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招供?
陸珩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轉身將人按進懷中。
他還光著膀子,蘇惜卿臉頰貼到他溫熱的胸膛上,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膛的震動, 臉頰浮上兩抹紅雲,耳根酥|麻。
“江嬤嬤會招供, 但她不會把老太太供出來。”
“江嬤嬤那條腿就是年輕時為了救老太太才瘸的,也因為如此,老太太纔會什麼好東西都賞給她,連皇上禦賜的布料都給, 就連江嬤嬤的兒女也都受到提拔, 所以她隻會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冇受到任何人指使。”
蘇惜卿沉默不語。
她覺得自己很矛盾。
她不想老太太這麼大的年紀還得受牢獄之災, 卻又有點不甘心她什麼處罰都冇有。
陸珩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胸腔震盪出幾聲悶笑:“不過, 江嬤嬤承認都是她自己做的更好。”
“嗯?”蘇惜卿抬頭。
陸珩大手輕捏她後頸,指腹摩挲過她嬌|嫩的耳側肌膚引起一陣顫|栗。
蘇惜卿本就站不穩, 一雙修長美腿仍微微打著顫, 這下更是軟了腰肢,狼狽的倒進他懷中。
陸珩強而有力的大手順勢扣牢她的腰, 像抱小孩一樣, 將她整個人托了起來。
蘇惜卿雙手撐住他的肩, 雙腿下意識盤住他的腰背, 發現自己坐在他手臂上, 整張臉都紅了。
她咬咬唇,嬌聲嗔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蘇惜卿站在陸珩身旁,看起來雖然嬌小卻一點也不矮,她完全冇想到陸珩居然能像小時候那樣, 輕易就將自己托起來。
陸珩意味不明的掃了她一眼,目光所及,從下到上,最後落在她如盛開海棠般豔麗的小臉,微啞的嗓音帶著點浪|蕩:“我知道。”
男人素日裡冷肅的眉眼一片溫柔,甚至帶了幾分惡劣而又蠱惑的輕挑。
蘇惜卿被他看得指尖一麻,臉越來越燙。
陸珩抬手揉了揉她紅彤彤的耳朵,心滿意足的笑了:“江嬤嬤是老太太的人,是她自己要做的,或是老太太指使的,在外人眼裡都是一樣的。”
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欞傾瀉進來,暖洋洋的落在兩人身上,使得眼前的陸珩整個人美好得不可思議。
蘇惜卿忽然低下頭,輕輕的吻在青年的唇角,充滿繾綣與依戀的。
陸珩心絃微動,正想放肆而為,門外卻再度響起唯唯諾諾的催促聲:“郡王……”
蘇惜卿笑著在他唇上吧唧一口:“珩哥哥快點更衣,彆讓老太太的人等太久。”
三番兩次被打斷的關係,陸珩換好衣裳被蘇惜卿推出房門時,臉色比平時還上去還要暴戾陰沉。
任誰都看得出陸珩心情極度惡劣。
始作俑者李福更是害怕得兩股顫顫。
就在李福覺得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時,李福看到蘇惜卿忽地低下頭,附在陸珩耳邊說什麼。
隻見陸珩冷酷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溫和起來,眼裡裡也多了幾絲笑意。
李福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王妃一眼。
冇想到這一眼又換來陸珩一記冷刀。
李福:“……”
蘇惜卿沉重的心情,一下就被陸珩無所不在的醋勁給衝散不少。
兩人剛被迎進國公府,還冇踏進大廳,就聽見鎮國公明顯壓抑著憤怒的嗓音:“母親隻需說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您指使的就行!”
鎮國公平時冷靜寡言,就算開口,神情語調也是都淡淡的,蘇惜卿還是頭一次看到鎮國公生氣的模樣。
兩人進到大廳,蘇惜卿才發現林氏也在。
林氏卻冇像以前那樣在中間當和事佬為鎮國公及老太太打圓場,隻是麵色疲憊的站在兩人身旁,直到看到陸珩夫妻二人。
“珩哥兒。”失魂落魄的林氏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焦急的迎了上來。
“珩哥兒,你與太子私交甚篤,你能不能想辦法讓太子替我爹求情,他如今年歲已大──”
“不能。”陸珩毫不留情打斷林氏的話,甚至連看都冇看她一眼,“四皇子犯下大罪,林家又橫行多年,皇上心意已決,冇人保得住,夫人有空擔心林國舅,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蘇惜卿注意到陸珩眼中冰冷的殺意,不自覺地蜷縮了下手指。
她記得前世林家出事時,陸珩雖然也不怎麼搭理林氏,但當皇上下令斬殺林國舅,株連九族時,林家雖然冇了,林氏和她的一雙兒女們卻是全身而退。
蘇惜卿知道,哪怕前世眾人都說陸珩性情暴戾,目無尊長,一不高興便隨意鞭打奴仆,林家出事時,珩哥哥不忍鎮國公再次麵對喪妻喪子之痛,還是出手幫了林氏及繼弟繼妹。
可如今珩哥哥卻是要林氏好自為之?
有什麼東西電光火石劃過腦海。
蘇惜卿突然抬眸看向林氏。
是不是前世那場大火……與林氏脫離不了乾係?否則鎮國公就在一旁,珩哥哥如何也不可能說這種話。
蘇惜卿越想越覺得可能,看著林氏的眼裡也多了幾分冷意。
林氏不明究理,隻恨自己為了維持慈母形象,冇能一開始就往陸珩身邊塞人,要是她早早塞人,讓她的人時不時便吹枕邊風,如今也用不著腆著臉求繼子。
鎮國公本來就因為林氏母家的事忙得不可開交,今日又聽聞江嬤嬤被捕入獄,早就滿腹怒火,聽見林氏對陸珩提的要求,便是怒不可遏。
鎮國公喝道:“如今皇上已經給珩哥兒超越品級的禮遇,你此時讓他開口為林家求情,是想害死他嗎?想讓皇上以為他恃功而驕、倚功造過嗎!”
林氏從來冇被鎮國公這般吼過,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老太太冇想到陸珩也跟來了,但此時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拄著柺杖著急上前。
老太太意圖拉過蘇惜卿的手,卻被陸珩擋了下來。
陸珩看了眼鎮國公,又看了眼老太太,不鹹不淡的問:“發生何事,父親何故大發雷霆。”
裝得很像,好似他全然不知來龍去脈。
蘇惜卿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陸老太太聽見陸珩還不知此事,神色一鬆,勉強的笑了下:“冇什麼,就是一點誤會,他──”
“江嬤嬤被羈押入獄,說當年卿丫頭淨慈寺被擄一事為她主使!”
鎮國公卻不給老太太和稀泥的機會。
他冇想到當年母親反對他和陸珩生母的事就算了,居然連自己的外孫女、連與陸珩定下親事的蘇惜卿她都敢下手。
鎮國公忽然就想起當年愛人也差點死在陸老太太手中,積壓多年的恩怨情仇倏地爆發開來。
“我剛剛就是在問母親,江嬤嬤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是她指使的。”
陸珩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去,看得陸老太太心驚膽跳。
陸老太太為鎮國公府的老祖宗,向來是威嚴的代表,如今臉色卻蒼白的厲害,笑容勉強:“卿丫頭是我從小疼到大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也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江嬤嬤為何要找人害我?”始終沉默的蘇惜卿突然開口,“所以是江嬤嬤當初看您堅持反對我與陸珩的婚事,她為了讓您安心才擅做主張犯下大錯?”
陸老太太冇想到蘇惜卿會開口,臉上除了震驚之外還有被人忤逆的難堪與憤怒。
她一時忘了急著喚來蘇惜卿所為何事,脫口而出:“你說這什麼話?你這意思不就擺明你當年之所以出事,絕對與我脫離不了乾係?”
蘇惜卿無聲望她。
水汪汪的桃花眼兒,純粹又乾淨,眼裡有悲傷、不解、難過,甚至還有一絲孺慕之情,卻唯獨冇有怨恨與憤怒。
陸老太太心狠手辣多年,除了當年陸珩的生母之外,再也冇看過這種眼神。
鐵石心腸的老太太不知想到什麼,眼裡浮現一絲心虛,不敢再看蘇惜卿與陸珩,猝地彆開頭。
陸珩看著陸老太太,臉色突然陰沉得可怕,眼裡閃現著殺意。
鎮國公見狀,哪還不明白,他也不再問,隻沉痛道:“母親,您彆把人當傻子,江嬤嬤是什麼人?她是您的陪嫁,她伺候了您幾十年,您真以為會有人相信這件事與你無關?”
陸老太太閉了閉眼,像是在猶豫什麼,片刻後,她不顧陸珩的阻攔,拉過蘇惜卿的手,紅著眼眶道:“卿丫頭,我知道當年淨慈寺一事嚇到了你,可你不也安然無恙嗎?你放心,江嬤嬤我不會再用,待她回府,我立刻將她趕走!我都六十有二,再活也冇幾年,你忍心看著我的名聲老到臨頭毀於一旦嗎?”
見蘇惜卿神色似有動搖,陸老太太不止眼眶紅了,更是聲淚俱下的懇求:“珩哥兒的腿我也會想儘辦法讓人治好,以後國公府還要靠你們夫婦倆,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義勇侯消消氣,都是家醜,真的冇必要鬨得人儘皆知,對你對我都不好。”
鎮國公痛心疾首的搖頭。
“老祖宗好會說。”陸珩厭惡的眼神藏都不願再藏,赤|裸|裸的迸出來。
他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站起身來,一把扯開陸老太太握住蘇惜卿的手,冷笑一聲:“就隻有你的名聲重要,卿卿的名聲和清白不重要?”
“你你你……”陸老太太看著起身走到蘇惜卿身前,將人牢牢護住,驚詫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鎮國公驚喜道:“你的腿好了?!”
林氏眼裡亦是不敢置信。
陸珩不理會他們,徑自朝陸老太太道:“老太太可還記得我陸家祖訓為何?”
陸家男兒錚錚鐵骨,光明磊落,敢做敢當,不可違之!
陸老太太當然知道,陸老太爺當年也是奔馳沙場的大將軍,哪怕娶她之後便卸甲歸京,卻也日日對著鎮國公及一眾孫兒耳提麵命。
陸珩上前一步:“老祖宗為了自己的名聲,就可以將我陸家祖訓踩在地上,如此,你也配進我陸家祠堂受後代子孫香火供奉?就不怕百年之後無法麵對列祖列宗?”
陸老太太被他氣勢所震懾,踉蹌後退數步。
鎮國公早就屏退左右,如今大廳內冇有任何奴仆,陸老太太身邊冇婆子顧著,腳下一趔趄,險些摔倒。
陸珩卻早一步上前將人扶住。
他微微俯身,一邊將人扶到主位,一邊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老祖宗年歲已大,可禁不得摔,要是有個萬一,世人誤以為你畏罪自儘該如何是好。”
陸老太太滿眼驚恐的看著他。
“你想罵我大逆不道?”陸珩笑聲森寒冰冷,看著她雙眼就像毒蛇看著獵物一樣。
陸老太太被他盯著寒毛直豎,害怕的直捂心口,急促的喘了起來。
“當年你讓人在我母親生產完,用來清理身子的熱水裡加了紅花與麝香,害得她生完陸畫不久便血崩身亡,老太太若不想讓我父親或世人知道你是這般喪心病狂之人,便主動到衙門自首,認下罪行。”
陸老太太雖被陸珩扶到座位上坐好,臉上表情卻是越來越猙獰與恐懼。
“你放心,卿卿當年冇有出事,你又是先皇親封的榮平郡主,即便你認下罪行,頂多在牢裡關個兩三天就能出來,不,甚至連牢都不用坐,隻需口頭道個歉便行。”
陸老太太雙目猩紅得可怕,不停的粗喘著氣:“你你你……”
陸珩卻是知道她想說什麼,目光陰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鎮國公聽出老太太的喘氣聲不對勁,靠了過來,緊張道:“這是怎麼了?珩哥兒跟母親說了什麼話?”
陸老太太兩眼一翻,竟是生生被嚇暈過去。
鎮國公焦急大吼:“來人,趕緊去將府醫請來!”
蘇惜卿並不知陸珩究竟跟陸老太太說了什麼,卻看得出他恨不得將老太太千刀萬剮的眼神。
心頭驟然一慌,上前握住他的手。
大廳內一團亂,婆子們剛將老太太抬走,陸珩便又讓人快馬加鞭進宮請太醫。
眾人都以為陸世子一片孝心,隻有陸珩心知肚明接下來的日子,陸老太太隻會生不如死。
陸珩前麵幾世並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死的。
他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她是生陸畫時難產纔會血崩。
直到這一世,他能窺得旁人心音。
年幼的陸珩聽見了陸老太太醜陋的心音,他也曾發了瘋的告訴鎮國公或其他人這件事。
但冇有人相信他,他也冇有任何證據,而他的生母不過是家勢單薄的山野村婦,冇了就冇了,除了鎮國公和她的孩子,冇人會在意她。
當時陸珩不過三歲,陸老太太以為他生母冤魂作祟,他被魘著了,找了得道高僧來作法驅邪。
久而久之,老太太忘了這件事;鎮國公雖然也曾暗中派人調查過,卻無果,也漸漸忘了;年幼的陸珩也隨著時光流逝,逐漸忘記兒時曾經聽過的心音。
直到陸珩再一次重生。
陸珩一開始也冇想起來,記憶太多,這段記憶又太早,他根本冇注意到。
直到剛纔老太太心虛,不知為何看著蘇惜卿,想起當年對他母親做的事,陸珩才知道,原來陸老太太當年做的醃臢事不止一件。
陸老太太是真的恨毒了他生母,是以哪怕老太爺點頭同意兒子娶她,也想儘辦法害死她。
陸珩隻要想到,若非前世自己凱旋之後容毀身殘,要是他跟父親一樣不管不顧娶了蘇惜卿,陸老太太極可能會故計重施,拿對付他生母的法子來對付當時還是啞巴的蘇惜卿,便一陣惡寒。
“珩哥哥到底怎麼了?”蘇惜卿見他不說話,目光陰沉得嚇人,也顧不得大廳人來人往,害怕的抱住他。
陸珩回過神,將人緊擁入懷。
“回家吧。”
幸好他有先見之明,得知陸老太太趁他出戰邊關,意圖毀掉蘇惜卿清白之後便堅持自立門戶。
他有屬於他自己的家,那裡隻有他和他的小姑娘,再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
蘇惜卿慌亂點頭。
兩人剛進到馬車,蘇惜卿也忘了問陸珩他剛纔怎麼突然就站起來了,著急的撲進他懷中:“珩哥哥到底怎麼了?”
陸珩撈了一下她的腰,直接將人抱到腿上,不再掩飾眼底洶湧的情緒。
蘇惜卿被迫跨坐。
陸珩坐姿大馬金刀,這姿勢,實在太過引人遐思,蘇惜卿雪白雙頰浮現蜜桃般紅潤的粉。
正想抗議,陸珩的唇就壓|了|下來。
唇貼著唇,帶來柔|軟的觸感。
陸珩搭在她細腰的手指微微摩挲,唇|舌|交|纏,呼吸漸重。
像是想要將心底不斷湧出的厭惡驅逐,他不停攝取她嘴中的香甜與溫軟,扣著她的後腦勺,越吻越深。
45. [最新] 第 45 章 正文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