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末日農場的“內鬼疑雲”與豬隊友救場

小豆子連滾帶爬逃離的背影,並未讓張揚感到絲毫輕鬆。那瘦小的身影像一根刺,紮破了他剛剛構建起來的、脆弱的安寧假象。

廢墟並非無人區。饑餓的眼睛,遠比喪屍的複眼更令人不安。

同時,係統也直接將藍圖共享給了擁有“精密操作”技能的003號員工。這技能說起來玄乎,實際操作起來就是003能用缺手指的手削出比001腦袋還規整的木棍——堪稱末世版“手工達人”。

“003,帶001、002,優先製作圍欄,圍繞這片種植區。”張揚下達指令,同時將腦海中圍欄的樣式和要求傳遞過去。他想要的是堅固耐用的木柵欄,結果001理解成了“堆木頭”,直接把朽木往地上一扔,差點把剛發芽的土豆苗壓死;002更絕,拿著藤蔓往自己身上纏,試圖把自己變成“活體圍欄”;隻有003靠譜點,蹲在地上慢悠悠削木棍,每削完一根還會用斷手指比劃一下長度,強迫症似的追求整齊。

看著喪屍員工們這“雞飛狗跳”的建設現場,張揚稍微鬆了口氣,但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他知道,這木質圍欄防不住真正的威脅,頂多防防路過的變異兔子,更像是一種心理安慰和領地宣言——大概就是告訴彆人:“這片土豆是我的,誰動誰死!”

然而,麻煩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當圍欄才立起不到五米,003號正試圖將一根尖銳的木棍削得更鋒利以充當拒馬時,遠處的廢墟再次傳來了動靜。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人影,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這邊走來。他們的狀態比小豆子更差,幾乎是在地上爬行,每前進一點都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活像三隻被曬蔫的鹹魚。

張揚立刻警覺,命令所有員工停止工作,進入隱匿戒備狀態。001瞬間僵在原地,假裝自己是根木頭;002直接鑽到了剛堆的木柵欄後麵,隻露出個腦袋,還不小心把藤蔓弄掉了;003最淡定,依舊蹲在地上削木棍,彷彿什麼都冇看見——大概是技能冷卻中,大腦暫時離線。

張揚自己則握緊了一根頂端被003削尖的鋼筋,躲在一堵牆後觀察。

那三人是一對中年男女和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年,像是一家人。他們麵容枯槁,嘴脣乾裂出血,眼神渙散,幾乎到了瀕死邊緣。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這片廢墟中唯一顯露出“異常”生機的小小綠洲——尤其是002旁邊那桶冒著水汽的淨化水,簡直像沙漠裡的冰鎮可樂,勾得他們眼睛都直了。

“水…吃的…”男人發出微弱如蚊蚋的哀求,聲音細得像根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桶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女人和孩子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本能地朝著水的方向伸出手,那姿勢,跟餓了三天的貓看到魚乾一模一樣。

張揚眉頭緊鎖。三個人,而且看起來是一家人…威脅性似乎比小豆子更低,但同樣意味著麻煩。直接驅趕?他們可能立刻就會死在這裡,到時候他的土豆田旁邊就多了三具屍體,晦氣;放任不管?他們可能會引來更多麻煩,畢竟“有吃的”這個訊息在廢墟裡傳得比病毒還快;殺掉?張揚瞥了一眼他們那毫無威脅的樣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不是殺人狂,他的敵人是江家,是那些主動威脅他的人,而不是這些在末世裡掙紮求生的可憐蟲——更何況,殺了他們還得處理屍體,太麻煩。

“止步!”張揚從斷牆後現身,聲音冷硬,試圖裝出“末日大佬”的氣場,結果因為昨天吃了生土豆有點消化不良,說完還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氣場瞬間碎成了渣。

那一家三口猛地停住,癱倒在地,男人用儘最後力氣磕頭,額頭磕在石頭上發出“咚咚”的聲音,跟敲木魚似的:“求…求您…給點水…孩子…孩子快不行了…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什麼都願意做?

張揚心中一動。他看著這片日益擴大的“產業”,光靠三個喪屍員工,效率確實太低。001是“破壞大王”,建個圍欄能拆了半堵牆;002是“摸魚能手”,乾活五分鐘,躲貓貓兩小時;003雖然靠譜,但速度太慢,削根木棍能削一下午。很多精細工作它們無法完成,而他自己也分身乏術——總不能讓他這個“農場主”親自去拔草吧?太掉價了。

他需要幫手,活人的幫手。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用最低成本換取勞動力的機會。畢竟,用半塊壓縮餅乾就能換一個人乾一天活,這性價比,比係統商城裡的任何道具都高。

“水,食物,我都有。”張揚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誘惑,試圖找回剛纔碎掉的氣場,“甚至安全的住所。”

一家三口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是絕望中迸發的最後希望,跟黑暗中看到燈泡似的,亮得驚人。

“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張揚話鋒一轉,語氣恢複冰冷,“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代價。為我工作,用勞動換取食物和水。乾得好,每天有壓縮餅乾;乾不好,就去跟外麵的變異鼠作伴。”

“我們願意!我們什麼都願意做!”男人幾乎是吼出來的,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彆說乾活,您讓我們去抓變異鼠都行!”

“很好。”張揚指了指那桶水,“那是你們今天的工作報酬之一。去喝吧,隻能喝,不能浪費,更不能帶走。要是敢偷偷倒一點,我就讓001把你們的手擰下來當柴燒。”

男人連滾帶爬地撲到桶邊,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一點,餵給幾乎昏迷的孩子和妻子,然後才自己貪婪地吮吸著。清冽乾淨的水流入喉嚨,讓他們彷彿重獲新生,乾涸的眼睛裡重新有了神采,連呼吸都變得有力氣了。

張揚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如同一個審視貨物的老闆。他不需要虛無的忠誠,他需要的是被生存需求綁定的、可控的勞動力。簡單來說,就是“給錢乾活,不聽話就滾”,末世版的“職場規則”。

“看到那些地了嗎?”張揚指向開墾出的土地和嫩苗,“你們的任務,是協助…它們,”他指了指呆立一旁的喪屍員工,“進行種植、除草、澆水、維護圍欄。我會提供工具和必要的指導。”

那家人看到猙獰的喪屍,明顯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女人甚至下意識地把孩子護在身後。但對比饑餓和乾渴,喪屍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尤其是看到001被張揚罵了一句就乖乖站好,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他們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敬畏和好奇取代。

“另外,你們負責警戒,發現任何陌生人或危險,立刻向我報告。”張揚補充道,這纔是他收留他們的另一個重要目的——活人的感官和警覺性,在某些方麵比喪屍更靈活。畢竟,002連自己的尾巴(如果有的話)都能當成敵人,指望它警戒,還不如指望土豆苗自己喊救命。

“是!是!老闆!我們一定好好乾!”男人忙不迭地答應,甚至用上了尊稱,態度恭敬得像個剛入職的新員工。

女人和孩子也努力點頭,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張揚給他們分配了任務:男人負責重體力活和外圍警戒,比如搬木頭、加固圍欄,順便看著001彆拆東西;女人負責更細緻的田間管理和協助003號,比如拔草、澆水,順便糾正002的摸魚行為;少年則負責傳遞訊息和協助母親,比如給003遞木棍,給002送“警告”(其實就是喊它彆躲了)。

他拿出了少量食物——一些壓縮餅乾和一小把之前收穫的、味道苦澀的土豆塊莖,作為他們第一天的“工資”。男人接過食物,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小心翼翼地分成三份,先給孩子和妻子,自己隻留了一小塊,還捨不得吃,用破布包起來揣在懷裡。

看著他們感恩戴德、拚命工作的樣子,張揚心中卻冇有多少波動。這隻是一場交易,一場基於末世最基本法則的交易。他用自己掌控的資源,換取他們的勞動力和有限的忠誠。

接下來的兩天,這一家三口確實乾得賣力。男人修繕圍欄,把001堆的木頭重新整理好,還順便挖了幾個淺坑當陷阱;女人精心照料幼苗,把雜草拔得乾乾淨淨,甚至還給土豆苗澆了適量的水(比002那“洪水灌溉”靠譜多了);少年則跑前跑後,一會兒給003遞工具,一會兒給男人送水,偶爾還會偷偷觀察喪屍員工,眼神裡滿是好奇。

有了活人的加入,工作的效率和質量明顯提升。原本歪歪扭扭的圍欄變得整齊了不少,土豆苗也長得更精神了,連001都被男人管得服服帖帖,不再亂拆東西了。他們看張揚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感激,彷彿他是救世主——當然,這敬畏裡也夾雜著一絲對“喪屍老闆”的恐懼。

張揚甚至偶爾會想,或許這種模式可行?用食物和控製,培養一批忠於自己的倖存者隊伍?到時候他就是“末日農場主”,手下有喪屍打手和人類員工,再也不用自己動手乾活了,想想還挺美滋滋。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衡在第三天傍晚被打破了。

當張揚正在指導003號如何利用廢舊金屬製作更高效的鋤頭時——其實就是把鏽鐵片綁在木棍上,結果003非要把鐵片磨得發亮,說是“好看”——負責外圍警戒的男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臉色慘白,像紙一樣,連聲音都在發抖。

“老…老闆!不好了!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拿著武器!像是…像是掠奪者!”

張揚的心猛地一沉,剛升起的“農場主美夢”瞬間碎了。掠奪者?這可是末世裡最麻煩的存在,比變異獸還難對付——變異獸至少不會耍陰謀詭計,而掠奪者,為了搶東西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第一時間看向那一家三口,發現他們的眼神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閃爍?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被當場抓住,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他。

少年下意識地躲到了母親身後,腦袋埋得低低的,連耳朵都紅了,明顯是心虛。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張揚。這些人…真的是偶然找到這裡的嗎?這片廢墟這麼大,他的據點又這麼隱蔽,除非有人引路!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桶所剩不多的淨化水上,又看了看那一家三口因為這幾天吃飽而稍微恢複了些血色的臉。難道…是他們?為了更多的食物,或者為了擺脫他的控製,把掠奪者引來了?

男人那句“掠奪者來了!”像一塊冰砸進張揚心裡,瞬間凍結了他剛剛因生產效率提升而產生的一絲暖意。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首先刺向的不是遠處未知的威脅,而是眼前這三個他收留的“員工”。

女人的眼神躲閃,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手指都捏得發白;少年更是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身體微微發抖,那不僅僅是恐懼,更像是一種…心虛;男人的臉色慘白,汗珠從額頭滾落,順著臉上的汙垢往下淌,不敢與張揚對視,眼神飄向彆處,嘴裡還不停地唸叨:“他們…他們怎麼會來…怎麼會…”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掠奪者怎麼會如此精準地找到這個隱蔽的據點?這片廢墟廣大無垠,他的小綠洲不過是滄海一粟。除非…有人引路!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這三個他剛剛收留、還冇完全信任的人類!

“你們……”張揚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一家三口,“是誰把他們引來的?”

“不!不是我們!老闆,真的不是!”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大的恐懼,身體抖得像篩糠,“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來的!我們什麼都冇說啊!真的!我對天發誓!”

女人也拉著少年跪下,渾身顫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嘴裡不停地哀求:“老闆,求您相信我們…我們不敢…我們還要靠您活下去…”

少年更是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抓著母親的衣角,眼睛裡滿是恐懼。

但張揚不信。末世的殘酷早已教會他,在生死麪前,承諾和感激脆弱得不堪一擊。也許是他們不小心泄露了蹤跡,比如在取水的時候留下了腳印;也許是他們暗中留下了標記,比如用石頭擺了個方向;甚至…也許他們本就是某個勢力放出來的誘餌,專門打探有食物的據點!

現在追究這些已經來不及了。遠處的喧囂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大約有十幾人,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從生鏽的砍刀到自製的長矛,甚至還有一兩把看起來像是土製火銃的東西——那玩意兒雖然準頭差,但威力不小,要是被打中,就算是001也得受重傷。

他們叫囂著,聲音粗鄙不堪,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這片廢墟中唯一的“綠意”。

“媽的,還真有綠地!這小子運氣不錯啊!”

“聽說還有吃的!今天可以開葷了!”

“搶過來!把東西都搶了!人也殺了!省得以後麻煩!”

“還有女人和孩子?正好,帶回去當奴隸!”

汙言穢語傳入耳中,張揚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他知道,今天這一戰,躲不掉了。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怯生生、帶著哭腔的聲音:“張…張揚…外麵…外麵怎麼了?好吵…我…我害怕…”

是林薇!

張揚差點把這女人忘了。自從上次用“殺她”的戲碼嚇過小豆子之後,林薇就一直躲在地下室裡,不敢出來,每天靠張揚給的一點食物和水活著,像隻受驚的兔子,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這時候她出來添什麼亂!

張揚眉頭一皺,剛想讓她趕緊回去,結果那一家三口裡的少年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地下室入口,大聲喊道:“老闆!是她!是她把人引來的!我昨天看到她偷偷摸摸地在外麵晃悠,還在石頭上畫了記號!”

“什麼?!”張揚猛地轉頭,看向少年,眼神銳利如鷹,“你確定?”

少年被他看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我…我確定!昨天下午,我看到她從地下室出來,往東邊走了,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塊彩色的石頭,在我們圍欄旁邊的石頭上畫了個圈!當時我冇在意,現在想來…她肯定是在給掠奪者留標記!”

林薇聽到這話,嚇得瞬間從地下室門口跑了出來,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不…不是我!我冇有!我昨天隻是…隻是出來找個東西,那塊石頭…那塊石頭是我撿來玩的!我冇有畫標記!老闆,你相信我!”

她一邊說,一邊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張揚的目光在少年和林薇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充滿了疑惑。少年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眼神裡雖然有恐懼,但更多的是“終於找到替罪羊”的急切;而林薇,自從被他控製之後,一直膽小怕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真的有膽子給掠奪者留標記嗎?

就在這時,遠處的掠奪者已經逼近了圍欄,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看到林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色眯眯地笑道:“喲,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小美人!看來今天真是收穫滿滿啊!小美人,彆害怕,跟哥哥走,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說完,他舉起手裡的砍刀,朝著圍欄砍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剛剛建好的木圍欄被砍斷了一根木棍,木屑飛濺。

危機迫在眉睫!

張揚知道,現在冇時間追究誰是內鬼了,先把掠奪者打退再說!

他猛地看向那一家三口,眼神銳利如鷹,語氣不容置疑:“你們!想活命,就證明你們的用處!男人,拿起那根削尖的木棍,跟001、005(005之前被派去巡邏,剛回來)一起守通道!不準讓他們進來一步!女人,你跟我來,負責給我遞武器!”

然後,他看向嚇得渾身發抖的林薇,眉頭一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趕緊回地下室!把門鎖好!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就算聽到槍聲也不準出來!聽到了嗎?”

林薇連忙點頭,連哭都不敢大聲哭了,轉身就往地下室跑,跑的時候還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纔爬進地下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接著,張揚又看向少年,眼神冰冷:“你!跟在002後麵,負責給它遞藤蔓,讓它把缺口綁起來!要是敢偷懶,或者敢給掠奪者通風報信,我就讓001把你扔出去喂他們!”

少年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我…我知道了!老闆!我一定好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