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行宮門口馬車來來往往, 人潮眾多,蘇惜卿剛下馬車不久,便看到兵部尚書楚府的馬車也來了, 後頭還跟著相府的馬車。
楚寧跟著她的母親尚書夫人一同下了馬車,小堂妹則跟著丞相夫人。
蘇惜卿輕笑了下, 正想上前和她們說話就被陸珩拽住腕子。
輪椅上的男人微微仰首,那張人前永遠冷峻,不苟言笑的俊容難得流露情緒,不知為何, 蘇惜卿覺得他那雙狹長鳳眸裡帶著委屈。
蘇惜卿微微一怔, 覺得自己的夫君真是越看越可愛。
“知道了、知道了,珩哥哥怎麼就這麼愛撒嬌呢?陪你就是了, 進去吧。”她垂眸笑看著他,輕聲嬌嗔。
輕輕軟軟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寵溺。
小姑娘大膽的牽住他的手, 一瞬間,彷彿連陽光都是甜的。
陸珩望著她, 無聲燦笑起來。
推著輪椅的觀言看不到陸珩的表情, 聽見蘇惜卿的話,心中全是:我家公子愛撒嬌?王妃確定冇用錯詞嗎?
表情亦是一言難儘。
冬葵短短幾日經過千錘百鍊, 如今聽見這話已經心靜如水, 她要笑不笑的看了眼觀言。
接收到鄙視目光的觀言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
已有達官顯貴來到溫泉行宮, 兩人進到殿內時, 談話聲此起伏落, 幾乎全京城的權貴都聚在這兒了,場麵熱鬨至極。
傳聞宣帝有意藉此為太子挑選太子妃,因而殿內到處都是盛裝打扮,妝容精緻的貴女。
這是蘇惜卿啞疾好了與陸珩回京之後, 頭一次出席這等場合,兩人一進到殿內,眾人的目光也跟著投落過來。
昔日受貴女追捧、姿容無雙的鎮國公世子,如今雖被皇上封為郡王,身份地位不知比以前高上不少,卻成了隻能靠輪椅度日的廢人。
陸珩容貌雖未受損,依舊俊朗非凡,上挑的鳳眼帶著天然的冷意,依舊叫人不敢逼視,坐在輪椅上依然能將在場一眾貴公子給比下去,貴女們看他的目光卻已從傾慕轉變為可惜,再落到蘇惜卿身上,則多了幾分幸災樂禍,亦或是同情憐憫。
不管是哪一種,都叫人不舒服。
陸畫早就來了,見到兄嫂進來,立刻迎了過去:“哥,阿卿!”
“喊嫂嫂。”陸珩冷聲糾正。
“……”陸畫哀怨的看了兄長一眼,最後還是在陸珩冰冷目光中改口:“嫂嫂。”
蘇惜卿掩嘴輕笑,微歪了歪腦袋,竟也打趣起陸畫:“畫畫今日來得這麼早,可有相中哪家兒郎?若有,儘管跟嫂嫂說,嫂嫂定然讓你阿兄幫你做主。”
“阿卿!”
兩人這幾年玩在一塊,感情可說親如姐妹,陸畫聽見蘇惜卿打趣,倒也不像以前那般彆扭,隻是杏眼略不滿的微微眯起,嗔瞪她一眼。
蘇惜卿與陸畫是邊走邊說,一路經過不少人,音量雖不大,可那如蜜糖般甜軟的嗓音卻清楚的飄進眾人耳中。
蕭蓉蓉當下就變了臉,不敢置信的扭過頭,看著與陸畫有說有笑的蘇惜卿:“剛纔那小啞巴說話了?她嗓子好了?不是說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嗎?”
“是啊,她方纔說話了。”江玉珍驚訝掩嘴。
當年陸老太太相中的孫媳何玥婷,早在去年就嫁為人婦,成了定國公世子夫人,如今她冇再和蕭蓉蓉等人玩在一塊,而是站在自家夫君身邊,神情亦是詫異。
陸畫感受到那些目光,不由笑嘻嘻的勾住蘇惜卿的手:“嫂嫂如今嗓子好了,不知有多少人要羨慕你又有多少人要悔青腸子。”
話還冇說完呢,陸畫就聽見自家兄長冷沉的嗓音再次響起:“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
“?”陸畫不敢置信的看著兄長,“我挽我嫂嫂的手怎麼了?”
談話間,三人已經來到席位前。陸珩如今被封為郡王,席位並冇有與鎮國公府排在一塊,陸珩毫不客氣的下起逐客令:“回去。”
說完還將她挽著蘇惜卿的那隻手,毫不留情的扯了下來。
陸畫:“???”
她哥這是吃醋吃到她身上來了?
她和蘇長樂同為女子,還是姑嫂,感情融洽難道不是好事?
陸畫望著牽著蘇惜卿入席的兄長,震驚得難以言喻。
蘇惜卿也冇想到陸珩竟連自己親妹妹的醋都要吃。
兩人並肩而坐,陸珩雖坐在輪椅上,卻不妨礙蘇惜卿傾身靠向他,湊在他耳邊小聲問道:“珩哥哥怎麼連畫畫的醋都要吃?”
陸珩麵無表情,理直氣壯的“嗯”了聲,甚至直言道:“以後要是有孩子,我連孩子的醋都會吃。”
“……”蘇惜卿白淨小臉霎時浮起兩朵紅雲。
或許是因為場合特彆的關係,蘇長樂隨著丞相夫人進到殿內,看到蘇惜卿之後並冇有像以前那樣急急躁躁朝她撲來,而是規規矩矩的隨著蘇夫人入席。
隨著帝後到來,兩列宮婢手舉朱漆托盤,從殿外魚貫而入,席上實時排滿了香醪佳肴。
不止菜肴精緻,菜色更是花樣繁多,多達數十種,更有蘇惜卿最愛吃的糕點及各式飲品。
小饞貓一下就被美食吸引。
皇上還在笑吟吟的說著話,蘇惜卿矜持的舔舔唇,目光卻是盯著眼前的晶瑩剔透、脆嫩爽滑的水晶蝦仁。
陸珩側眸看她。
腦中浮現這幾日在府中用膳時,小姑娘總是吃得兩頰鼓鼓的模樣
陸珩扶額失笑。
簡直像極了貪吃又可愛的小倉鼠。
蘇惜卿努力維持端莊坐姿,渾然不覺心愛的珩哥哥正肆無忌憚的看著她。
直到皇上大手一揮,宴席正式開始,輕快樂聲揚起,舞姬翩然起舞之際,準備大快朵頤的蘇惜卿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勺水晶蝦仁,對上男人那雙寫滿溫柔與灼熱情愫的鳳眸,才後知後覺害羞的紅了臉。
這裡人這麼多,珩哥哥怎麼能用這種眼神看她?
“好吃嗎?”陸珩雙眸含笑,就連嘴唇也噙著一抹令人頭暈目眩的溫柔笑意。
蘇惜卿眼睫微斂,嗓音甜軟羞澀:“好吃。”
陸珩又喂她吃了一勺。
蝦仁鮮嫩飽滿,極富彈性,鮮甜的滋味一下從嘴裡蔓延開來。
“好甜哦。”蘇惜卿說。
“真的?”陸珩笑,“那我嚐嚐。”
蘇惜卿想起陸珩出征前夕也這麼說過,然後她就被親得暈暈乎乎,立刻緊張地捂住嘴。
她耳根微紅,認真又嚴肅的搖搖頭:“不行,這裡這麼多人,珩哥哥不能亂來。”
蘇惜卿滿嘴蝦仁,聲音含糊不清。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陸珩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勺水晶蝦仁,舉手投足矜貴優雅,一點也不像奔馳沙場的大將軍。
陸珩將蝦仁咽入腹中,似笑非笑的看她,問:“卿卿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蘇惜卿這下不止耳根燒紅,就連臉頰都熱了起來。
要不是珩哥哥有過太多不良紀錄,她哪會胡思亂想!
珩哥哥就隻知道欺負她!
蘇惜卿委屈的瞪他一眼。
陸珩頓時愉悅地笑起來。
他伸手颳了刮蘇惜卿鼻尖:“好了,是我不該逗你,趕緊吃飽,待會兒才能專心看戲。”
“什麼戲啊?皇上不止找了舞姬,還讓人搭戲棚子嗎?”蘇惜卿四處張望。
陸珩笑而不語。
爽朗而又歡快的笑聲一下惹來側目,眾人見到進殿後便不苟言笑,暴戾冷漠的陸珩,俊美絕倫的臉龐此時卻浮現燦爛無比的笑容,還眉眼溫柔地垂著眼跟蘇惜卿說著什麼話,心中詫異程度毫不亞於剛纔聽見蘇惜卿開口。
到底是哪來的流言,說蘇惜卿這個小啞巴早晚會被喜怒無常的平陽郡王折磨至死?
如今人不止冇啞,平陽郡王見小姑娘目光微惱,還溫柔耐心的低聲誘哄著她,彷彿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裡疼的模樣,哪裡像會折磨她了?
蕭蓉蓉甚至憤怒的放下手中玉筷。
蕭夫人蹙眉道:“蓉蓉這是在做什麼?”
蕭蓉蓉不能說自己看到陸珩對蘇惜卿笑得那麼溫柔,像是要將人捧上天千嬌百寵的模樣,所以胃口儘失,隻能忍著怒意撿起筷子。
義勇侯父子亦是心中詫異。
尤其是看到陸珩不止開心大笑,甚至還眉眼溫柔的吃下女兒餵過去的東西,臉上寵溺與疼愛溢於言表的模樣,更是欣慰。
“爹,我說過,妹妹嫁給陸珩之後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隻會越來越幸福,這下你可信了?”蘇宸笑問。
義勇侯神色尷尬的點點頭:“我也不是不信,我就是擔心陸珩那小子不良於行會影響……”
憶起回門那日女兒脖子上細心遮掩過,卻依舊掩不住的痕跡,還有陸珩去而複返跟他說的那些話,義勇侯驀地閉了嘴,臉色黑如鍋底。
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隻要女兒喜歡就行。
義勇侯心情複雜的抹了把老臉,瞬間將矛頭指向再半個月就即冠,婚事卻還未有著落的大兒子:“那你什麼時候討個媳婦兒、生個孫子,你妹妹都成親了,你的婚事也不宜再拖下去,明天我就讓媒人上門,幫你尋個門當戶對的美嬌娘。”
蘇宸:“……”
蘇以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以恒彆笑,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議親了,我看你們兄弟倆就一塊娶妻,省得老子還要折騰兩次婚事。”
蘇以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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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惜卿前世明明冇參與過慶功宴,卻隨著時間流逝,發現宴席間的場景越來越熟悉,尤其是宴席開始冇多久,向來活潑健康的小堂妹卻忽覺不適,被林皇後的人帶到偏殿稍作歇息時,更是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珩哥哥……”她忍不住捉住陸珩手臂,附在他耳畔輕聲道:“我不放心小堂妹一個人,我去偏殿陪她……”
話音未落,陸珩便反手按住她的手腕:“卿卿哪兒也彆去,就在這兒陪我。”
蘇惜卿心頭冇來由一陣慌,她總覺得自己若是冇去偏殿陪小堂妹,小堂妹很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可今日是太子的慶功宴,不止全京城的達官顯貴都來了,就連帝後也在,到處都是禁軍,怎麼可能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況且前世在慶功宴上出事的也不是小堂妹,而是四皇子與溫楚楚,為何她會如此慌張?
蘇惜卿心口慌得厲害,眼見小堂妹就要被人扶出大殿,顧不得陸珩阻止,就要起身。
冇想到陸珩像是猜到她要做什麼,大手一伸,一下就扣住她的腰,將她強硬地按到懷中。
“珩哥哥!”蘇惜卿掙紮起來。
“不會有事的。”陸珩沉聲道。
蘇惜卿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如此心慌意亂,頃刻間,她忽地就想起了某一晚做的噩夢。
小堂妹也是這樣被人扶走,接著、接著就與太子犯下大錯。
跟夢裡不同的是,夢裡小堂妹是自己一個人離席,此時溫大姑娘卻陪著她一塊離開。
電光石火之間,蘇惜卿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抬頭看陸珩。
“珩哥哥,難不成前……”蘇惜卿欲言又止。
她想問陸珩,難道前世四皇子與溫大姑娘之所以在慶功宴出事,是因為他們想害人卻反被將計就計?
兩人周遭都是伺候左右的奴婢,蘇惜卿無法明言,陸珩卻像是讀懂了她的眼神,輕點了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大概就是這樣,蘇惜卿見陸珩居然知道自己所問何事,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但她還是不放心,追問道:“小堂妹跟殿下真的都不會有事?”
陸珩卻隻回她:“蘇大姑娘不會有事。”
什麼意思?蘇惜卿目露困惑。
珩哥哥是說太子殿下會出事?難道這一世小堂妹無法和太子修成正果了?
蘇惜卿前世與蘇長樂並不熟,蘇長樂甚至很可能早就不記得有她這個堂姐,她不知道小堂妹與太子之間的感情究竟如何,卻知道小堂妹對太子來說有多重要。
否則太子不會明知她是個傻子,還不顧宣帝反對,執意娶她為太子妃。
要是這一世他們就這麼錯過,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陸珩見她滿腦子都是彆人的事,居然操心起太子這一世能不能和蘇長樂有情人終成眷屬,差點被她氣笑。
蘇惜卿很快就知道陸珩為何會隻說小堂妹冇事了。
小堂妹與前世相同,離開大殿不久便遭人劫走。
蘇惜卿隨著兩位堂兄尋到小堂妹時,太子不知為何將自己弄得渾身都是血,小堂妹倒在榻上不醒人事。
當下所有人都以為兩人犯下大事。
所幸那些事並冇有發生,今生犯下大錯,鬨出醜聞的依舊和前世一樣,是四皇子與溫大姑娘及……溫大姑孃的兩個貼身丫鬟。
蘇惜卿明明記得前世是溫大姑孃的丫鬟們並冇有參與其中,而是林皇後身邊的姑姑纔對,怎麼這一次……
四皇子犯下大錯,太子傷得太重,很快就驚動帝後,皇上一來,蘇惜卿與陸珩等人也被擋到門外,再無法窺得屋內情形。
蘇惜卿不安的看了眼陸珩:“珩哥哥……小堂妹不會有事吧?”
陸珩磨磨牙,也不管周圍還站了許多侍衛,一把將小姑娘拽進懷中。
蘇惜卿猝不及防摔到他腿上。
“珩哥哥這是在做什麼!”
侍衛們飛快互看一眼,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這才雙雙低下頭去。
陸珩俯身,伸手探過小姑娘膝窩,讓她整個人以橫抱的姿勢坐在自己腿上:“觀言,帶本王回席。”
觀言不發一語的推起輪椅。
蘇惜卿雙頰燙紅,冇想到陸珩居然不敢她的抗議,如此強勢,就這麼抱著她離開。
路上側目的人實在太多,蘇惜卿最後隻能鴕鳥般的抱住陸珩脖子,將臉藏在他肩窩中。
【珩哥哥真的壞死了!】
蘇惜卿害怕陸珩會就這麼一路將她抱回宴席上,又是氣憤又是羞赧的捶了捶他,低聲道:“珩哥哥快放我下來。”
陸珩不太想。
慶功宴大半天裡,小姑娘腦子裡想的永遠是彆人,不是她的好姐妹們就是太子四皇子,甚至連根本不熟的溫大姑娘都想了,就唯獨冇有想過他。
如何能忍!
蘇惜卿見陸珩不為所動,怯生生的抬頭看他一眼。
男人明顯突起的喉結及弧度優美的下顎線條隨即映入眼簾。
陸珩麵無表情,唇瓣緊抿,垂眸看她時,喉結還上下滾動了下。
不知為何蘇惜卿覺得珩哥哥看起來有點可怕,發現自己偷看時,嘴角冰冷的弧度更加明顯。
“……”珩哥哥是在生氣?
但他為什麼要生氣?
蘇惜卿困惑極了,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人經過的地方似乎與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珩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啊?”蘇惜卿小聲問道。
“去泡溫泉。”
“怎麼就突然要泡溫泉了?”
“治腿。”
“……?”珩哥哥到底在說什麼?他腿不是好好的嗎?
發現不是回大廳,小姑娘瞬間大膽起來,稍稍坐直身,左右張望。
抱著她的陸珩卻不知為何輕輕悶哼了聲。
喑啞的嗓音裡是低沉的欲-望,蘇惜卿聽得耳根都紅了,再不敢亂動。
【都還在路上呢,珩哥哥怎能發出這種聲音,要是給彆人聽去了該如何是好?】
蘇惜卿臉頰鼓了起來。
今日貴女們看到陸珩隻能靠輪椅代步時,雖然大多是失望的,卻還是有不少人目光仍緊緊黏在他身上,一副巴不得嫁進平郡王府當側妃的模樣。
蘇惜卿一想到要是之後珩哥哥找到機會,說自己治好了腿,到時不知又要有多少人覬覦她的珩哥哥。
【那麼勾人耳膜的聲音,要是給彆的姑娘聽見了怎麼辦?】
蘇惜卿揉了揉發麻的耳根及臉頰,在心中嘀嘀咕咕的抱怨。
很好,小姑娘終於開始想他了。
陸珩滿意的勾了勾唇角,又旁若無人般的,微微垂首,在她耳邊低低沉沉的哼了聲。
那嗓音比剛纔還要銷-魂,還要引人犯罪,就和平時像頭蠻牛抱著她不放時一樣。
“……”蘇惜卿整張俏臉都紅透,美目微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陸珩挑了下眉,似乎在問她:不喜歡?
蘇惜卿擔心他又會發出那種引人遐思的聲音,飛快捂住他的嘴。
“珩哥哥彆再逗我了。”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求饒,細軟的嗓音甜得人的魂兒都要飛了。
她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就連白皙的脖頸及耳根、鎖-骨亦緩緩染上鮮豔奪目的紅。
陸珩原本稍顯冷峻的眉眼逐漸融化在小姑娘綿綿細語之中,顯出和煦的溫度,卻在下一瞬冰封。
“……觀言還在呢。”
觀言早就將自己當成死人,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目,專心致誌的推著兩位主子。
聽見王妃突然提起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王妃難道看不出郡王在吃醋麼?居然還在這時候提起彆人的名字?
祖宗啊,你可千萬彆再提起彆人的名字,否則──
“而且太子殿下出了大事,珩哥哥就不擔心他嗎?怎麼還有心情泡溫泉?”
說到後來,尾音竟是軟得不成調。
還用這種聲音唸叨著彆人!
陸珩無法解釋為何自己聽不得蘇惜卿說起彆人,重生之後,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她隻看著自己、隻想著自己就好。
他等了太久,一輩子實在太短,不知有多少次,他甚至想將她囚在身邊,日夜與之纏-綿,永遠不離。
陸珩不知道有多羨慕太子與蘇長樂。
更何況,他為何要擔心太子?
經曆這麼多世,陸珩再清楚不過,太子之於皇上,就如同蘇惜卿之於他,都是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寶貝,皇上根本捨不得傷太子一根汗毛,太子出了這等大事,自然有皇上替他出頭。
該布的局他都已經布完,也替太子鋪好了路,接下來的事,便交由皇上自行處理便是,還輪不到他操心。
觀言麵色凝重,加快腳步,終於將兩人送到禮部為陸珩準備的院子。
溫泉行宮占地廣闊,陸珩分配到的院子雖不大,卻應有儘有,主屋後就連著露天的小溫泉池,非常適合陸珩這等行動不便之人。
觀言將兩位主子送入屋內之後,逃也似的帶上木門,飛快離去。
院子與主殿離得極遠,連飲酒嬉鬨聲都冇有,落針可聞,隻餘兩人一淺一重的呼吸聲。
陸珩抱著蘇惜卿的手仍未鬆開。
蘇惜卿動彈不得,被他緊緊按在懷中,嚴絲合縫緊挨在一塊。
陸珩微微側著腦袋,溫熱的呼吸一下下落在她染上紅雲的耳根,滾|燙的嘴唇溫柔綿密地輕啄著她的側頸,開出一朵朵絢麗紅花。
蘇惜卿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出男人是在吃醋。
“珩哥哥你輕一點……好癢。”
蘇惜卿唇瓣逸出幾許嬌甜悅耳的輕笑聲。
她的腰肢被扣得緊緊,無處可躲卻又捨不得推開人,隻能輕咬朱唇,緊抓著他的肩膀,忍耐著頸間的癢意。
【珩哥哥是小狗嗎?為什麼一直啃我的脖子,好癢啊,彆親啦!】
少女雪腮泛上一抹潮|紅,渾身似乎慢慢灼|燒|起來。
太醫院的太醫連手診治陸珩將近一個月,終在近日發現陸珩的腿疾有好轉跡象。
行宮溫泉非尋常溫泉,太醫知道陸珩此次前行,便建議他在溫泉行宮留宿一夜,皇上也知此事,才特命禮部為他準備彆院。
如今已是三月春暖花開之際,即便是露天溫泉也不亦受寒。
男女衣衫散落一地,層層疊疊。
陸珩不知何時抱著她進到溫泉池內。
少女如海棠花般嫣|紅的小臉及髮絲,不知是被泉水亦或是汗水打濕,淩|亂的貼著臉頰。
蘇惜卿眼角泛著淚意,像是泡得太久,白皙剔透的肌膚亦是通紅一片。
微微上挑的眼尾桃花意濃得化不開,宛若盛開的花朵,嬌豔欲滴,誘人采擷。
蘇惜卿抱著男人的脖頸,嘴唇輕碰了碰他的臉頰,甜軟的聲音委委屈屈,撒嬌般的喊道:“珩哥哥……”
吃醋就吃醋,怎麼能氣這麼久呀?
42. 第 42 章 為你做主【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