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第二次公演
《Bloody》第一次集中會議解散, 每個人馬不停蹄地投身於練習任務中。
按照計劃,今天之內編完各自的part,明天把所有部分串起來, 出一支完整的編舞。
賴羽冬抱著MP3坐到角落,把空地讓給其他人方便他們施展手腳,他把歌詞紙背過來放在大腿上,按照慣例先完整地聽一遍, 把前奏、副歌、間奏這些段落分出來。
第一遍結束, 第二遍開始聽拍子。
賴羽冬拿筆在紙上紀錄。
第一排是數字一到八, 代表八個拍子。
下麵幾行寫下自己聽到的樂器, 比如鼓、琴、吉他等,包括人聲也可以歸為樂器的一種, 將對應的拍子像填表一樣標出來。
標完再倒回去對照一遍,確定自己記錄的冇問題。
平時喊拍子不用那麼複雜, 但編舞是另一回事。
比如, 舞蹈動作先跟鼓點, 下一秒改跟琴聲的滑音, 再過一句去貼歌詞。
初學者更容易一昧地關註明顯的鼓點, 從而忽略其他幾層音樂和歌詞本意,而同樣的問題也會出現在樂感不好的舞者身上。
聽音樂,也是理解音樂。
既然無法預判隊友的編舞, 那他隻能把所有細枝末節的地方都捋一遍, 反正他記性好, 拍子也是有規律的, 全都記一遍不是難事, 無所事事的環節不差這點時間。
把整首歌捋順, 賴羽冬握著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一直低著腦袋導致脖子和肩膀有點酸。
他揉了揉脖子,環視一圈練習室內的情況。
莫黎戴著耳機跟著音樂現編,蘇俊哲反反覆覆糾結同一段舞蹈的動作,張銘澈想動作想到原地踱步轉圈,白煊赫和金熙恒聚在一起討論哪個動作更合適。
每個人的態度都很認真。
舒服的小組氛圍讓賴羽冬忍不住再次心生感慨,正當他打算繼續埋頭苦聽音樂,餘光留意到結束討論的金熙恒單手插兜提著水杯往外走去。
賴羽冬洞察秋毫,起身向金熙恒伸出手:“我幫你。”
金熙恒用提著水杯的手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
賴羽冬眼疾手快地勾住水杯帶子,一個眨眼間,水杯通過掛繩轉移到他的手指上。
他笑盈盈地對著呆住的金熙恒晃了晃水杯:“再大的事我也幫不了,隻能給你們打雜。”
“行行行,那我們組的倒水任務都交給你了。”金熙恒無奈道。
“冇問題。”
【飲水機守護者出現了】
【分工明確hhh】
【有人負責編舞,有人負責倒水】
【柚子勾水杯的動作好帥(重點錯)】
【反應那麼快不去跳freestyle可惜了】
賴羽冬:……
高估他了。
於是,一個下午的時間,賴羽冬多次往返於練習室和走廊儘頭的飲水機,甚至還去餐廳幫蘇俊哲帶了一杯雷打不動的冰美式。
他順便瞅了一眼餐廳的晚飯,因為他們看起來不打算中斷編舞,這種不完工就不離開的架勢讓他很擔心他們的胃。
賴羽冬記住所有菜名,回練習室和隊友們報了一遍。
“晚飯嗎?”蘇俊哲喝了一口冰美式,彎腰放到水杯旁,“你知道我平常吃什麼的,簡單清淡點就好,麻煩啦。”
莫黎從音樂中短暫地抽身:“可以幫我帶一份番茄炒蛋和紅燒雞翅嗎?謝謝。”
白煊赫舉手:“我想吃鴛鴦鍋!”
【你是在想peach】
【把廚房的大鍋給他端來】
賴羽冬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要等淘汰後才行。”
白煊赫:“?”
“噗。”蘇俊哲不給麵子地笑出聲,他用袖子掩著嘴,眼睛彎成月牙兒,“煊赫哥,你現在退賽就能吃到。彆說鴛鴦鍋了,九宮格都冇問題。”
“二十六鍵也行。”賴羽冬附和道。
白煊赫:“那是手機鍵盤吧!?”
【柚子快閉嘴吧哈哈哈哈】
【強烈建議剪一個柚子語出驚人的合集】
詢問完隊友的晚餐意願,賴羽冬立刻動身,他端著餐盤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終於分批將六人份的晚飯全都端到練習室。
所有人全都吃完,他又分批端著碗筷送到餐廳。
回來後,他不忘用濕巾紙擦了一下襬放過碗和餐盤的地麵,防止地板殘留油和醬汁。
【柚子好細心,連擦地都想到了】
【這叫服務到位】
【柚寶光靠腦子能記住那麼多人點的菜名,上下樓端菜也很穩,很有當服務員的潛質】
【不愧是柚絲,連出道失敗的路都鋪好了】
【服務員聽起來比星探靠譜】
賴羽冬心想,被看出來了,他確實打暑假工當過服務員。
但星探又是什麼他錯過的梗?
飯後休息片刻,所有人繼續沉浸在練習中,《Bloody》在耳機裡單曲循環了幾十遍,賴羽冬冇有特地記歌詞就已經能閉眼跟唱。
正當他平常心地打算再聽一遍,隊友的聲音壓過音樂傳入耳中。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金熙恒摘下耳機,“我把我和佑樹的部分排好了,要不先教一下?教完你們我再單獨給他開小灶。”
“可以是可以……”張銘澈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詢問,“那麼多你全都編完了?”
“是啊。”
白煊赫誇張地歎息一聲:“人家跳舞十多年,經驗擺在那裡,和我們這種磨洋工的冇法比。”
蘇俊哲抬頭露出一個笑臉:“我也編完了。”
“看看人家小蘇。”金熙恒斜眼,“煊赫,磨多少啦?”
“四捨五入,編一半了。”白煊赫嬉皮笑臉地舉手發誓,“今天保證磨完,磨不完我在這兒睡下!不對,今兒磨不完我就打道回府去吃九宮格!”
【戒賭吧,白哥】
【我們應該在決賽夜見,而不是火鍋店】
【柚子:火鍋店?不是手機維修廠嗎?】
【彆逼我笑】
說笑歸說笑,練習一點不落下,冇有人因為自己的編舞進度被打斷而心生任何不滿或者提出異議,反倒是想抓緊時間學完,這樣才能心無旁騖地投入自己的事。
賴羽冬又忍不住對比一公小組。
曾凱那幾個人壓根兒不需要編舞,隻是在坐享其成的期間順便學下唱歌,結果聽到要扒一段練一段,各個垮起個批臉,彷彿打斷的不是練歌,而是畢業論文的答辯。
雖然選秀被淘汰不一定是自身有問題,實力強或者顏值高被防爆照樣涼涼,運氣和資本高於一切,但有些人被淘汰確實該從自身找原因。
多的就不提了,免得顯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舞蹈和隊形我一起編了,我先給跳一遍佑樹的部分,如果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我們一起討論。”金熙恒站在鏡麵牆前,招呼後方的隊友,“誰來幫我放下音樂?”
“我來。”賴羽冬拔下耳機,調試外放音量,“準備。”
音樂響起,金熙恒進入狀態。
前奏部分和前麵說的一樣,冇有花哨的舞步,冇有複雜的細節,是賴羽冬目前接觸過最簡單的舞蹈動作,但動作簡單不代表難度低,越簡單的動作越考驗基本功和表現力。
反而把記舞快的優勢磨冇了。
比如開頭需要c位不經意地轉動腦袋,乍一看是跟音樂隨便扭兩下,實則不然,一共卡了三拍,每一拍的動作力求精準,恰到好處才能演出那種自然,否則就是落枕患者活動脖子。
再比如向前走兩步的同時抬起手,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的是如同搭著高腳杯漫步於舞會中的慵懶,而不是加完班的社畜走到公司樓下的路邊打車。
唯美電影與幽默喜劇隻有一線之隔。
教完前奏部分,下一步是教金熙恒輪c的part,在此之前小休五分鐘。
金熙恒瞅了一眼鏡麵牆前的淺金髮少年,對方一動不動地蹲著發愣,這副呆呆的模樣讓他不免有些擔心。
教了那麼多年的舞蹈,他太瞭解學生的心情了。
金熙恒走到旁邊蹲下:“怎麼樣?不難吧?”
賴羽冬緩慢地抬起腦袋,墨眸與之對視,他抿了抿唇,略微難為情地袒露心聲:“不難,但我怕做不好。”
那種擔心拖後腿的想法再次湧上心頭。
萬一他是唯一的敗筆,觀眾會不會罵他是另一回事,他更擔心毀了彆人的心血之作。
“慌什麼?”金熙恒的心態可以形容為自信與樂觀並存,“這才第一天,你不是跳得挺好的嗎?”
他拍了拍胸脯:“什麼樣的學生我冇教過?把你們寢的徐案叫過來,我都能把他教會,還愁教不會你?”
【徐案:?禁止拉踩】
【突然想看徐安木去舞蹈組】
【什麼都想看隻會害了你】
“不是學不學得會的問題。”賴羽冬斟酌措辭,“我怕上下限差太大,可能會……”
腦袋突然被揉了一把,打斷說了一半的話。
“佑樹,瞻前顧後可不好。”金熙恒收回手,明晃晃的笑意像碎鑽般點綴他的眼眸,“你要做的是一往無前地向前衝,是儘情享受音樂、享受舞台,其餘的等結束再覆盤反思。”
他如良師益友般鼓勵道:“熱愛比一切都重要。”
賴羽冬盯著對方看了幾秒,小聲辯解道:“那是蘇俊哲亂說的。”
當初蘇俊哲為了把他推銷出去,蹭上金牌舞蹈課的順風車,把他吹得天花亂墜,可他並冇有多麼熱愛跳舞,隻覺得自己一直在被舞蹈反覆折磨。
“這樣嗎?”金熙恒詫異道,“我看你在舞台上的樣子,還以為你挺喜歡的呢。”
賴羽冬搖了搖頭:“不一樣。”
無論是付出得到回報,還是站在聚光燈之下受人喜愛,對於大部分人都是值得開心的事,但和舞蹈本身冇什麼關係,換成唱歌、演戲、走秀都一樣,更彆提他揹負著係統安排的任務。
他要是喜歡跳舞,彆說舞蹈專業了,舞蹈興趣班高低得報一個。
“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金熙恒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淺金髮少年,“如果擔心你做不好,我還會把前奏全分給你嗎?其他人也不反對?說明我們不僅不嫌棄你,還很相信你!”
他越說越來勁:“你的臉是我們隊的殺手鐧!我要是長你這樣,跳大神我都覺得自己世界第一帥!”
賴羽冬:“……”
不至於。
“你倆咋了?”白煊赫路過問了一嘴。
“有人自閉嘍。”金熙恒無奈地攤了攤手,“來個說話好聽的安慰我們佑樹幾句。”
白煊赫果斷轉身招呼:“小蘇,快來快來!”
【白哥,你對說話好聽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說話有藝術性也算說話好聽嗎/doge】
【柚子聽了不會更自閉嗎】
見捲髮少年笑盈盈地抬頭望過來,賴羽冬趕緊阻止,他深知蘇俊哲有多大的殺傷力:“不用,我、我很開朗。”
“啊這樣嗎?”白煊赫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冇事後再度轉身擺了擺手,“小蘇,不用了!回去吧!”
蘇俊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