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偵察部隊報告赫爾摩因躍遷至‘灰域’不久，情況陡然升級。戰術屏的光點跳動得像是發瘋，紅光把整間指揮室映得像血池。警報聲還在刺著耳膜。

“比預想快。”他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背景是引擎啟動時那種悶雷般的轟鳴，“德爾塔-9……燒起來了。敵人數量……遠超。”

星耀盯著躍遷圖，眼神像釘子。赫爾摩因和那群人類叛軍的合作，不是臨時組合，而是早已謀劃許久。他們挑的時間太準了——正是防禦最鬆的時候，直戳後勤命門。

“你那邊還能撐多久？”他問，語氣不帶一絲起伏。

“十分鐘，最多十五。”烈風咬牙，“我這邊是工程兵，不是打戰的。”

“撤離。補給艦先走，人能救幾個算幾個。”

通訊斷掉的一瞬，星耀轉身：“通知前線，全員進入戰備。我要兵力分佈圖，還有……叫伊莎貝拉回來。”

副官剛要走，又被喊住：“再加一條，封鎖非授權躍遷航道，關星門。”

會議室的燈重新亮起，空氣裡全是焦味。戰略圖上紅點密佈，像一群正在逼近的毒蜂。

“他們來了。”星耀開口，“赫爾摩因至少聯合了三個軍閥，目標是東部防線。”

冇人說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還有多久？”

“不到二十四小時。”星耀掃了一眼數據，“第一波已經到了。接下來會分進合擊，想撕開我們的防線。”

“主力在西線！”有人壓不住聲音，“東邊全是後勤！”

“這就是他們選這個時候的原因。”星耀慢慢說，“剛打完仗，還冇喘過氣來。這是斬首。”

空氣突然冷了幾度。

“那怎麼辦？”烈風衝進來，身上還帶著火藥味和汗味，“放棄東部嗎？”

“不。”星耀搖頭，“但我們得調整部署。第三艦隊馬上調往東部，協助殘餘力量建立臨時防線。同時，啟動‘雷霆計劃’。”

“雷霆？”有人皺眉，“那是……誘敵深入？”

“冇錯。”星耀嘴角微揚，眼神卻鋒利如刀，“如果擋不住正麵進攻，那就讓他們自己鑽進圈套。”

沉默在會議室內蔓延開來。

“但問題是……”伊莎貝拉忽然開口，“這些軍閥以前根本不合，怎麼可能這麼快聯手？”

星耀停頓了一下，調出一份情報：“看看這個頻率。赫爾摩因用的是他們的戰術頻道，但裡麵混了一個加密信號。我們破譯後發現……它用了軍閥內部的高級權限碼。”

“你是說……有中間人？”烈風睜大眼。

“不止。”星耀繼續道，“他們在共享資源，很可能有一個核心中間人，一個能同時調動外星人和人類叛軍的人。”

“或者……”他頓了頓，“一個曾經站在我們這邊的人。”

眾人麵麵相覷。

“所以……”烈風攥緊拳頭，“內鬼？”

“現在下結論太早。”星耀語氣平穩，“但我們必須準備最壞的情況。”

他掃視一圈：“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提高警惕。任何異常通訊、越權訪問，立刻上報。同時，穩住軍心。”

說完，他大步走出會議室。

幾小時後，他在東部集結區的高台上站著。士兵們圍在裝甲車旁，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不安。

他冇用麥克風，隻靠自己的嗓音：“我知道你們很累。我也知道，對麵不隻是外星人，還有那些背叛了自己種族的人。他們打著自由的旗號，其實隻是想保住自己的權力。”

人群騷動起來。

“我們或許不是最強的軍隊。”星耀繼續說，“但我們是最團結的。他們可以聯合，但他們之間冇有信任。而我們不同，我們可以為了彼此付出生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麵孔。

“還記得‘湮滅’艦隊嗎？”他問，“他們有最先進的武器，有遠古科技。但我們贏了。因為我們知道，勝利不隻是靠裝備，更是靠信念。”

掌聲響起，起初稀疏，隨後如雷鳴。

星耀抬手示意安靜：“這一次，我們也會贏。因為他們不知道一件事——我們不怕他們聯合，隻怕他們不敢來。”

夜色降臨，星耀回到指揮艦上。

伊莎貝拉站在舷窗前，望著遠處戰場的方向。

“士氣穩住了。”他說，“但還不夠。”

她回頭看他一眼：“你在想什麼？”

星耀走到控製檯前，手指滑過螢幕上的敵軍分佈圖。

“他們在合作。”他說，“但他們不是真正的盟友。他們隻是暫時的利益共同體。”

“你想分化他們？”她輕聲問。

“對。”星耀點頭，“但需要時間。”

他抬頭望向窗外，星空依舊璀璨，但在某個角落，陰影正悄然逼近。

“烈風。”他按下通訊鍵。

“我在。”耳機裡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你那邊怎麼樣？”

“最後一批傷員撤出來了。”烈風低聲道，“不過……我們在廢墟裡找到一樣東西。”

“什麼？”

“一塊身份晶片。”他壓低聲音，“編號是‘曙光號’的。”

星耀瞳孔一縮。

“曙光號……”他喃喃，“三年前失蹤的旗艦。”

“也就是說……”伊莎貝拉聽到了，眼神複雜，“那個背叛者……還活著？”

星耀的手指緩緩收緊，像握刀。

“如果真是他……”他低聲說，“這一仗，就不再隻是守土那麼簡單了。”

他猛地抬頭：“給我查這塊晶片最後一次活動記錄。”

數據流在螢幕上滾動。

星耀的目光落在一個座標上，嘴唇微微顫抖。

“灰域……”他喃喃，“原來如此。”

警報聲再次炸響。

“赫爾摩因艦隊躍遷至Epsilon-7！”通訊官急促報告，“他們……不是單獨來的。”

星耀起身，走向戰術屏。

畫麵中，一支龐大的聯合艦隊正從多個方向包抄而來。

星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終於來了。”

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