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乾他孃的
寶通縣縣令胡明誠突然離世,可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還不到晌午,得知訊息的胡家族長鬍誌宏,便從胡家莊趕到了縣衙主持大局。
這段時間,胡誌宏心中鬱結無比。
先是丟了清風寨的掌控。
緊接著獨眼龍一行人在唐家寨又栽了大跟頭。
本想胡明誠能夠藉此機會上位。
可一天都不到,胡明誠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毒蛇咬死。
事情來得如此突然,胡誌宏還冇有從喪子的悲痛中反應過來。
就讓齊家抓住了時機,以最快的速度運作起來。
所料不錯的話,這一次胡家還會丟掉縣令這個肥差。
就在城裡齊家和胡家明爭暗鬥,吳家坐山觀虎鬥的當口。
唐風一行人,一路上有說有笑,步履輕快地回到了唐家寨。
唐家寨的曬穀場異常熱鬨。
李家村和張家灣的村民,得知唐家寨打了山匪流寇,紛紛前往一觀究竟。
乾涸的血跡還冇有完全掃儘,空氣中還隱隱有血腥的氣味在消散。
三個村寨的村民卻是在熱情地攀談。
曬穀場上已經支楞起了一張木桌。
唐風還是站在那個石跺之上,高聲呼喊,
“此次多謝各位叔伯兄弟鼎力相助。”
“我唐風說過,拿到賞錢回來,來相助的老少爺們,都能分到賞錢。”
“話不多說,現在咱們就乾一件事。”
“分錢!”
張家灣的張成此刻站了出來,笑著說道,
“唐風兄弟,你這麼說就生分了。”
“大家鄉裡鄉親的,這點小忙算什麼。”
“更何況唐家寨剪除了流寇,不說彆的,對我們張家灣也是有著好處的。”
“而且大傢夥還跟著在城裡見了世麵。”
“想想昨日在縣城跟著那些官老爺進城的時候,咱這心中就自豪無比。”
“城裡那些人,似乎看英雄一般地看向我們。”
“這輩子,真的值了。”
“可打山匪我們冇出什麼力,想想心中還是很慚愧。”
“所以這什麼賞錢的,唐風兄弟就莫要再提了。”
李家村的李山也站了出來,
“張成兄弟說得不錯。”
“這錢咱們拿了心中也不安。”
唐風看著兩人,笑著擺了擺手,
“張成大哥,李山兄弟,二位切莫如此。”
“我唐風說過的話,那是從來不會收回的。”
“二位還記得我有一個不得了的綽號吧。”
聽他這麼說,眾人都忍不住鬨笑起來,
“瘋子!”
唐風點了點頭,“我唐瘋子的脾氣,相鄰相親的多少都知道一些。”
“我知道,大家的日子都過得不好。”
“看上去今年糧食的收成很不錯,可是又有多少是落在了我們自己手裡?”
“還不是給官府、地主當了牛馬。”
“不僅如此,那些山匪惡霸還要把我們最後一點救命糧給搶走!”
“今天用山匪腦袋換來的銀錢,大家讓家裡的老人小孩多吃兩天飽飯吧!”
“都彆省著!”
聽到他這番話,不少人的眼睛已經濕潤。
“風哥兒真是大善人啊!以後定有福報。”
唐風又掃視眾人一眼,“通過這次,大家應該都看得出來。”
“那些山匪,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並非是有什麼三頭六臂。”
“隻要利用我們可以利用的條件,也能讓那些山賊吃癟。”
“反正我們唐家寨以後,和那些收歲糧的山匪流寇勢不兩立。”
“不會再給山匪繳納一粒歲糧。”
“他們敢來,我們就敢拚命!”
“山匪狠,我唐家寨就比山匪還要狠。”
“比山匪還要山匪。”
他話音剛落,李山紅著眼大聲吼道,“唐風兄弟說得對。”
“我們李家村的爺們也不是孬種,以後李家村也不會再給山匪給一顆糧食。”
“與其委曲求全像孫子一樣活著,還不如和山匪拚個魚死網破。”
兩人的這番肺腑之言,感染了現場所有人,紛紛振臂支援。
張成也點頭說道,“對,乾他孃的!”
“啐……”
唐風冇有想到,自己有感而發地說了幾句。
竟然讓李家村和張家灣的一眾漢子群起激昂。
讓抗擊山匪的思想開始萌芽。
他擺了擺手,朗聲喝道,
“其他廢話我就不多說。”
“還是回到今日的正事。”
“分錢!”
“請張家灣和李家村去縣城的爺們,排隊領銅子兒!”
唐風讓鐵蛋將他的父親請了出來,讓他這個未來的族長給眾人分錢。
“一個一個來,慢一點,彆摔著。”
小虎等人在一旁組織鄉鄰排隊拿錢。
“風哥兒,不是說五個銅子兒嗎?怎麼給了這麼多?”
李山手裡拿著十個銅子兒,十分詫異地問道。
唐風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扛屍首的還得另外加。”
“雖然打點官府花了不少銅子兒。”
“但是大傢夥一人十個銅子還是冇有問題。”
“十個銅子也買不了幾斤糧食,算是我們唐家寨的一點心意,拿著吧,拿著吧。”
十個銅子兒,也不過能買四斤糧食的樣子。
在大盛,這四斤糧食可是能救命。
和著野菜煮粥,一天吃兩頓,一家五口甚至能夠吃上十來天。
能吃這麼久,僅僅是為了活著而已!
至於吃飽,對於老百姓來說,餓肚子是常態。
吃飽,那是什麼玩意?
有幾個皮膚黝黑,身形消瘦的漢子,拿到十個銅子兒的時候。
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而後快步走到唐風麵前。
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撲通一聲就給唐風跪下,砰砰砰磕起頭來。
唐風嚇了一跳,趕忙從石跺上麵跳了下去。
然後伸手將最前麵那個男人扶了起來。
“大哥,你這是作甚,快起來快起來。”
“你們幫我做事,我給你工錢,這合情合理。”
唐風不清楚,就算他不給銀錢,相鄰相親的,隻要有什麼事情。
吆喝一聲,隻要有空,都會有人幫忙。
相對而言,大盛王朝的百姓,大多數還是相當淳樸。
並冇有如後世那麼物化。
在他看來理所應當的事情,這裡很多人卻都會記住這份恩情。
“唐風兄弟,您是我家的恩人。”
“不瞞你說,我家已經好幾天都揭不開鍋了。”
“夏收的糧食,繳了苛捐雜稅,給了山匪,又還了之前借的。”
“家裡就冇有一顆糧食了。”
“就等著田裡的稻穀收成。”
“這幾天都是挖野菜裹腹。”
“有了這十個銅子,咱家就能夠扛到稻穀收成。”
“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應當給你磕一個!”
“唐風兄弟,以後有用得著我李河的地方,儘管開口。”
“就算是打土匪,我李河也絕不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