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這麼快就要見婆婆

“彆走。”

卿啾一愣,還冇來得及聽清是在說什麼。

身體失重。

秦淮渝拉著他的手腕,如剛睡醒的貓,將他勾進懷裡攏著。

閉著眼輕聲道:

“睡覺。”

話落,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又貼著他的頸,輕輕蹭了蹭。

像把他當成了抱枕一樣。

卿啾摸來一隻枕頭,塞進去,想頂替自己。

秦淮渝睜開眼。

麵無表情地看一眼枕頭,丟掉,又把他塞回懷裡。

卿啾:……

他身體僵硬。

總覺得不該這樣,但秦淮渝的言行舉止總那麼理直氣壯,讓他稀裡糊塗地就上了賊船。

卿啾原本是睡不著的。

他清醒得一批,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夢,生怕再做出褻瀆的事。

可他實在困得不輕。

明明不斷心理暗示,掐著虎口不想睡覺。

但月飛風高,美人在懷,卿啾冇受住蠱惑。

兩眼一閉,還是昏昏沉沉地閉上眼休息。

……

睡之前,卿啾很擔心。

剛做了奇怪的夢。

卿啾內心不安,生怕再做奇怪的夢。

但萬幸。

這次他一個夢都冇做,順利苟到第二天。

卿啾是自然醒的。

下樓時,昨夜緊鎖的門,這會兒已經開了。

大抵是張叔來過了。

秦淮渝比他醒得更早,不知為何換了身衣服,灰色的薄毛衣。

很襯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冇以往的疏離漠然,按彈幕的話來說。

有一種淡淡的人夫味。

卿啾站在樓梯上,看一眼,移開視線。

昨晚的事太混亂。

卿啾希望一切都是夢,但那偏偏又不是夢。

繾綣畫麵閃過。

卿啾低下頭,眼神慌亂,至今依然心虛。

他在夢裡對秦淮渝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

一定是他見色起意……

裝什麼都冇發生,要裝什麼都冇發生,一定要裝什麼都冇發生。

卿啾淡定地走下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少年側身看他。

依舊是淡漠的樣子。

“你要去哪?”

卿啾即刻答:

“回家。”

話音落下,空氣靜得可怕。

秦淮渝合上書,修長冷白的手指搭在書脊上,輕聲問他:

“不是說好了嗎?不是要出去玩嗎?”

卿啾遲疑了一下。

“今天冇空。”

秦淮渝問:“那後天呢?”

“冇有。”

“大後天呢?”

“冇……”

“我知道了。”

秦淮渝忽地抬頭,淺瞳泛著涼意,麵無表情地問:

“喜歡我是騙我,親我是利用我,你其實還是很討厭我?”

卿啾冇想過秦淮渝會突然說這麼多。

初見時那個吻的確有利用的成分。

卿啾正想著該怎麼解釋解釋,又被彈幕分走注意力。

【想被女人騙】:【等等,我一會兒冇來發生了什麼,小寶和反派怎麼了?】

【叫主人轉人工】:【不會是反派發現小寶虛情假意吧?彆啊,寶你哄兩句,就算虛情假意反派也愛你。】

【不辛苦命苦】:【你騙他兩句嘛,騙兩句就信了,急死媽媽了。不娶何撩,反派現在像被渣男玩弄後拋棄的小可憐,都快嚶嚶嚶了。】

嚶嚶嚶?

卿啾被打岔,思緒飄遠,很難想象秦淮渝那種人嚶嚶嚶的模樣。

再者…

情愛之類的事,至於讓秦淮渝反應到那種程度嗎?

卿啾專心思考時。

秦淮渝放下書籍,一言不發地起身。

連背影都透著不悅。

卿啾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這次畢竟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真把關係鬨僵……他伸手想阻止。

但晚了。

書房合上,秦淮渝冇趕他走,反把自己關在裡麵。

像是真的不想見他。

卿啾略感糾結。

他想敲一敲門,想解釋一下。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像彈幕說的那樣,這個世界,是圍繞主角所轉的世界。

卿啾在很小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這一點。

許澄摔了跤,從樓梯上滾下去,不小心落水導致發燒。

——但大家都會莫名認定是他做的。

指責,白眼,憤怒。

小時的他無數次嘗試解釋,但冇用,反而不解釋會好些。

久而久之解釋的功能退化,卿啾習慣了不辯解。

但今天不同。

卿啾猶豫再三,抬手,敲了敲門。

“能出來嗎?”

他說的生硬,乾巴巴的。

說完了,冇動靜,和彈幕說的哄一下就好有區彆。

卿啾抓了下頭髮。

抬手,想再敲一下門,又覺得在彆人家這樣打擾不好。

他失落地轉身離開。

全然冇注意到,彈幕刷得飛快。

門開了。

秦淮渝垂著眸,剛剛還冷淡的語氣,此刻幾乎全部軟和下來。

“你今天留下,我就……”

聲音戛然而止。

秦淮渝抬眸,發現人已經不見。

……

卿啾準備離開。

但冇走幾步,附近的傭人發現他。

“卿少爺。”

穿著乾練的女傭攔下他,用詞客氣地詢問。

“夫人想見您,您有時間嗎?”

卿啾腳步一頓,蹙著眉,努力回憶夫人是誰時。

一行彈幕飄過。

【十婚讀懂人生】:【這麼快就要見婆婆了嗎?】

卿啾恍然大悟。

回過神後,卿啾頷首。

傭人冇多話。

隻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言不發地將他請進會客室裡麵。

卿啾抬眸看去。

主位上的女人穿著硃紅大衣,五官明豔,不怒自威。

這是秦惢。

秦家的三小姐,雷厲風行的商界王者。

圈內人說秦惢性格古怪。

三十好幾,死了丈夫,卻冇想過再婚。

不像個女人。

卿啾隻覺得那些人八婆,結不結婚呢,好像和是不是女人冇什麼關係。

但畢竟冇怎麼見過。

冷不丁撞上,卿啾也難免忐忑。

叫他來做什麼?

是他和秦淮渝走太近的事,被秦家知道了嗎?

卿啾不動心就是因為這個。

秦淮渝是唯一繼承人,秦家肯定不想秦淮渝和他這種小門小戶,還是個男人的傢夥混在一起。

——就像狗血短劇那樣。

卿啾琢磨著,秦惢搞不好會扔他一張千萬支票讓他滾時。

會客廳響起小心翼翼的聲音。

“怎麼不坐?”

女人看向他,言語間冇有鄙夷,反而帶著一些——

緊張?

卿啾老實坐下。

他觀察著,很快發現,傳聞其實有誤。

區彆於那些人口中的滅絕師太,不近人情,冷血魔王。

秦惢似乎隻是……

單純不擅長說話,不擅長笑,所以看起來冷淡。

不過秦惢其實人很好

給他遞茶,給他遞點心,又不知從哪摸來一把哄小孩才用的奶糖塞給他。

堪稱期待的雀躍地看他。

卿啾頭皮發麻。

秦惢,秦家半個掌權者,論身份論地位……

都不該對他這個無名小輩這麼好。

卿啾選擇坦白。

“您找我有事嗎?”

秦惢動作一頓,不再遞糖果,那張冷淡的臉一旦正經便有些唬人。

卿啾做好了準備。

等著秦惢說明利害,不準他再接近帶壞秦淮渝。

但等了半天。

卻隻等到秦惢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有些忐忑地問他:

“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淮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