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和凶手合作？

我也是凶手……

凶手……

眼前這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女生，說她也是凶手……

封承鉉的表情呆滯了一秒。

他已經儘量不戴有色眼鏡看人了，但是當他聽見薑寧說她也是凶手後，下意識的反應還是不可能。

白鴉工坊應該不會設置這樣的身份牌啊。

作為封閉學校的學生，她如何去殺人？

退一萬步說，她就算僥倖殺了人，又怎麼可能能夠逃脫偵查者的追捕？

這不就是直接給偵查者送業績嗎？

看出封承鉉對自己身份的質疑，薑寧微微頷首，站直了身體。

“餘同光的死訊，想來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封承鉉不知道薑寧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但即便這樣，他也還是禮貌的給出了迴應，“嗯。”

這和她是凶手有什麼關係……

“餘同光是你殺的？！”

封承鉉猛地反應過來，那雙粘著模擬皮的眼睛不受控地睜大。

“真聰明。”

“……”

雖然這是誇獎的話，但是怎麼聽起來這麼詭異？

此時的封承鉉作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稱讚聰明，換誰來也不可能會因此感到高興吧？

“你怎麼證明？”

封承鉉並未因為薑寧的隻言片語就直接相信她的話，而是警惕的看著她，目光炯炯。

“那我冇辦法證明，不過……”

不過什麼？

封承鉉盯著她，等待薑寧的後文。

“不過，你要是相信我的話，你動手的時候，我可以幫你。”

薑寧不屑於賣關子，直接了當的開口。

至於幫他乾什麼……這就不需要她再進行贅述了，想來封承鉉也清楚。

從薑寧站到他跟前起，幾乎是她每說一句話，封承鉉都不可避免的感到震驚。

一開始是，現在也是。

為了證明自己也是凶手，於是幫他一起殺人？

這樣聽來似乎確實冇有問題，但是，封承鉉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白鴉工坊有說，隻有抽中凶手牌的玩家才能殺人嗎？

似乎並冇有。

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隻要她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合作，薑寧究竟抽中的是什麼身份牌，他並不關心。

意識到這一點，他原本佝僂著的身子緩緩挺直，那雙故意裝得死板木訥的眼睛變得精明，薑寧能夠感受到封承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卻毫不在意，靜靜等待著封承鉉的迴應。

時間在等待中飛速流逝，約莫半分鐘時間過去，薑寧才終於聽見了男人的回答，“合作愉快。”

平直的嘴角無聲上揚，又被迅速壓下，十五六歲的瘦削少女主動伸出手，語氣玩味，“合作愉快。”

【我去，我就知道事情冇怎麼簡單！這哪是凶手牌？這特麼明明是受害者牌啊！封子，你被騙得好慘啊！】

【剛進來，主播一直是這個風格嗎？誰來了都騙？】

【是的，主播日常滿嘴跑火車，十句話裡八句假話，來一個騙一個，關注不虧。】

【跟路人說自己是路人，跟凶手說自己是凶手，得虧偵查者之間相互明牌，不然我覺得主播還能給自己安一個偵查者的身份牌。】

【受害者跟凶手合作？從未想過的發展。】

“殺害安然的凶手是高三一班班主任，杜彬。”

愉快的達成合作後，薑寧突然丟出這樣一句話。

和她並肩而行的封承鉉腳下步伐一頓，他冇有選擇質疑薑寧的話，而是道，“你從哪知道的？”

如果說一開始封承鉉還是把薑寧當成小孩子看，那麼從他決定和薑寧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徹底把薑寧當成了一個和自己相當的成年人。

所有玩家在進入遊戲世界後，都會獲得一個由係統分配的角色身份，玩家的意識會附在其中，角色的形象不一定嚴格貼合玩家，隻為了劇情服務。

所以，此時的薑寧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形象，並不代表她真的隻有十五六歲。

她能夠如此冷靜從容，內心一定非常強大。

想要獲得一個人的信任，是需要付出一些東西的，這一點薑寧非常清楚。

她冇有隱瞞，聳了聳肩，“餘同光死前告訴我的。”

“拿刀捅在他胸口逼問的，應該冇有撒謊的可能。”

“……”

他現在算是相信餘同光是她殺的了。

“那我會第一時間對他動手。”

封承鉉也很果斷，當即向薑寧許諾。

誰想他的回答並冇有讓薑寧滿意。

女生聽見他的話後眉頭輕皺，嘖了一聲，“你今天晚上不動手啊？”

“？”

好像被人看不起了，但是他冇有證據。

封承鉉張了張口，解釋道，“我現在不知道他人在哪，我怎麼對他動手？我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

他得知的訊息也很有限，在進入遊戲後，係統隻告訴他

【你是一個命苦的可憐人，親手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入虎穴狼巢，等到女兒的死訊傳來才追悔莫及，為了幫女兒報仇，手刃仇人。】

【任務1：殺死仇人】

【任務進度：0%】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選擇潛入學校，是為了尋找凶手並報仇，突然多出的合作夥伴讓他免去了尋找凶手的過程，但手刃仇人總得有計劃吧？

說殺就殺未免太過草率。

更何況，他現在連杜彬在哪都不知道。

剛想到這，女生的話音輕飄飄地傳來，“我知道他住哪，要我帶你過去嗎？”

封承鉉：“……”

為什麼有一種被催著殺人的即視感？

此時夜幕降臨，整個育才中學都被籠罩在黑暗中，將一切罪惡都掩蓋。

封承鉉站在漆黑的樓梯角，看著眼前漆黑的校園，深深撥出一口氣，“走。”

聽見這話，薑寧終於露出了笑容，就連嗓音都輕快了幾分，“這纔對嘛，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走走走。”

就這樣，孟恬等到十一點的鐘聲響起，也冇等到薑寧回來。

而到了這時，樓下的宿舍門已經落鎖，冇有人可以為薑寧打開那扇門。

帶著封承鉉走到杜彬的房門前，薑寧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會開鎖嗎？”

封承鉉隱約覺得，自己要是說不會，可能會被薑寧看不起。

但是，他還真的不會。

他之前隻是飾演罪犯，冇真殺人放火。

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薑寧輕歎一聲，

“幸好我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