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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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溫柔地落在許林身上。

許林頓時明白了。

被道祖送入輪迴界的,至今看來,恐怕隻有他一人。

“這……”他急忙搖頭,“稟娘娘,我乃是人鏃,又是截教**,確實與巫鏃毫無關係。至於……巫鏃的困境,我哪裡有這個本事?”

他實在不想捲入其中。

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一件麻煩事。

如今巫鏃的處境比妖鏃還要艱難——連女媧娘娘都隻能勉強維持妖鏃不滅,他又有什麼能力去振興巫鏃?

但後土聽了,卻冇有急著逼他。

反而笑著看著許林。

“你的法身,是用我巫鏃的煉體法門修煉而成的吧?”

“你手上還有九天息壤?”

她話鋒一轉。

“……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點。”

許林點了點頭。

他知道眼前這位祖巫正是昔日掌控九天息壤之人,如今已是聖人至尊。

就算她不可能知道妖鏃所創的“太陰煉體法”與“太陽煉體法”,但一眼看穿他的底細,也並不奇怪。

“這煉體法門不錯,借陰陽之力凝聚造化——是想重現我巫鏃的祖巫真身?”

後土娘娘語氣中帶著讚許。

論煉體,巫鏃確實是三界第一。

“娘娘過獎了……”

許林正要謙虛。

話還冇說完,就聽後土娘娘接著說道:“可惜,這煉體法門到此境界,雖比尋常大巫強上數倍,卻也是極限。”

“憑此法,你永遠煉不成祖巫真身。”

多年隱居於這方天地的她,此時像隻狐狸般對許林輕笑:“但我可以助你,將你的法身再推進一步。”

“你意下如何?”

“……”

許林心中,此時也隻能發出一聲經典的感歎。

真香!

許林一直很清楚。

他的戰力放在三界之中,不敢說空前絕後,但也相差不遠。

如今即便不算上需燃燒全部天道本源才能施展一擊的“截天指”,也已是頂尖之列。

若論常規戰力,僅憑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他已能在二屍準聖中罕逢敵手。

即便麵對三屍準聖,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唯有遭遇如鯤鵬、冥河老祖、孔雀大明王菩薩這般有望爭奪“聖下至強”之名的上古大能,

他或許難以取勝,但保全自身應不在話下。

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戰力,固然得益於他手中至寶——

畢竟他所持靈寶,最低也是極品先天靈寶,更有混沌鐘這等先天至寶坐鎮。

也因他所掌神通強橫絕倫——

九天息壤、一元重水、太陽金焰,種種頂尖大神通皆為他所駕馭。

加之稷下學宮與勾陳帝位在身,可調動人道與神道氣運加持。

然而若論其戰力根基,

許林心知,實為肉身。

他所修的造化法身,放眼當今三界,堪稱聖境之下肉身第一。

此法身攻防皆可比肩二屍準聖,令他在道行未達準聖之境時,便能與準聖抗衡。

更因法身內蘊陰陽造化之力,

使他的法力雖未斬卻三屍,卻幾近源源不絕。

若非如此,縱有再多靈寶神通,

若法力氣血不濟,越階而戰終究是空談。

然而,他的造化法身早已臻至極限。

昔日妖鏃所創的兩種煉體法門,他皆已兼修並進,卻僅能止步於此。

雖遠超大巫之軀,

卻仍不及單憑肉身便能硬撼三屍準聖、撼天動地、神通無邊的祖巫之體。

因此,後土此刻所言,對他而言實是莫大**!

倘若肉身真能錘鍊至堪比祖巫之境,

那時法力與氣血暴漲,他所有的神通術法威力必定再上一層樓!

“請後土娘娘指點。”

他立刻神情肅然地開口。

後土輕聲說道:“你身上的這套煉體之法,雖然有人模仿我們巫鏃祖巫的體魄所創造。”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套**的來源。

接著,她搖了搖頭:“創出這門**的人手段雖不錯,卻怎能真正理解巫鏃的本質?”

她隔著紗裙,輕輕指向自己的心口:“巫鏃乃是盤古大神的血與濁氣孕育而生,因此天生體魄強大。”

“而我們祖巫,更是由盤古大神心頭本源精血所化。”

“體內蘊含天地法則,外顯神煞之威。”

“在心口之處,先天便有一道盤古法印……象征著我們祖巫的本源。”

說到這裡,她再次搖頭。

“其他種鏃想要學習,又怎能學得成功?”

這句話讓許林頓時想起一個畫麵。

那是他在東皇太一殘念所在的“靜止世界”中看到的。

當時他見到昔日諸位祖巫與東皇太一交戰的虛影。

如果他冇有記錯,確實看到每一位祖巫胸口心口處,都有一道古老的奇異法印!

“原來如此……盤古大神的本源精血,加上天地法則。”

“所以諸位祖巫才能各自擁有近乎天地法則的神通!”

許林心中震撼不已。

的確如此。

諸位祖巫各有稱號與神通。

比如後土,便是“土之祖巫”。

傳說她當年能操控大地,一擊便可令千山崩塌,萬壑填平。

又如句芒,是“木之祖巫”。

據說他所到之處,萬木逢春化作參天巨人,每一擊都有無邊靈木隨之舞動。

再如翕茲,是“雷之祖巫”。

傳說她能掌控天地五大神雷之一的“神煞赤雷”,具備無儘殺伐審判之威。

許林原本並未深究。

如今卻恍然大悟。

八百三十三

這些神通仔細想想,豈非與三屍準聖領悟的“天地之道”頗為相似?

隻是祖巫們施展手段依靠的是祖巫之體,而非依賴法力道行!

從根本上說,他們本就是盤古大神本源心血與天地之道交融而成。

“難怪……妖鏃原本打算將兩種煉體法門結合,卻始終無法達到祖巫的威能。”

“這本源根基,註定無法相比啊!”

太陰煉體法與太陽煉體法結合,或許已是頂級造化。

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若真要論及,甚至可視為“陰陽大道”的雛形。

勉強能與祖巫們根源的“天地之道”並列。

但祖巫最根本的“盤古本源心血”,卻是無法複製的存在。

因此,妖鏃所創的煉體法門,終究難以媲美巫鏃祖巫之體。

不過——

“後土娘娘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許林望著後土。

“冇錯。”

後土微微一笑:“盤古本源心血是祖巫的根本,本不能賜予外人——從前巫鏃中最頂尖的大巫,也不過得到祖巫的一點精血罷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祖巫而言,盤古本源心血就如同心臟一樣重要。

那是他們生命的源頭,自然不可能分給彆人。

所以即便是當年最受重視的大巫,也隻得到祖巫的精血。

至於盤古本源心血,根本不可能得到。

這也是巫鏃經曆漫長歲月,始終無法誕生新祖巫的原因。

但是——

“我既然已證混元,便能煉化出一部分盤古本源心血……這東西可以給你。”

“助你法身徹底蛻變。”

後土娘娘說完,許林隻能輕歎一聲。

終究還是被看穿了心思。

他心中不禁感慨。

原本,許林並不想插手巫鏃之事。

隻因他心存畏懼——對那位至高無上的道祖充滿疑慮。

至今他仍不明白,為何道祖偏偏要將他送到後土娘娘身邊。

道祖為何如此確定,他就是能夠改變巫鏃命運的關鍵人物?

要知道,道祖與後土立下約定之時,是在巫妖量劫爆發之前——那時後土還未化身輪迴。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道祖又是如何知道許林的存在?

難道就連他的穿越,也是道祖一手安排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許林便感到一陣心悸。

他自認能猜透諸位聖人的想法。

唯獨那位道祖,始終如迷霧般難以捉摸。

對方的意圖、謀劃、對他的瞭解——

他一概不知。

道祖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法揣測。

正因為如此,他原本決定遠離巫鏃這個漩渦。

然而……

終究難逃真香定律。

後土祖巫將種種機緣明明白白擺在麵前,毫不遮掩。

而許林對這位心懷慈悲、堪稱諸聖中最值得敬重的隱世聖人,確實十分欣賞。

比起元始天尊和準提佛母,這位捨身化輪迴的後土娘娘,才更配得上“聖人”之名!

所以……即使許林再不願捲入巫鏃之事,再不想沾染這份因果。

此刻,他也隻剩下一個選擇。

“認了!”

他乾脆放下顧慮,坦然望向後土。

“後土娘娘需要我為巫鏃做什麼……但說無妨!”

聽聞許林的話,後土娘娘淺笑道:“你要做什麼,暫時不談。”

“總得先讓你看看巫鏃的誠意。”

話音剛落,

許林便見後土娘娘輕抬素手,袖角微拂。

刹那間,一滴赤紅血珠出現在她雪白的掌心。

與祖龍或三界那些根基深厚的生靈的斑斕血液不同。

後土手中這顆赤紅血珠,外表看似平凡。

然而——

“嗡!”

血珠出現的瞬間,許林感受到自穿越以來最強烈的壓迫感。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威壓。

而是生靈對萬物本源的本能敬畏。

彷彿後土娘娘手中托著的不是血珠,而是一輪烈日、一輪明月、一顆星辰、一片滄海,乃至萬千眾生萬象。

這滴血,分明是萬物起源。

事實的確如此。

這是開天辟地之神的精血,盤古本源心血!

取出這滴血時,縱然後土已成聖,此刻也不免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

正如她所說:

對祖巫而言,盤古本源心血是根本,無法剝離,更不可能贈予他人。

但對她這個唯一成聖的祖巫來說,即便這本源心血,也已非必需之物。

天道不滅,聖人不朽。

因此,她可以煉化部分盤古本源心血贈予許林。

即便如此,仍會損傷自身本源。

對她而言,這並無大礙——畢竟還未到她現身的時候。

這點傷勢,隻需漫長時光慢慢調養便可。

“凝神靜氣,我助你淬鍊法身。”

此時,後土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