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原來你也會痛呢
“周明揚，28號晚上，六到九點這段時間裡，你在乾什麼？”
同樣的問題，江硯不久前才詢問過林陽。
與之不同的是，當時詢問林陽是在辦公室裡進行，而這一次，周明揚所在的是審訊室。
頭頂隻有一盞白熾燈亮著，江硯和柳長安並排坐在周明揚跟前。
被審訊的周明揚雙手束縛著，坐在審訊椅上，臉色很難看。
他知道，被這樣審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被警方當成了殺害方歆的嫌疑人。
可是，他怎麼會殺害方歆呢？
他疼她愛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殺她呢？
“你們懷疑是我殺了她？”
他聲音激昂，怒視著不遠處的兩人。
江硯垂眼看著手上來自李天的屍檢報告，淡聲將結果說出，“方歆身上有長期被毆打的痕跡，你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此言一出，周明揚明顯有些慌神，他的視線胡亂瞟著，不再與江硯對視。
聲音也囁嚅起來，“我、我不知道。”
這樣的反應已經能夠說明周明揚是有問題的。
起碼，方歆身上的那些傷絕對和周明揚脫不了乾係。
江硯也冇有繼續逼問，而是掏出一隻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屬於周明揚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為什麼還要聯絡他？你說我要是把這些視頻發給他看，他會作何感想？”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嗎？”
“是不是恨死我了，是不是想殺我？你不敢的。”
越聽周明揚的臉色越黑，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們怎麼來的音頻？我隻是隨口一說，阿歆不會殺我的，我也絕對不可能殺她！”
江硯垂著眼，並未給予迴應，而是將一開始的問題重複，“28號晚上，六到九點這段時間裡，你在乾什麼？”
剛纔還極度不配合的周明揚終於老實，開始回想起那天的事。
他回憶了許久，對那天的記憶有些模糊。
許久後他才道，“那段時間我在公司加班，我的員工都可以證明。”
“好。”
江硯和柳長安同時起身，準備離開審訊室。
看見這一幕，周明揚的視線一路跟隨著他們，在確定他們是準備離開留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後，他赤紅著雙眼，掙紮著想要從審訊椅上站起身，束縛住的四肢卻無法讓他如願。
周明揚剛剛還在為方歆的死亡而難過不已，現在卻被警方當成了犯罪嫌疑人，整個人的情緒極度不穩定。
一邊掙紮的同時一邊呐喊，“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我要去見阿歆！”
“快放我出去！我冇有殺人！”
柳長安腳步停頓，扭頭看他，“排除你的嫌疑後，會放你出去。”
走出審訊室，江硯和柳長安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他們的推斷，“周明揚十分易怒，這種人最可能家暴，方歆身上的傷應該就是他造成的。”
有一句話兩個人都冇有說，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周明揚的表現很真實，那是被誤認成嫌疑人後會有的真實反應。
但不排除他在演。
所以他們現在需要去確定，周明揚說的是不是真話，那段時間他究竟是不是在公司。
在冇有證據證明周明揚就是殺害方歆凶手的情況下，警方隻能關他24小時。
他們需要加快手上的速度。
甚至，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第一案發現場究竟在哪。
-
在周明揚被關押的24小時裡，薑寧隻做了一件事。
摸清楚周明揚家附近的環境。
尤其是監控的分佈。
除了她自己，冇有人知道她究竟想乾什麼。
【主播這是想乾什麼？】
【這是受害者男朋友家附近吧？主播不去找凶手，為什麼來這裡？】
【冇有從凶手直播間過來的家人嗎？現在凶手和主播的距離隻有不到兩百米！】
薑寧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露出，並不知道自己直播間正討論得如火如荼。
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和她做著完全一樣的事。
陳子期第二個任務開啟後，同時還知道了更多與自己相關的資訊。
比如：他為什麼要殺害方歆。
這是一場交易。
方歆是被迫和林陽分開的，因為周明揚插足了他們的感情，強硬將方歆占有後逼迫方歆和林陽分手。
林陽之所以會在分手後頹廢一段時間，不是因為分手，而是因為他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認清了自己的無能。
分手後，林陽偶爾會給方歆發去一兩條問候她最近過得好不好的資訊，無一例外，全都被方歆冷言冷語嘲諷了回來。
那時的林陽差點認為，方歆完全不是被迫的，分明和周明揚是一丘之貉，對她的意見就快要比肩周明揚。
直到方歆帶著一身傷找到林陽。
和他哭訴周明揚是如何毆打她，監控她，並插手她的一切。
那些資訊不是方歆回的，而是周明揚拿著方歆的手機回覆的。
得知一切後林陽恨不得立即去殺了周明揚。
可是方歆阻止了他，並和他製定了一個計劃。
方歆的死亡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
而他現在將要進行這計劃的第二步。
他穿著騎手的衣服，穿梭在其中，並不引人注意。
在觀察的過程中，陳子期注意到了一個人。
那人的個頭不高，似乎在小區裡瞎轉悠著，時不時朝半空投去一眼。
是他的錯覺嗎？
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個人似乎和他在做著相同的事？
-
警方很快就確定了周明揚確實擁有著不在場證明，但並冇有第一時間放了他。
雖然方歆的死亡和他冇有關係，可他卻逃不了家暴的罪名。
隻要證據確鑿，警方同樣能夠以故意傷害罪逮捕他。
關他24小時，隻能算小施懲戒。
被關在審訊室24個小時，周明揚身心俱疲，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並未發現門鎖與他離開時有何不同。
嘴裡一邊低罵著警局裡的那幫人，一邊朝沙發所在的方向走去，想好好躺一躺。
可他不過剛邁開腳步，身後突然傳出細微的聲響。
周明揚瞬間警覺，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一時間不敢回頭。
直到一股大力襲來，對方朝他的腿關節處猛踹一腳，周明揚彷彿聽見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痛得當場跪地。
女生平靜無波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原來你也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