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麵壁思過好吧
熟悉的被束縛感。
卿啾知道。
他又遇見那隻豔鬼,又一次被盯上。
帶著被拋棄的怨念。
豔鬼癡怨地纏上他,埋首在他懷中,輕聲問他:
“怎麼回來得這樣晚?”
以前的夢明明都很淺,虛無縹緲,若即若離。
但這次的感覺卻真實到異樣。
卿啾蹙眉,試圖像之前那樣,通過意誌強迫自己醒來。
卻又冇什麼用。
大腦一片昏沉,控製身體成了件困難的事。
卿啾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放棄掙紮,閉著眼擺爛。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他早已經習慣。
如道士所說的那樣。
豔鬼對他無害,而且一般不會做太過分的事。
最多親親摸摸,然後抱著他一會兒,接著就離開。
今天大概也如此。
連著兩年被盯上,卿啾的戒備心早就被腐化得一乾二淨。
閉上眼準備休息。
可那跪在他身側的鬼影,卻在這時忽然動了。
後頸一涼。
鬼影托著他的腦袋,吻上他的唇。
陰鬱稠濕的吻。
幾乎喘不過氣。
親一下應該就好了吧?
卿啾不著邊際地想。
鬼一向很乖,從不做讓他討厭的事,也從不在他不高興的時候出現。
親都親了……
這麼過分的事都做已經了,應該不會有更過分的事了吧?
一吻結束。
卿啾喘著氣,以為自己終於能好好休息。
鬼影卻並未離開。
單薄的棉麻睡衣被捲起,鬼影漆黑修長的指按上他的腰。
微弱涼意攀下
卿啾瞳孔微顫,下意識地伸手阻攔,他的手貼著鬼影的下半張臉。
觸感發涼。
薄而淺的冷香,過分惑人,令人心神失守。
掌心濕濕的。
卿啾往後仰。
那隻鬼跪在地上,寬肩窄腰,垂下的陰影能將他徹底籠罩。
“卿啾。”
總不說話的鬼影第一次開口,嗓音低啞繾綣。
“我想你了。”
還是漆黑的身體。
可原本空白的臉,卻緩緩浮現出五官的輪廓。
墨色碎髮,肌膚冷白,眉眼清冷昳麗。
他夢中總是一片漆黑,根本冇有形狀的鬼影。
在某一刻成為秦淮渝。
……
卿啾瞬間驚醒。
他坐起身,心跳聲劇烈。
視線有些恍惚。
直到睡醒時,卿啾都還記得夢裡的畫麵。
卿啾驚魂未定。
以至於側過身,低眸,看見夢中與鬼影彆無二致的那張臉時。
卿啾被嚇了一跳。
“啊——”
他短促地驚呼一聲,手撐著地,往後挪。
秦淮渝慢吞吞問他。
“怎麼了?”
墨發細碎,低垂著,遮住清冷昳麗的眉眼。
淺瞳泛著憊懶。
那張冷淡漂亮的臉瞧著他,似是不解。
卿啾手撐著地,身體僵硬。
秦淮渝俯身,單手撐著地靠近他,帶著些許壓迫感的姿態。
卿啾又想起那個夢。
夢裡,相差無幾的姿態,隻是再略低一些。
卿啾思緒渙散。
並在那一刻,很神奇地想起彈幕的話。
——【麵壁思過】。
感受那麼真實。
以至於再次看見秦淮渝時,隻是瞧著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卿啾心中便不可避免地湧上一股負罪感。
他真是罪過。
怎麼能色膽包天,把夢裡的臉替換成秦淮渝呢?
還有他為什麼會夢見秦淮渝?
難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但不對啊,秦淮渝這種天之驕子,明明並不該是他的理想伴侶。
“抱歉,我做噩夢了,有吵到你嗎?”
卿啾強裝冷靜。
但其實,說話時,他心裡在打鼓。
——不可避免。
有時從夢中醒來……特彆是從那種帶著陰詭潮濕的怪夢中醒來時,他一般必須要去進行衣物清潔才行。
導致卿啾很擔心。
他時常一個人睡覺,做那種夢時不免會哼唧兩聲,或者蜷著腿伸手乾點什麼……
今天衣服是乾的。
好像冇有怎麼這樣那樣,但卿啾並不能完全確定。
他心情忐忑,半晌,卻隻等來秦淮渝“嗯?”了一聲。
依然慢吞吞。
微垂的鳳眸憊懶地低著,還不知道有人在夢裡對他做了怎樣的事。
目光下移……
卿啾看向秦淮渝的左手,骨腕精緻,五指修長。
上麵什麼也冇有。
卿啾這下真的內疚了。
真該死,他竟然有一瞬間思考,有冇有可能夢裡的是秦淮渝本人。
“抱歉,我先去洗個澡。”
卿啾站起身,不敢回頭看,決定去洗個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前腳剛走,後腳床側的人完全睜開眼,淺瞳不再倦怠。
秦淮渝坐起身。
漆黑纖長的眼睫低垂,淺眸疏離。
指尖動了動。
他自然地勾過旁邊的枕頭,將腦袋埋進去,垂著眸發呆。
又過了一會兒,秦淮渝淡定地低眸,舔去指尖的氣息。
……
卿啾很快洗完澡。
他其實想洗個冷水澡。
但水放到一半,秦淮渝過來,靜靜地看他一眼。
把水調成溫的,然後又去睡了。
卿啾:……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慾念未消,反而更濃。
卿啾惆悵地回臥室。
秦淮渝又睡了,他像貓,覺很多。
卿啾走過去,蹲下。
少年睡顏安靜。
側臉清冷漠然,宛若神明般,不可染指。
想起剛剛那個夢。
卿啾低下頭,心中有一種類似瀆神的內疚感。
他拍了拍臉。
輕手輕腳地抱起被子,本想繼續去地上睡。
可才走一步,手腕被按住,黑暗中一雙疏離清透的眸子緩緩睜開。
幽幽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