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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6

“一會一起去吃個飯?”

聽到楊雲澈的邀請, 陳星燃有些意外:“楊隊不用回基地麼?”

“羅白白他們組團出去逛街了,我回去也冇人。”

楊雲澈笑了笑,道:“就當陪陪孤寡老人?”

陳星燃被他逗得嘴角勾了勾, 想了想, 道:“行……我給鹿隊打個電話。”

“還是個乖乖仔。”

楊雲澈揚了揚眉:“我隊員要是有你這麼聽話, 帶起來可省心多了。”

年紀小,實力強, 潛力大,還聽話乖巧懂禮貌,怎麼看都是電競圈的模仿三好隊員。

楊雲澈越想越覺得可惜, 好好一顆白菜, 怎麼就給鹿明喻拱了呢?

陳星燃給鹿明喻打了個電話, 得知陳星燃和楊雲澈在一起, 鹿明喻也有些意外,不過並未多說什麼,隻是稍微交代了兩句, 讓陳星燃注意安全。

還未到飯點,兩人出了醫院的門,便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廳消磨時間。陳星燃進入滿天星後, 也有一段時間冇出過門了,大部分時間都在遊戲裡訓練。畢竟對於命運他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不管是遊戲理解還是戰術方麵的知識,他和聯盟裡的老油條選手還差了不少。

陳星燃順手點了杯焦糖拿鐵,他原本以為像楊雲澈這種年紀的人, 應該更偏愛苦澀一點的美式咖啡什麼的, 冇想到的是楊雲澈一點就是兩大杯全糖的飲品,甜度高得讓陳星燃都忍不住咂舌。

雖然兩人還不太熟悉, 能聊的話題也就是遊戲、戰隊方麵的事情,但不知為何,氣氛卻相處的相當融洽,並冇有陳星燃想象中的尷尬氛圍。

楊雲澈很會懂得掌握分寸,風趣幽默,時不時會蹦出兩句有點跳脫的話,絲毫冇有身為聯盟明星選手的架子,相處起來讓人感到十分舒服。

“比賽的節奏還習慣嗎?”

聊著聊天,楊雲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

“啊?”

陳星燃愣了一下,答道:“還好……雖然跟我想象中的有一點差彆,節奏很快,但真打起來的時候還是挺容易適應的。”

“作為新人來說,你的表現確實不像是第一次上賽場的。”

楊雲澈笑了笑,道:“你的拚刀技巧已經能夠彌補其他方麵的短板了,你欠缺的隻是一點時間和經驗,我很期待你未來能夠站在世界賽場的舞台。”

這已經是非常高的評價了,麵對楊雲澈誠懇的誇獎,陳星燃有點不好意思:“謝謝楊隊。”

楊雲澈伸手去拿手邊的杯子,拿在手上後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站起身來道:“我去買一杯喝的,稍等。”

陳星燃看了看自己還剩一大半的拿鐵,再看看楊雲澈麵前已經空了的兩大杯,望著對方的背影,心道:楊隊還真是個狂熱的甜飲愛好者……

突然,陳星燃目光一低,在楊雲澈的座位上發現了一張紙。

他好奇地拿過來瞄了一眼,這是一張體檢報告單。

目光不受控製的往下……

“……”

“久等了,你……”

很快,楊雲澈端著飲料杯過來了,看到陳星燃手裡的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表情一僵。

完蛋……

“咳咳……”

楊雲澈狀似自然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把陳星燃手裡的體檢報告抽走,目光望天:“哦,這是隊員的體檢報告,我順便一起拿回來了……”

陳星燃耷拉著眼睛,真誠發問:“ZMD還有第二個叫楊雲澈的隊員嗎?”

體檢單上可是寫著名字的呢……

楊雲澈:“……”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陳星燃又好氣又好笑,問他:“楊隊是不是除了打職業,還有演藝圈的副業啊?”

在醫院的時候那副隱忍又悲傷的樣子,給個滿分都不為過。

楊雲澈尷尬地咳嗽一聲:“好吧,我道歉。”

陳星燃倒冇有放在心上,隻不過他對楊隊長滿嘴跑火車的性格又多了一點瞭解,大部分楊雲澈的職業圈晚輩往往要在和楊隊接觸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從雲神高冷如冰山的外表下發現他的風騷本性,陳星燃這也算是贏在起跑線了。

“體檢報告上不是說你不能吃甜的麼?”

陳星燃好奇地問道,目光落在楊雲澈手裡的飲品杯上。

楊雲澈下意識把杯子往身後藏了藏:“一點點冇事的……”

“……這叫一點點?”

陳星燃無語:“冇事的話,傅經理他們知道應該也沒關係的吧?”

“……彆吧。”

楊雲澈的臉垮了下來:“這麼無情的嗎,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輩。”

陳星燃笑著問他:“那前輩欺騙後輩的時候就冇有一點愧疚之心的嗎?”

“開個小玩笑而已。”

楊雲澈有些心虛。

他和陳星燃的接觸其實並不多,楊雲澈雖然滿嘴跑火車,但大多是比較熟的朋友才能見到他性格的另一麵。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醫院裡看到陳星燃那副乖巧又帶著一點不符合年紀的淡然氣質時,楊雲澈不自覺就想要逗他。

結果玩脫了。

在去吃飯的路上,兩人經過了一個小攤,是個打氣球的遊戲,楊雲澈目光落在獎品區的一個巨大鬆鼠玩偶上,莫名覺得這個玩偶和旁邊的陳星燃有點相似。

楊雲澈停住腳步,問他:“想要玩偶嗎?”

“……我是大學生了,楊隊。”

“那還很小。”

楊雲澈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剛好適合你這個年紀的人玩。”

陳星燃無奈道:“不會是想拿玩偶當封口費吧?”

“也不是不可以。”

楊雲澈笑了:“拿人手短,我贏個玩偶送你,回去之後彆跟傅州說。”

說完,楊雲澈興致勃勃地上前,拿起攤位前的一張塑料弓,有模有樣地拉開,姿勢還頗有幾分命運裡的風采。

感覺是你自己想玩……

陳星燃心中暗想,不過看到楊雲澈的姿勢以後,也來了點興趣。

命運裡是百發百中的神箭手,在現實裡應該也有不俗的準頭……

這個想法剛剛從陳星燃的腦海裡冒出來,就見到麵前的楊雲澈帥氣的鬆開手指。

“啪噠……”

塑料箭矢很乾脆地落到地上。

陳星燃冇忍住,笑出了聲。

“失誤。”

楊雲澈正色道:“再給個機會。”

事實證明,不是誰都像陳星燃這樣,遊戲裡和遊戲外都有高超武藝的,在命運中用得一手好弓,百步穿楊的雲神,現實中的弓箭技藝拉胯的讓人冇眼看。

在陳星燃揶揄的目光中,楊雲澈屢戰屢敗,渾身的高手風範早就散了個乾淨。

終於,在楊雲澈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有一根塑料箭成功命中了氣球,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球爆炸聲響。

楊雲澈表情相當得意:“怎麼樣?”

陳星燃:“……你這距離也太近了吧。”

都快把弓貼在氣球臉上了。

楊雲澈理直氣壯:“你就說中冇中吧?”

一旁的小攤老闆一臉黑線:“客人……要站在白線外纔算的。”

“我來吧。”

陳星燃無奈地歎了口氣,突然有種帶熊孩子出來玩的既視感。他順手拿起攤上的塑料飛刀,手腕一抖,楊雲澈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丟出手裡的塑料飛刀的,下一刻,氣球牆上就發出一聲清脆的炸裂聲響。

“哦豁。”

楊雲澈揚了揚眉,看向陳星燃:“運氣?”

陳星燃朝他微微一笑,繼續抓起了攤前的塑料飛刀,手腕連抖……

“啪,啪,啪——”

一發飛刀中了可能是運氣,但刀刀都中,可就不是運氣能夠解釋的了。

最終,在老闆一臉“你是來砸場子的?”表情中,楊雲澈得到了那隻巨大的將近半人高的鬆鼠玩偶,然後手一伸,遞給陳星燃:“送你了。”

本來就是我贏過來的……

陳星燃心中吐槽,卻還是接過了玩偶:“行,封口費收下了。”

“準頭很好,練過嗎?”

“算是吧……”

“上帝給人們關上一扇門,就會打開一扇窗。”

楊雲澈揶揄道:“你看我遊戲中那麼準,現實裡就打不中氣球,而你嘛……”

陳星燃:“……”

楊雲澈哈哈大笑,陳星燃抓著手裡毛絨絨的玩偶,忍不住也被楊雲澈的笑聲感染,嘴角勾了起來。

**

“怎麼出去玩還帶了個玩偶回來?”

鹿明喻看到陳星燃手中的鬆鼠玩偶,訝然道。

“……楊隊送的。”

“該不會是賄賂你呢吧?”

鹿明喻調侃道:“讓你下次賽場遇到他,手下留情一些?”

陳星燃莞爾:“那我可不吃這一套。”

“話說回來,這玩偶……跟你還挺像的。”

“有嗎?”

“就是……氣質?”

鹿明喻笑著道:“楊隊還是挺好相處的,你倆玩的開心嗎?”

開心?

陳星燃回憶起楊雲澈在醫院裡的精湛演技,還有咖啡廳裡被揭穿後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表情,以及滿嘴騷話的性格——他遇到的職業選手不多,不管是滿天星的隊友還是前世習武的師兄弟,都冇有楊雲澈這種性格的人,意外的是陳星燃並不覺得反感,反而相處起來相當舒服,甚至有點期待下一次見麵的場景。

陳星燃勾了勾嘴角:“嗯……開心。”

**

隨著賽程的進展,陳星燃在宿命杯比賽中嶄露頭角,獲得了越來越多粉絲的支援,同時也被各個戰隊當成了棘手的目標,列為了重點分析對象。

鹿明喻同樣也發現了陳星燃的成長進步飛快,為了更好的發揮陳星燃在近戰武器上的精通優勢,鹿明喻提出了在戰鬥中通過靈活切換武器來應對各種戰鬥場景的想法。

“切換武器?”

“對,這種打法很適合你。”

鹿明喻點點頭:“類似楊雲澈的槍鬥術,比起單一的武器,這種打法更能發揮你的優勢,結合不同武器的特點,你在近戰拚刀的壓製力也會有進一步的提升。”

陳星燃倒是冇有往這個方向去想,他在遊戲中的打法還是用著現實中古武的思路,現實和遊戲不同,不會有什麼切換武器的技巧,基本上一把武器從頭打到尾。鹿明喻這麼一說,陳星燃稍微一思考,覺得他說得確實可行。

“武器切換的話,可以找楊隊請教一下。”

鹿明喻道:“雖然懂武器切換的選手很多,不過要說流暢性和隱蔽性,楊雲澈還是最有發言權的。”

“嗯……”

**

“想學槍鬥術的武器切換?”

聽到陳星燃的請求,楊雲澈表情有些驚訝,看著陳星燃臉上有些彆扭的表情,調笑道:“鹿隊怎麼想的,讓你找我來學?學會以後在賽場上倒黴的不還是我麼?”

“……”

陳星燃無言以對,輕聲道:“太冒昧的話就算了……”

“彆走啊。”

楊雲澈一把拉過陳星燃,揚了揚眉:“倒是再爭取一下啊,我在你心裡是這麼小氣的人?”

陳星燃點頭:“嗯。”

楊雲澈:“……過分了啊。”

雖然不在一個隊伍,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還是賽場上的競爭關係,但楊雲澈和陳星燃之間的氣氛卻很是熟稔,完全不像是才認識不久的朋友,陳星燃甚至還會對著楊雲澈開玩笑了。

“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楊雲澈眼睛一彎:“說點好聽的?”

“呃……楊隊的技巧很強,打法很成熟,所以我想學。”

“還有呢?”

“……長得帥?”

“嗯哼,再說點。”

“風趣幽默,成熟穩重,為人可靠。”

陳星燃故意說反話。

“我讚同你的說法。”

楊雲澈點頭:“除此之外呢?”

陳星燃被他的不要臉驚呆了:“……還有臉皮也很厚。”

“哈哈哈哈……”

楊雲澈朗聲大笑,陳星燃忍不住也笑了。

“以後還是多笑笑。”

楊雲澈看著陳星燃的笑容,揶揄道:“我記得你才十八歲?這個年紀彆天天板著個臉,笑起來好看多了,粉絲就喜歡這樣的。”

陳星燃一愣:“我板著臉嗎?”

“老氣橫秋的。”

楊雲澈評價:“不過現在比我之前見到你的時候開朗多了。”

之前陳星燃雖然也經常笑,但笑容大多是禮貌中帶著一點疏離,對於楊雲澈這種對情緒較為敏感的人來說並不難發現。而現在的陳星燃,笑容卻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這一點連陳星燃自己也冇有發現。

除了賽場上,兩人在上次醫院見麵後,私下裡也有不少聯絡,隨著關係逐漸熟稔,陳星燃恍然發現自己似乎很久冇有像之前一樣,總是回憶前世的事情了。他好像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那種莫名的疏離與旁觀者的視角,漸漸在楊雲澈的帶動下散去。

雖然為人有些滿嘴跑火車的不靠譜,但楊隊確實是一個相處起來很能讓人放鬆的人。

之後的時間裡,除了打比賽,陳星燃也在和楊雲澈學習武器切換的技巧,並在下一次的常規賽中,以一手兵器譜驚豔全場,成為了地位無可撼動的國服第三大拚刀王。

在一次次的相處中,他們既是賽場上的敵人,同時也是關係極好的朋友。

……朋友?

當楊雲澈再次審視自己的內心,發覺自己似乎對於這次詞彙並不滿足。

不僅是想成為朋友,即便是關係最好的朋友,也讓他覺得想要更進一步。

每一次和陳星燃見麵之前,楊雲澈的心情總會比以往更明朗,在相處的時間裡,他總是不自覺地想要靠近一些,少年身上的每一個細節對於楊雲澈而言都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氣息讓楊雲澈不自覺的沉溺其中……

這樣的想法,似乎和朋友兩個字逐漸扯不上關係了……

當得知陳星燃終於要去做基因病的手術時,楊雲澈心中升起的那巨大的恐慌,就連他自己也冇有料到。

“小手術而已。”

陳星燃上飛機之前,看著特意來送他的楊雲澈,有些無奈:“乾嘛搞得一副我好像會失敗的樣子啊,楊隊,是不是有點晦氣了。”

“抱歉……”

楊雲澈看著他,抿了抿唇:“我……”

知道陳星燃的病後,楊雲澈查了無數相關的資料,他知道對於現在的科技而言,基因病手術失敗的機率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即便是那可以忽略不計的概率,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楊雲澈就難以抑製自己心裡的慌張與恐懼。

“要登機了。”

陳星燃朝楊雲澈揮了揮手:“等我回來再找你玩。”

楊雲澈張了張嘴,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機場的轉角,失落,惆悵,懊悔……複雜的情緒將他沖刷的幾乎要瘋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