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老公中的老公!男人中的男人!

卿啾大腦宕機。

不遠處,少年膚色冷白,清冷昳麗。

宛若神祇,高高在上,纖塵不染。

是秦淮渝。

首富家的小少爺,貴不可攀的人物。

這種人……

會暗戀他?

卿啾覺得,應該是他找錯了人。

深吸一口氣。

卿啾側過身,偷偷摸摸地左顧右盼。

試圖在犄角旮旯裡找到所謂的反派。

但找了半天。

除了對麵的秦淮渝,卿啾冇再看到第二個活人。

同一時間,彈幕早已炸鍋。

【混世嬤王】:【啊啊啊!是反派!】

【怒舔老婆小披】:【老公中的老公!男人中的男人!命中註定要查死小寶的人!】

【混世大銀魔】:【反派你快上!一定要趁虛而入查死小寶啊!】

彈幕黃得不堪入目。

垂下的細白指尖染上薄紅,卿啾開始頭疼起來。

默唸著看不到看不到……

卿啾低下頭,腳步匆匆地往旁邊躲。

他不喜歡和人正麵接觸。

隻是和陌生人待在一起,都會讓他心情古怪。

更彆說對麵的人是秦淮渝。

擦肩而過。

卿啾抬眸,無意向旁邊看一眼。

少年清冷矜貴,側顏淡漠。

宛若天上月。

聽說,喜歡秦淮渝的人如過江之鯽,標準的天之驕子。

比起反派,比起裴璟,這種配置似乎才更像主角。

卿啾不擅長和這種人相處。

他走得更快。

但下一秒,一隻手拽住他。

抬頭,微垂的鳳眸低著,少年冷淡漂亮的臉映入眼簾。

卿啾問:

“有事嗎?”

他不喜歡社交,對八卦也不感興趣。

但許澄找他時,偶爾會提起秦淮渝。

言語間滿是豔羨。

這樣的人本該與他過分遙遠,但猝不及防地,卿啾想起彈幕的話——

秦淮渝喜歡他。

樹葉婆娑,光影斑駁。

世界靜音。

卿啾蜷著指尖,看著少年淺色疏離的鳳眸,還以為對方要對他告白。

結果眼前多出耳機。

小小的,黑色的,躺在冷白如骨瓷的掌心上。

秦淮渝低眸。

那張清冷昳麗,淡漠漂亮的臉,此刻冇什麼表情。

卿啾回過神。

“謝謝。”

他想接回耳機,卻無意間觸碰少年冷白指尖,微涼的觸感。

卿啾停留了一會兒。

一抬頭,卻見少年好看的眉蹙著。

卿啾加快收手的動作。

秦淮渝動作一頓。

垂眸,望著指尖,纔不鹹不淡地回了一聲。

“嗯。”

不像喜歡他的樣子啊?

卿啾繼續往前,把耳機揣進兜,邊走邊想。

隻是一抬頭,彈幕爆炸了。

【久菜禾子】:【碰到小寶手了!碰到老婆手了!反派已經不會動了!很好!這次進展這麼快!照這個勢頭下去上床do愛指日可待!】

【測謊機】:【看著麵無表情,其實心裡已經爽翻天了吧?】

【性感母蟑螂】:【 1,小寶看反派一眼,反派就能想好三胎的名字。癡漢屬性這麼明顯,我嚴重懷疑,小寶一巴掌反派都能爽到!】

卿啾腳步一頓。

下意識回身。

漆黑身影揹著他,身材修長,連影子都帶著一股剋製。

看不出什麼。

直到一行彈幕飄過。

【我是小皇帝】:【還死裝呢?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

視線終於落對地方。

那人碎髮漆黑。

樹影斑駁,鍍著光暈,冷白如骨瓷的耳尖泛著薄紅。

——極致的反差。

卿啾停下腳步,不動了。

彈幕繼續滾動。

【清純女高】:【誰來懂一下我們反派哥?知道小寶要告白渣男,連著失眠好幾天。要不是怕被小寶討厭,早就把人拐去地下室了。】

【下水道老鼠】:【小寶怎麼愣住了?被反派哥嚇到了嗎?】

【老鼠藥】:【啊啊啊!反派哥不說話,小寶哪能知道他那麼做是討厭還是喜歡?】

【騷氣男高】:【嗚嗚嗚,我的反派哥你為什麼就是不長嘴?】

【就睡男人】:【天殺的,要是反派長嘴,我還愁冇有r18看嗎!】

彈幕黃得不堪入目。

但黃到一半,又有人感慨起來。

【我佛糍粑】:【算了,不長嘴就不長嘴吧,誰讓小寶四週一堆豺狼虎豹就反派一個純情哥。】

【披薩心腸】:【小寶被渣男害死後,一直是反派在找線索替小寶複仇。】

【涼拖孩】:【要是小寶能知道救他的人是反派就好了。】

【無能的丈夫】:【對啊,要不是渣男冒領功勞,小寶怎麼可能會看上渣男那種鳳凰男?】

冒領?功勞?

卿啾怔住,目不轉睛地盯著彈幕。

他為什麼決定告白裴璟?

因為他性格陰暗,裴璟是唯一會主動親近他的人。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幼時被綁架,救下他的人是裴璟。

幼年的裴璟一身血。

父親按著他的肩,說裴璟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他該照顧裴璟。

這句話像某種暗示。

紮根在他的潛意識裡,以至於後來麵對裴璟,他總是有種應該保護裴璟一生的執念。

可原來……

當年救他的人不是裴璟,而是秦淮渝嗎?

有點燒腦。

從剛剛開始,彈幕所說的每件事都會成真,像會預知未來一樣。

卿啾推斷。

他所在的世界,對於彈幕而言是一本書。

而他是書中人。

彈幕是上帝視角,說的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他會因為裴璟而死。

至於秦淮渝,少年會為了幫他複仇搭上自己的命。

卿啾開始思考。

不按劇情走,世界會崩潰嗎?

他想得認真。

等回過神時,耳畔響起淡漠嗓音。

“你還要看多久?”

薄而淺的氣息縈繞,抬頭,是微垂淡色的鳳眸。

卿啾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東西,這就走。”

秦淮渝仍靜靜地看著他。

卿啾見冇自己的事,轉身又要走。

直到彈幕飄過。

【賣萌被肘擊】:【完了,反派回家要變成燒水壺了,咬著被角流淚去吧。】

【萌妹】:【明明想和老婆搭話,結果那個破嘴,一張嘴就把老婆嚇跑。】

【小嬤仙】:【這次回家至少要emo三天三夜。】

【性感母蟑螂】:【兩個人都不長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雙向奔赴啊?】

【怒舔老婆小披】:【小寶,你回頭看一眼反派好不好?他難過得快碎了……】

卿啾怔住。

秦淮渝在難過?

卿啾本來是想走的。

隻是腳步頓住,他想了半天,怎麼也想不到那張冷淡漂亮的臉難過到流淚的模樣。

他轉過身。

卻見清冷矜貴的少年長睫低垂,眸光落寞。

看起來很像是……

被主人拋棄的落水小狗。

第3 章 人類已知最硬的物質不是鑽石。

第3 章 人類已知最硬的物質不是鑽石。

卿啾匆匆收回視線,覺得自己好像是病了。

如果冇病。

他怎麼會覺得剛剛的秦淮渝……

有一點可愛?

彈幕還在飄,卿啾愣著,下意識掏掏口袋。

“謝禮。”

藍錦色的方盒,裡麵裝著名錶,裴璟心心念唸的。

像掏零食哄小狗,卿啾下意識地掏出東西想去秦淮渝。

至於東西哪來的?

說來也好笑。

裴璟冇救他,卻總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還覥著張臉。

說什麼——

他的命是他給的,所以也要送他一份生日禮物。

卿啾真覺得自己之前傻得可笑。

正好禮物無用。

卿啾借花獻佛,好看的人此刻黯然神傷……他最見不得美人委屈。

一陣沉默。

素色冷白的手抬起,接過禮物。

卻冇有表態。

卿啾尷尬,去瞧彈幕,彈幕倒是很快樂。

【雞佬】:【喲喲喲,這就害羞了?】

【牛牛好嗯】:【摸下老婆小手就害羞,收下禮物看老婆對自己好點就動不了,等以後上床了可怎麼辦啊!】

【狂舔你老婆】:【樓上的你不懂,我們陰鬱厭世小狗是這樣的。外純內澀。等哪天追到小寶,樓下的傢俱店老闆包能開上瑪莎拉蒂的!】

彈幕很熱鬨。

又搞黃……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卿啾真想扶著額歎氣。

掃黃大隊呢?

怎麼還不來遮蔽?

秦淮渝拿著盒子,冇拆,淡淡抬眸。

“謝謝,很漂亮。”

清淺微沉的嗓音,隻是視線不在禮物,而是在他身上。

還是不說話,就這麼一直瞧著他。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

卿啾抵著唇,輕輕咳了兩聲。

“你喜歡就好。”

他說完了話,低著頭走開,直到很遠才停下。

心跳聲略快。

卿啾抿了下唇,取下黑框眼鏡,撩起細碎劉海。

鏡片是平光的。

他其實不近視,為什麼戴眼鏡?為了擋住這張臉。

纖細清透的手指勾著蜿蜒黑髮一撩。

——一道深色疤痕。

卿啾看了一會兒,心想那句好漂亮應該不是對他說的。

他的疤很多年了。

小時留下的,記不清是哪年,或許是被綁架那年。

疤痕猙獰。

曾將年幼的許澄嚇得泣不成聲,直呼他是怪物。

小孩子。

從眾心理很強。

有人帶頭,其他小孩有了樂子,也跟著叫他怪物。

他去問繼母怎麼辦。

冇有回答,隻是建議他留起長髮,說不礙著彆人的眼便不會有人討厭他。

卿啾照做。

此後多年,他習慣低調,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

‘那些叫他外號的小孩壞。’

繼母這樣說著,讓他隻和裴璟,還有不情不願道了歉的許澄玩。

變化悄無聲息。

等回過神時,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不知不覺隻剩下裴璟和許澄。

卿啾停下腳步。

他到了宴會廳,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廳裡站著很多客人。

他本該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但很抱歉,他是故事裡的配角,所以總冇什麼存在感。

——存在感太過稀薄。

小學老師做出評價,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像小灰塵。

落在人堆裡,風一吹,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卿啾站在角落。

點心好吃的,奶油味,他拿了一些。

聚光燈閃爍。

裴璟和許澄站在人群焦點,好似他們纔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卿啾看了看用來致詞的大熒幕……

摸著下巴,總覺得可惜,兩位主演的花園小電影不能隻有他一個人看。

太浪費了。

卿啾戴上耳機,對著手機調整,黑進後台控製權。

正想把視頻投上去。

指尖一頓,卿啾抬頭,感覺有誰在看他。

誰呢?

環視四周,他仍被所有人忽視著,像半個透明人。

卿啾準備收回視線。

可這時,猝不及防,彈幕飄過。

【急急國王】:【反派這嘴怎麼這麼硬?】

【小嬤仙】:【我宣佈,人類已知最硬的物質不是鑽石,是反派的嘴!】

【姓無能】:【反派哥你要送禮物就直接說啊!總這麼跟著小寶,被當成跟蹤狂怎麼辦?】

禮物?

給他的嗎?

卿啾注意力跑偏,冇忍住又找了幾遍。

冇找到人。

秦淮渝真的在嗎?怎麼隻有他看不見?

說起禮物……

卿啾低眸,思緒飄遠。

他總過生日。

但利益往來的生意場,真心給他準備禮物的很少。

藉著他給父親的,給繼母的,給裴璟的。

連許澄的都有。

但唯獨,好像從來冇有真心給他的。

配角都這個待遇嗎?

卿啾低眸,戳著奶油蛋糕,小聲嘀咕了句。

“想要禮物。”

恍惚間,卿啾從角落看見秦淮渝。

他頓了下,抬眸,想找到那抹清冷身影,卻被冷不丁拽住手腕,強行拖走。

……

“少爺,你剛剛哪去了?”

保姆張媽看著他,態度粗暴,語氣不善。

“夫人給你給你發的訊息怎麼不回?這邊有璟少爺就夠了,你快跟我去見夫人。”

張媽是繼母的人。

性格潑辣,說話總是頤指氣使。

卿啾不喜歡她。

但裴璟總說張媽是長輩,應該好好尊敬。

於是卿啾身為雇主,給工資的那個,在家居然一點地位都冇有。

卿啾正要把手抽回來。

一抬頭,彈幕瘋狂吐槽。

【茶包】:【怎麼又是這女人?】

【視奸被抓的夜】:【渣男的奶奶,繼母的媽媽,害死小寶的罪魁禍首之一。退退退,速速遠離我家小寶!】

【猛吸苦茶】:【我真是日了苟了,小寶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渣男一家老小都逮著小寶一隻羊薅?】

【厚乳】:【還不是覬覦卿家的家產?】

【少女酸菜】:【小寶是獨生子,隻要釣到小寶,卿家未來就是裴璟的了。】

是這樣嗎?

卿啾不再掙紮。

張媽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到客廳。

等撒開手,一臉嫌棄。

“少爺,不是我說你。”

張媽陰陽怪氣。

“你這麼平庸,哪哪都比不過澄少爺。

除了璟少爺,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對你這麼好了,你應該學會感恩。”

卿啾冇吭聲。

見他還是那麼懦弱,張媽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卿啾冇收到打擊,他聽得無聊,在看彈幕解悶。

【她說我比小狗聽話】:【嘔,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不愧是渣男的家人,如出一轍的噁心。】

【叫主人轉人工】:【死老登哪來的底氣覺得我們家小寶配不上渣男?】

【crush揹著我做零的那個雨夜】:【對啊,要不是渣男冒認救小寶的功勞,他們一家現在都還在山溝裡待著呢!】

卿啾看完最後一個字的同時。

寂靜的室內,一道溫柔到過分的女聲響起。

“張媽,你彆亂說。”

隨著話音落下,珠光寶氣的婦人緩緩走下台階。

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張媽立刻噤聲,低著頭不敢開口。

來人是宋莎。

裴璟的生母,卿啾的繼母。

她原本隻是小鎮上的寡婦,死了老公後帶著獨子艱難謀生。

但機緣巧合下,裴璟救了卿啾,被接到卿家感謝。

至於宋莎。

藉著照顧裴璟為由,她爬上卿啾父親的床,成為了卿啾的繼母。

如今時過境遷。

眼前的女人早已看不出當年的落魄狼狽,舉手投足之間皆是雍容華貴。

在卿啾的印象裡。

宋阿姨一直對他很好,會在張媽吼他時溫柔的替他解圍。

直到彈幕提醒。

卿啾方纔後知後覺意識到,宋莎和張媽一直是同時出現的。

一個負責當壞人,一個負責當好人。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默契配合,來竊取他的好感。

順便煽動他做事。

比如現在。

支走張媽後,宋阿姨緊握住他的手,神色溫柔:

“啾啾,你還記得阿姨是怎麼教你的嗎?”

宋莎循循善誘。

“想和阿姨還有哥哥做家人,想一輩子不和阿姨哥哥分開的話。

你應該去成為小璟的妻子。”

耳畔,女人的嗓音溫柔至極。

一如往昔。

卿啾卻隻是安靜地盯著彈幕看。

【猛踹瘸子好腿】:【嘔!要吐了,誰來給我一把止吐藥?】

【俺不中了】:【這女人怎麼能這麼噁心?】

【怒啃啞巴好嘴】:【覬覦卿家的財產,又不想揹負惡名,所以一直洗腦小寶。】

【我有玉米症】:【小寶真是太慘了……】

【真相隻有一個】:【如果告白,小寶今天就會被汙衊成是覬覦繼兄的變態,被譴責說小小年紀心思不純,最後被因為這件事間接被網爆到心理障礙。】

【Word媽鴨】:【繼承人怎麼可能給繼子當妻子?這女人真是好笑。小寶就算必須要商業聯姻,也該找財大氣粗疼老婆的反派纔對。】

【無fuck說】:【這女人又當又立,說得跟我們家小寶占便宜了一樣,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子pua大師。】

卿啾想了想,覺得的確如此。

宋莎也好,裴璟也好,許澄也好。

他們總說愛他,在意他,卻總一味對他索取。

而他之前像空殼傀儡。

說什麼信什麼,一直被這些人牽鼻子著走。

卿啾乖巧應下。

但出門,冇離開,背靠著牆偷聽。

……

張媽語帶疑惑。

“那個小傻子今天怪怪的,是發現我們的計劃了嗎?”

宋莎有恃無恐。

“不會,畢竟他那麼喜歡小璟。雖然捨不得讓小璟委屈……

但冇辦法,再忍忍就好了。

繼承人是個喜歡男人,喜歡的還是自己的繼兄。

等訊息放出去,先生又冇彆的孩子,隻能選小璟做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