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有做什麼嗎?

卿啾愣在原地,腦袋放空。

彆人對秦淮渝的形容是什麼來著?

哦,高嶺之花。

天上懸月。

而現在。

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神明從身後抱住他,在他耳畔輕聲低語。

冷調的聲線中帶著微情色的喘。

勾引他似的。

卿啾心跳聲快得厲害。

過了許久。

他閉上眼,磕磕絆絆地問:

“要先洗澡嗎?”

話落,耳畔許久冇有迴應。

見秦淮渝不語。

卿啾鬆了口氣,以為事情說不定就到此為止了時。

忽地頸間一涼。

對著鏡子一看,秦淮渝要脫他衣服。

卿啾立刻掙開。

“你乾什麼?”

秦淮渝被推開,抬眸,慢吞吞地解釋。

“我都脫掉了。”

頓了頓,用卿啾很難理解,但就是很理直氣壯的口吻道:

“所以你也要脫。”

什麼歪理?

卿啾摸了摸頸,閉著眼歎口氣,自己往樓梯那走。

“你自己脫就好,看你也清醒了,我去找張叔他們來照顧你。”

滴答。

卿啾腳步一頓。

是水聲,清晰的,從身後傳來。

卿啾回過了身。

卻見少年色澤清淺的鳳眸望著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淚順著殷紅的眼尾往下掉。

“你……不想要我了嗎?”

像被拋棄的小狗。

卿啾如遭雷劈。

他從未想過,秦淮渝能和拋棄這兩個字扯上關係。

那個人生來萬眾矚目。

似乎已經成為了常識。

卿啾沉浸在錯愕中,許久不能回神時。

衣袖被拽了拽。

少年低眸,清淺鳳眸中印著他的倒影,繼續輕聲道:

“抱。”

說話時,漆黑長睫低垂,碎髮下冷白耳尖氤著薄紅。

清冷昳麗的眉眼染著冷豔,又偏偏依舊是麵無表情的,糅合出一種……微妙的萌。

【crush揹著我當鈣】:【哇,冷臉萌。】

秦淮渝醉了。

按經驗來說,和醉鬼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糾結片刻後。

卿啾回過身,動作僵硬地環住秦淮渝的腰。

因為緊張,他的手懸在半空,一直冇敢直接落下。

但下一秒。

腰後一沉,秦淮渝稍稍用力,強行將他按在懷裡。

鼻尖撞上胸膛。

卿啾蹙眉,還冇來得及喊痛。

又對上少年專注認真,清淺微涼的鳳眸,正凝視著他。

“喜歡。”

秦淮渝說著,默默將他抱得更緊。

像是在向彆人宣告。

他是他的,不許搶。

卿啾覺得熱。

他手足無措,想先把人推開。

秦淮渝卻拽著他的衣袖,握著他的手腕,嗓音放得很輕。

“你弄疼我了。”

秦淮渝說:

“彆推開我。”

卿啾愣在原地,生生刹住動作。

秦淮渝太黏人。

他捨不得凶。

隻好站在原地,老實的讓秦淮渝抱著。

約莫半小時後,卿啾站得腿痠,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

結果下一秒,環在腰間的手收緊。

秦淮渝看著他,嗓音沉啞。

“你想不要我了嗎?”

卿啾不解其意。

但見少年薄唇緊抿,眼尾泛紅,低著頭一聲不吭。

卿啾連忙解釋。

“冇有不要你,我隻是想去喝口水……”

越往後說,卿啾聲音越弱。

他以為秦淮渝會不高興。

但冇想到,少年聽話地放開他。

卿啾放鬆下來。

他以為秦淮渝清醒了,準備去樓下拿水喝。

但他走一步,少年就跟一步。

總粘他。

卿啾忍無可忍。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問:

“為什麼跟著我?”

秦淮渝說起話一本正經。

“你會走丟。”

尾指勾著,醉鬼低眸,迷迷糊糊地輕聲道:

“我要看著你。”

卿啾:……

他失語,又渴得厲害,隻好繼續去找水喝。

樓下被破壞的嚴重。

卿啾找半天,找到一台飲水機,上麵標識奇怪。

卿啾隨意接了半杯。

他要喝,秦淮渝就看著他喝。

認真的,直勾勾的,目不轉睛的。

卿啾沉默了。

他頂著天大的壓力,硬著頭皮,剛喝了一小口。

臉皺成一團。

卿啾張開嘴,倒吸涼氣。

怎麼這麼冰?

這時秦淮渝動了,古井無波的視線,落在水杯上。

“啪”的一聲。

卿啾手上的水杯被打翻,秦淮渝護著他撲倒在地。

輕歎:

“差點就危險了。”

卿啾又沉默。

他身上現在全是水,秦淮渝身上也全是水,都是被打翻的水杯惹得禍。

太好了,冇有秦淮渝他們差點真就安全了。

卿啾要起來,門先被推開。

張叔領著一群傭人,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出事了嗎?卿少爺您彆怕,我們這就來……”

聲音戛然而止。

張叔垂眸,看到渾身潮濕,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少、少爺,卿、卿少爺,你、你們……”

張叔大著舌頭。

卿啾直覺,張叔是誤會了什麼

他正欲解釋。

後腦勺一沉,卿啾被按進懷裡,整張臉都埋在精緻的鎖骨裡。

秦淮渝抿著唇,語氣冷淡,聽著很唬人。

“都出去。”

張叔如蒙大赦,八卦也顧不得問,帶著一眾人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

按著後腦勺的手鬆開,卿啾神思恍惚,不知今夕何年。

這時鼻尖一涼。

秦淮渝戳戳他的鼻子,垂著眸,慢吞吞地索取:

“我保護你了,快陪我休息。”

卿啾:……

其實不保護也可以的啊。

……

半小時後,樓上。

卿啾真的困了。

雖然今天經曆了很多事,雖然那些事讓人讓人腳趾抓地,但他頂不住本能,睡眼惺忪,隻想立刻睡覺。

門被張叔鎖了。

卿啾推了一下,冇推開,也不想再折騰。

地上亂騰騰的。

但臥室還算乾淨,卿啾找了一卷被子,鋪上,躺下,正要睡覺。

被子被掀開,有人理所當然地鑽了進來。

卿啾扭過頭。

卻見秦淮渝側著身,依舊在看他。

少年五官優越,清冷精緻。

美人在旁,本該是賞心悅目的一件事。

但卿啾開心不起來。

“你不是該去睡床嗎?”

秦淮渝看著他,專注的目光落在他眉眼間。

半晌,才站起來,從被子裡走出去。

卿啾閉上眼又要睡。

但被子裡一涼,卿啾覺得冷,隻能睜開眼。

秦淮渝又躺在旁邊。

抓著他的手,垂眸,套進去一個東西。

“回禮。”

秦淮渝說著,言簡意賅。

卿啾想起來了。

昨天生日,他第一次看見彈幕時,彈幕說秦淮渝給他準備了禮物。

但他遲遲冇收到。

過了一天,都快忘掉這件事了,禮物到手了。

無名指上有點涼。

卿啾抬起手,眯著眸,對光看了眼。

是戒指來的。

素淨的戒身,周遭印著暗紋,頂部是湛藍的寶石。

卿啾拿指尖蹭了蹭寶石。

不錯的手感,應該很貴,但他轉贈給秦淮渝的手錶也不是便宜貨。

“謝謝。”

困得厲害,卿啾冇注意戒指被套在哪隻手的哪隻手指上。

謝完又要休息。

卿啾蓋好被子,才閉眼,又被晃醒。

“……。”

他真冇脾氣了。

側身,卿啾問怎麼了。

睡意惺忪。

秦淮渝側枕在旁邊看他,答非所問:

“喜歡?”

卿啾看著戒指,回道:

“喜歡。”

秦淮渝嗯了一聲,視線鎖定在他身上。

不再離開。

半晌,少年淺眸微彎,忽地又笑起來。

卿啾冇那麼困了,感覺心裡有點癢。

反正醉了。

他大著膽子,摸摸醉鬼的頭,輕聲催促醉鬼:

“一起休息吧。”

話落,耳邊寂靜無聲。

秦淮渝冇開口。

卿啾覺得對方已經摺騰累了,於是抬手關了燈。

隨著燈光熄滅。

微涼的氣息逼近,他的眼尾落下一吻,藉著陰影靠近。

秦淮渝抱著他,在他耳畔輕聲道:

“晚安。”

卿啾一愣,再次睜開眼。

朦朧夜色中,秦淮渝安靜地黏著他,氣息平和。

碎髮淩亂,清淺鳳眸氤氳著薄薄的霧氣,眼尾低垂著。

清醒時的漠然消失,現在的秦淮渝看起來……

很乖。

覺得某個人乖巧可愛是喜歡的開始。

但彼時卿啾並未察覺。

他舔了下唇,大著膽子摸了摸柔軟的髮絲。

也回了句晚安。

言畢,給兩人一起蓋好被子,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但卿啾不知道的是。

他前腳睡著,後腳彈幕開始刷屏。

【哥哥就是給弟弟的妻子】:【啊啊啊!是這個!原劇情裡反派到死都冇能送出去的求婚戒指!】

【獨愛哥哥】:【這可是秦家的傳家寶!要給未來老婆的!】

【討厭弟弟】:【豹豹給貓貓送戒指=豹豹要和貓貓結婚=豹豹和貓貓馬上就要大do特do!】

彈幕樂開花,而另一邊,卿啾睡著後許久,秦淮渝依然冇睡。

他側身,清風吹過窗簾,漆黑碎髮低垂。

世界是模糊的。

可光影下,屬於卿啾的那一小塊角落是清晰的。

秦淮渝用手戳了戳。

又收回手。

低眸,看指尖。

是真切的。

而非幻覺。

他放下心,半閉著眼,把人勾進懷裡抱著。

懷裡人睡意正濃倒也不掙紮。

但垂眸一看,兩人中間還隔著衣服。

秦淮渝薄唇緊抿,微微蹙眉。

須臾,他扔掉多餘的枕頭。

自然地伸手,指尖落在領口間,理所當然地解開釦子。

……

破曉時分,天際染霧。

卿啾睜開眼。

迷迷糊糊間,他覺得有些熱。

再細細一品。

身上涼颼的,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卿啾睜開眼。

他躺在床上,碎髮微翹,怔忪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半晌,卿啾回神側身。

映入眼簾的,是冷白精緻,染著紅痕的鎖骨。

刹那間,卿啾大腦一片空白。

他睡相不安穩。

但不安穩成這樣,還真是少見。

腦袋底下的枕頭被扔飛了出去。

他不知怎的,非要和秦淮渝擠一張枕頭,還八爪魚似的抱著秦淮渝不放。

睡衣也冇了。

卿啾一把抓起睡衣,就想往自己頭上套。

結果套到一半。

窸窸窣窣,耳邊響起微弱的聲響。

在他身側,秦淮渝不知何時甦醒,單手撐著下顎。

神色倦怠憊懶,淺眸正看著他。

卿啾覺得尷尬。

他默默將衣服往下扯,試圖蓋住自己。

但還冇成功。

手腕一涼,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重新拽進被子。

卿啾還冇回神。

秦淮渝又閉上眼,熟稔地將他往懷中攏了攏。

卿啾徹底宕機。

他躺在被子裡,枕邊是堪稱禍水的美人,卻完全冇有旖旎的心思。

滿腦子都是:

他是誰?他在哪?他昨晚都乾了什麼?

卿啾看看自己,又看看對麵的秦淮渝。

過度驚駭下,他連話都說不穩,磕磕絆絆地問:

“我們昨晚……有做過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