃色的豎瞳掃過滿地“活寶”，不知道是在評估威脅，還是在默默吐槽：“就這？還敢來搶土豆？簡直是對我A級戰力的侮辱”；004號最淡定，蹲在田邊，用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扒拉著泥土，不知道在找啥，可能是剛纔打鬥時掉的“寶貝”（一塊小石子）。

張揚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剛纔因為背叛湧起的怒火，居然消了大半，甚至有點想笑。

幾天前，這一家三口餓得快翻白眼，跪在地上給他磕頭，額頭磕得通紅，求一口淨水、一塊壓縮餅乾。他心軟，覺得都是在末世裡掙紮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不僅給了他們食物，還讓他們幫忙照看田地，甚至還幻想過：說不定能把這裡建成個小小的“末日互助社”，大家一起種地、一起守家，好歹有點人味兒，不用天天跟一群“臭烘烘”的喪屍待在一起。

結果呢？這仨人轉頭就跟瘦猴那夥人勾搭上了。不僅偷偷摸摸把他存的淨水倒了一半給對方，還差點把剛發芽的番茄苗全拔了，就為了跟瘦猴換一句“以後罩著你們”。更搞笑的是，瘦猴那夥人純屬紙老虎，除了嗓門大、道具唬人，戰鬥力還不如村口的老黃狗——瘦猴的“武器”是根拖布杆，他表舅拿的是根破水管，二姨夫更絕，直接抱了口鐵鍋當盾牌，仨人費儘心機的“投名狀”，最後成了送自己上路的催命符，純屬自作自受，讓人忍不住想喊一句：“你們是不是對‘掠奪者’有什麼誤解？”

“這末世的人心啊，”張揚忍不住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的調侃，“不僅不可靠，還他媽有點蠢。”

他之前還覺得，就算是末世，總該有點感恩之心吧？現在才明白，在一口吃的麵前，所謂的“感恩”和“承諾”，還不如一塊發黴的壓縮餅乾管用。這仨人以為抱上了“大腿”，結果抱的是根一折就斷的“蘆葦杆”，最後把自己也摺進去了，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再看那幾個掠奪者，本來長得人高馬大，偏偏選了最“冇出息”的活法——不想著自己找食物，專挑軟柿子捏。結果碰到他這夥“非人類”員工，不僅冇搶到東西，還把自己的“招牌”（那根拖把杆和塑料骷髏頭）給賠進去了，估計傳出去，能成為廢土上年度最搞笑的“搶劫失敗案例”，標題都想好了：《震驚！某掠奪者團夥持拖布杆搶劫，反被喪屍員工按在地上蹭臉》。

最後，張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喪屍員工身上。

它們長得醜，渾身散發著腐臭味，走路一瘸一拐，看起來傻乎乎的，智商基本停留在“吃飯、乾活、聽指揮”的層麵，連自己的胳膊掉了都不知道撿起來。

但架不住它們聽話啊！

係統說“上”，它們就衝，不喊疼、不喊累，更不會背後捅刀子；係統說“停”，它們就站著不動，哪怕麵前有再多“好玩的”（比如瘦猴的塑料骷髏頭），也不會擅自行動。剛纔那仨人背叛的時候，002號甚至冇等他下令，就直接衝上去把人按了，比他自己反應還快，簡直是“末日最佳護主工具人”。

“果然啊，”張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還是傻點好，傻點忠誠。”

比起那些會算計、會背叛的“聰明人”，這些隻會執行命令的喪屍員工，反而讓他覺得更安心。至少它們不會因為一口吃的就反水，不會因為想抱大腿就賣主求榮，簡單、直接、高效，堪稱“末世最佳打工人”，就是偶爾有點“過於聽話”——上次他讓002號去提水，結果這貨把水桶扛在頭上，走一步晃一下，最後水全灑了，還差點把自己摔進坑裡。

“行了，彆杵著了。”張揚拍了拍手，對著員工們下達指令，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001、005，把那仨背叛者拖去遠處埋了，記得挖深點，彆被變異鼠刨出來了，省得它們死了都不安分，還得我再處理一遍；002、003，把那幾個掠奪者給我拎起來，扔去西邊的廢棄工廠，讓他們自己反省反省，以後彆再乾這種丟人現眼的搶劫勾當了——對了，003，把你脖子上的塑料骷髏頭給瘦猴戴上，讓他帶著‘招牌’去反省；004，你去看看田地，把被踩壞的幼苗扶一扶，彆讓這仨人的蠢事，耽誤了我們的‘糧食大計’，順便…把你剛纔藏的小石子給我交出來，那玩意兒不能當種子種！”

004號聽到這話，僵硬地把手從泥土裡抽出來，掌心果然攥著一塊小石子，它低著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個被老師抓到藏玩具的小學生，委屈極了。

至於瘦猴那夥人留下的“戰利品”——一根裹鐵皮的拖把杆、一個塑料骷髏頭、一口豁口的鐵鍋、一根破水管，張揚想了想，還是讓003號收起來了。拖把杆可以當“警戒棍”，讓002號拿著站崗，雖然看起來有點唬人，但好歹能嚇嚇冇見過世麵的小毛賊；塑料骷髏頭能掛在圍欄上當“裝飾品”，效果說不定比木柵欄還好；鐵鍋能用來煮東西，雖然豁了個口，但煮土豆還是冇問題的；破水管能接雨水，好歹也是“廢物利用”，不能浪費——在末世裡，省一分是一分。

【指令確認。開始執行。】

喪屍員工們立刻行動起來，場麵再次變得雞飛狗跳。001和005像拖麻袋似的，把那仨背叛者拖走了，走兩步還差點把自己絆倒；002拎著瘦猴的後領，003掛著塑料骷髏頭，跟在後麵，倆掠奪者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瘦猴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招牌”，眼神裡滿是不捨；004則慢悠悠地走到田邊，用它那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歪倒的番茄苗扶了起來，扶完還不忘用手指戳一戳，彷彿在說：“彆倒了，再倒就冇吃的了。”

張揚走到田邊，看著那幾株被踩得歪歪扭扭但依舊頑強活著的幼苗，忍不住笑了。

這些不會說話、隻會默默生長的植物，還有那些不會算計、隻會默默乾活的喪屍員工，纔是他在這末世裡真正的“依靠”。它們或許不聰明，或許不強大，但它們可靠，不會背叛，不會耍花樣，簡單得讓人安心。

至於人心？

算了吧，太麻煩，還不如一根拖把杆靠譜。

“以後啊，”張揚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正在“搬運”掠奪者的員工們，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容，“我就當我的‘甩手掌櫃’，帶著我的‘傻員工’們，在這廢土上種我的地、守我的家。誰想來搗亂，就給他們看看，我們這夥‘非人類’的厲害——雖然我們看起來有點不靠譜，但架不住我們人多（喪屍多）、聽話、不怕疼，就算打不過，也能把對方噁心走！”

他剛說完，就聽到“哐當”一聲，轉頭一看，002號手裡的拖把杆掉在了地上，塑料骷髏頭滾到了瘦猴腳邊，瘦猴嚇得一哆嗦，差點哭出來。002號愣了一下，彎腰想去撿，結果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張揚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看來這“末日農場”的“安全”，也就僅限於“不會被自己人背叛”了。至於其他的？還是彆想太多，先把土豆種好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