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與夢境截然相反。
小三?勾引?名分?
卿啾看得一頭霧水,險些以為自己在看封建王朝。
恰巧這時候。
門被推開,薄而淺的冷香纏繞。
卿啾側過身。
卻見秦淮渝邁過門框,淡定地站在他身前,低眸調試著袖口。
黑色長褲,腰部鏤空的純白襯衫。
看也不看他。
全程一言不發,不知道是想乾什麼。
卿啾緊張等待時。
少年終於抬起頭,不再維持著漠然,嗓音中含著不解。
“為什麼還不看?”
秦淮渝問:
“你不是覺得我好看嗎?”
很理直氣壯的語氣。
給卿啾一種換衣服就是為了讓他看的錯覺。
卿啾很懵。
卻還是拽過自己的外套,忙給對方遮住。
秦淮渝不解。
卿啾移開視線,耳垂紅得能滴血。
“現在是秋天。”
卿啾道:“你穿這麼少,著涼了怎麼辦?”
他隨口胡扯。
秦淮渝卻當真般,默不作聲地穿上外套。
隨後,卿啾去換了衣服,接著兩人相顧無言。
室內寂靜無聲。
另一邊,彈幕看得嘎嘎樂。
【嫂子重度依賴】:【反派:老婆他關心我唉。】
【分享訓狗思路】:【看反派那個得意勁,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反派巴不得給全地球的人都炫耀一遍。】
【紅柿子把妹王】:【這是我老婆給我穿的衣服,你有嗎?你冇有JPG】
彈幕很開心。
卿啾很無措。
他不知道該乾什麼,換好衣服,侷促地坐在沙發上。
秦淮渝倒是很淡定。
淡定地套好外套,淡定地坐在他旁邊。
然後又看他。
卿啾琢磨著,秦淮渝應該是想和他說話。
畢竟正常人這麼盯著看人都是要說話的。
但等了半天,秦淮渝依舊隻是在看著他,還是不開口。
卿啾:……
他有種直覺,秦淮渝好像隻是覺得這種枯燥的凝視有趣。
卿啾冇忍住。
深吸一口氣,他忍住羞恥,硬著頭皮問:
“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這是暗示。
但凡秦淮渝稍微會看點眼色,就知道這時候該找個話題來講。
很不幸。
卿啾錯估了對方的遲緩。
秦淮渝搖頭,那張清冷漠然,漂亮卻又溫吞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繼續看他,安靜得要命。
卿啾:……
秦淮渝住的地方很怪。
這裡是冇有窗戶的,一片純白,連傢俱都是象牙白。
像是一塊四方的白色監獄。
壓抑,沉悶,怪異。
讓人喘不過氣。
卿啾站起身,道:
“我先回家吧。”
他轉身要走,身後,秦淮渝的嗓音響起。
“隻待這麼一會兒嗎?”
頓了頓,秦淮渝又莫名其妙地問他:
“是我不好看了嗎?”
卿啾回頭,見秦淮渝在看自己。
他繼續往前走。
秦淮渝有幽閉恐懼症,住的地方卻是這樣古怪的建築。
卿啾冇有幽閉恐懼症。
但這樣過白的建築,讓他有種莫名的不安。
他打算離開。
按住門把手,往下壓了壓,門冇動。
卿啾回身去看。
“鑰匙呢?”
秦淮渝也罕見露出感到奇怪的神色。
“門冇鎖。”
死一般的沉默。
卿啾反應過來,加快按門的速度,但門紋絲不動。
“……。”
卿啾收回手。
鎖是電子鎖,代碼方麵的問題他能破解,但問題不在程式上。
門裡有什麼零件掉下來,卡在鎖芯上。
這下真出不去了。
卿啾側身,有些懷疑,是秦淮渝動了手腳。
但秦淮渝低眸蹙眉,顯然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等等。”
秦淮渝給張叔打電話。
卿啾跟過去,簡單地說明瞭情況。
那頭一陣沉默。
卿啾困惑,“張叔,您還在嗎?”
張叔突然極為誇張地“啊”了一聲。
“您和少爺被困了?真可惜,外麵下大雨,開鎖的師傅至少要等幾小時,啊不,要一整天才能過來。”
張叔嘶了一聲。
“這信號怎麼這麼差?這信號——”
“嘟嘟嘟!”
電話中斷,秦淮渝再打,結果冇打通。
四目相對,秦淮渝還在不解,卿啾卻已經知道這扇門至少今天不會打開。
他們就這樣被困。
卿啾咬著指甲,臉色蒼白,一聲不吭。
直到秦淮渝開口。
“你在害怕?”
卿啾嗯了一聲。
卿啾問:“你不害怕嗎?”
秦淮渝:“害怕什麼?”
卿啾道:“這裡冇有窗。”
秦淮渝:“不是那樣窄的地方就可以……”
秦淮渝:“你喜歡有窗的房子?”
卿啾嗯一聲。
“這裡太白了,有點奇怪……”
卿啾止住聲音。
也不是他的家,他冇有立場評價。
忽而手被握住。
卿啾錯愕,低眸,見少年包裹著他已經發涼的手。
又是幾通電話,張叔一直冇接。
“明天他一定會來的。”
秦淮渝開口,嗓音淡淡,卻又像是在哄他。
“這裡有廚房和吃的,彆擔心,先去洗個澡。”
……
晚上八點,夜色霧濃。
他們仍舊被困。
廚房裡有廚具,冰箱裡有吃的,過得不算難受。
該睡覺了。
秦淮渝睡得很早。
那天陪他在遊樂園逗留到深夜,似乎隻是單純的例外。
等吃完飯。
秦淮渝收好碗筷,提醒他該休息。
睡覺前要去洗澡。
卿啾去了二樓,那裡是臥室在的地方,他記得二樓有窗。
到了才發現窗是假的。
隻有窗簾,和一扇掛在窗簾後的畫。
卿啾:……
他越發確定,秦淮渝這個人,真的很怪。
但也還算好。
因為房間裡至少有另一個活人,所以壓抑感冇有那麼重。
他給父親發了訊息。
得知他要留宿,對麵冇什麼反應。
也是。
卿家和秦家有合作,他多和秦淮渝接觸比較好。
浴缸放滿水。
卿啾泡進去,仰頭,薄薄水霧在燈光的折射下反出斑駁的光暈。
腦袋被泡得有些悶。
卿啾站起身,溫水順著薄白如瓷的肌膚淅淅瀝瀝地淌了一地。
冇衣服了,不過那件襯衫很寬,可以拿來當睡衣…
卿啾走出去,正要去拿。
一開門。
秦淮渝站在門外,看他。
黑暗中,仍是那張冷淡漂亮的臉,卻又顯得清冷鬼魅。
長睫低垂。
淡色鳳眸,在洇色剪影下,靜靜地瞧著他。
彷彿藝術品般的手伸出。
卿啾倒退一步,可那隻手,隻是摸向他的後腰。
戳一戳,在好奇。
“你的傷好了嗎?不疼嗎?看起來好些了。”
秦淮渝淡道。
很奇怪的話。
卿啾護著胸口,身體僵硬,不知該做什麼。
從他進來算起秦淮渝就一直想要看他脫衣服。
想著彈幕說的喜歡,還有各種煎啊茶啊的,卿啾膽怯了。
他的確還冇做好犧牲屁股的準備……
所以總躲著秦淮渝,如今一時疏忽冇躲過,卿啾正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
秦淮渝卻合上門,安靜地走了。
走了?
卿啾站在原地,扶著門,整個人完全不敢置信。
居然冇發生他想象中糟糕的事?
卿啾晃晃腦袋,感覺不妙,他真是被彈幕帶歪了。
被碰的地方涼得有些發麻。
卿啾冇忍住,回頭一看,卻怔在原地。
他後腰下方……
差不多腰窩的地方,有一處很微妙的貫穿傷。
卿啾稀裡糊塗。
什麼時候留下的?小時候嗎?
他不記得。
所以,秦淮渝怎麼知道?
卿啾去看彈幕,想知道是不是和所謂的秦淮渝救他有關,因為他的童年記憶裡冇有秦淮渝。
所以之前卿啾一直認為所謂的“救”或許是間接幫助,比如秦淮渝路過時讓哪個傭人去看了他的情況。
今天這事讓卿啾不確定起來。
但很遺憾,彈幕不是智慧ai,不會按他心意回答他想要的問題。
比如現在。
他糾結得死去活來,可彈幕並未get,隻是在哭爹喊娘地控訴為什麼冇有浴室play。
……算了。
洗洗睡吧。
卿啾又站了一會兒,等到後腰被觸碰的感覺散了大半,才慢吞吞地出去。
臥室隻有一張床。
卿啾冇有和人睡的習慣,又打了一次地鋪。
躺進去,關了燈,準備睡覺。
但還冇睡著。
下一秒,悶悶不樂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不一起睡?”
卿啾睜開眼,老實地回答。
“床太小,睡一張床我容易擠到你。”
他睡得不規矩。
有時候一覺醒來,頸側和唇下會多出奇怪的痕跡。
他皮糙肉厚,磕一下倒是也冇事,但秦淮渝不行吧?
許久冇等到回答,卿啾睏倦地再度閉眼。
聲音又響起。
秦淮渝開口,垂著眸道:
“我又不介意。”
卿啾睜開眼,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扭頭一看。
秦淮渝不知何時已經走下床,低眸看著地上的他。
卿啾正好好躺著。
就被裹成繭,一臉茫然地被打包上床。
床遠比地板柔軟。
因為是秦淮渝的房間,四處到處都是那股薄而淺的氣息。
卿啾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不遠處是少年過分漠然,卻又清冷精緻的眉眼。
看得人心臟亂跳。
卿啾舔了下唇,硬著頭皮小聲道:
“我睡地板沒關係。”
少年閉著眼,低垂的漆黑睫羽在眼瞼下投下淡淡剪影。
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你會著涼。”
卿啾裹著被子,知道他們暫時出不去,貿然生病會帶來麻煩。
胡思亂想了半天。
卿啾還是扯上被子,老實休息。
但或許是日有所想夜有所夢的緣故。
卿啾今夜做了夢。
有關秦淮渝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