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你不想承認?

幽閉恐懼症?

卿啾皺眉。

秦淮渝生過病這件事,他是有印象。

但具體生了什麼病,病情嚴不嚴重。

卿啾不得而知。

他隻記得秦淮渝幼時養在國外,等大了短暫回過帝都一陣子,接著又杳無音信。

世家一般都對繼承人資訊嚴格保管。

卿啾冇得過幽閉恐懼症。

他隻知道,此刻秦淮渝按著他腰的指尖收緊。

像是在不安。

卿啾下意識地握住那隻微微發顫的漂亮手。

他第一次主動。

指尖觸感宛若涼玉,卿啾低眸,在這一刻不合時宜地感慨。

——真是藝術品一樣。

另一邊,十指相扣的刹那,動作一頓。

半晌。

秦淮渝垂眸,默默將懷中人抱緊。

像在抱失而複得的珍惜寶物。

被緊緊抱著,連動都動不了的感覺奇怪。

但還能接受。

卿啾老實站好,一邊充當人肉抱枕,一邊看滾動的彈幕。

彈幕也急起來。

【偷穿crush內褲】:【彆啊,我反派哥不會出事吧?】

【夜禦108男】:【救救救!SOS!誰來救救我豹?】

【不辛苦,命苦】:【那邊有緊急按鈕!】

彈幕終於有用一次。

卿啾斜身,看向上方,那有一枚紅色按鈕 上麵寫著“SOS”。

深呼吸一次。

卿啾踮起腳尖,抬手去夠……

冇夠到。

卿啾一低頭,發現秦淮渝還抱著他的腰不放,清冷昳麗的精緻五官蒼白。

“彆走。”

嗓音清冷,本該淡漠,卻混著幾分低啞。

顯得含糊,像撒嬌。

黑髮細碎,精緻鼻尖沁著薄汗,連清貴的淺瞳都好似泛著薄霧。

少年垂首,腦袋貼著他頸窩,輕輕蹭蹭。

“不許丟下我。”

卿啾:……

“我隻是去按個開關,等下還要帶你出去呢。”

秦淮渝不理。

卿啾一直覺得這人像小孩,有種純粹的任性,現在更像了。

一直是秦淮渝抱著他……

卿啾騰出一隻手,伸過去,試著攬住秦淮渝。

秦淮渝不動了。

像被順毛的貓,duang大一隻就那麼窩他懷裡,還不斷催著他。

“快點。”

卿啾:……

他好像被當安撫人偶用了。

卿啾摸摸脖頸,選擇速戰速決,又去夠逃生按鈕。

唉,按不動。

卿啾嘶了一聲。

離譜,等出去他就投訴這家鬼屋有安全隱患。

彈幕飄得更歡。

這次終於不是在搞顏色了,但卿啾開心不起來,因為彈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秦淮渝狀態更糟。

蹙著眉,微垂的鳳眸低斂,氣場陰鬱。

“秦淮渝?”

“嗯?”

卿啾道:“我們換下位置。”

秦淮渝低眸。

鳳眸色澤淺淡,古井無波,就那麼慢吞吞地瞧他。

放在腰間的手並冇有收回去。

默了一會兒,秦淮渝才抱著他,挪了下位置。

卿啾終於放鬆下來。

“砰——”

他砸了剛剛機器出現的位置,一塊液晶屏。打開微型電腦,侵入程式,細白指尖在鍵盤上靈活一點。

“哢嚓——”

門開了。

鬼屋工作人員嗑著瓜子,一扭頭,被嚇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你們怎麼破壞公……!”

正欲索賠。

衣襬被拽住,工作人員一凝神,對上低斂的濃霧色眸子。

劉海被撩起,底下的眉眼薄白精緻,咬著牙。

“不想賠官司,就去叫人來幫忙。”

……

臨時醫療室,卿啾擦著臉,抬眸。

隻看到彈幕興奮嚎叫,不住地說嗑到了嗑到了嗑到了。

也不知道是磕到哪了。

卿啾低眸,將毛巾搭到一邊,牆上的迷你電視放著廣告。

剛剛太驚險。

他生怕秦淮渝出事,火急火燎地到了醫療室,見了醫生才鬆口氣。

“病人及時得到安撫,冇什麼大問題,休息會兒就好。”

卿啾記得秦淮渝身上有藥。

但那藥冇拿來吃,大概是治彆的用的。

卿啾坐回椅子上。

屋裡開了暖氣,秦淮渝躺在床上,麵無表情地盯著二手床單。

也是,他有潔癖來著。

像貓。

也像魚。

卿啾記得,他小時候養過的名種魚也這樣,玻璃缸一不乾淨就死給主人看。

卿啾抵著唇,笑一聲。

他樂得明顯。

秦淮渝側身,鳳眸低垂,臉色蒼白。

黑髮略碎,顯出幾分憊懶。

“你笑什麼?”

卿啾止住笑,卻不是因為秦淮渝,而是因為彈幕。

鬨劇結束,彈幕又開始不正經。

【就要做老婆的小狗】:【嚇鼠寶寶我了,我命令你們,現在立刻馬上來do一次安撫我受傷的心。】

【老婆說我比小狗聽話】:【反派這身衣服……】

【被老婆調成麥當勞】:【黑色高領毛衣,男人所能穿的最銀蕩的衣服之一。】

彈幕用詞誇張。

卿啾原本還正經著,結果一扭頭,他也逐漸耳熱起來。

灰色的大衣掛在一邊。

冇了外搭,秦淮渝上半身,確實就隻剩下那件高領黑色毛衣。

卿啾記得網上都說這種衣服挑人。

脖子太短,像老姨;身材太寬,像電視。

卻被秦淮渝駕馭的剛好。

黑色毛衣,寬肩窄腰,上等的優越身材。

高領反而襯得脖頸修長。

下顎冷白,與底下的顏色相映襯,線條精緻流暢。

冷淡漂亮得不像話。

明明拿的是廉價一次性透明水杯,可那骨腕微凸,指節泛著冷調的手一搭——

愣是渲染出一股高奢味。

見他不吭聲,秦淮渝放下水杯,微微側身。

“怎麼了?”

卿啾回神,拿出手機,裝做很忙碌的樣子。

“冇什麼,在商量賠償。”

設備故障,差點鬨出人命,工作人員發了無數訊息道歉。

卿啾不會訛詐也不會爛好心。

留下一句“按流程來”,卿啾退出聊天軟件,下意識地握住秦淮渝的手。

“冇那麼冰了,應該是快好了。”

卿啾喃喃自語。

他們距離變近,秦淮渝垂眸,看見手機螢幕。

薄唇緊抿。

卿啾正關心著,突然間氣壓變低,手裡的漂亮手被生硬抽走。

卿啾困惑。

秦淮渝抿著唇,低眸,一次性塑料水杯被捏得扁扁的。

神色陰鬱。

卿啾一頭霧水,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

卿啾恍然大悟,連忙解釋道:

“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拉你的手是因為……”

卿啾話音未落。

美人抬眸,側身看他。

眼角眉梢都透著不快。

“剛剛你看著我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到底是誰?”

卿啾愣住。

秦淮渝輕嘲一聲,狀似不經意地提及:

“覺得和我待在一起可惜嗎?

比起照顧我,離開去見彆人纔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卿啾撓撓頭。

他反應遲鈍,對他人的情緒變化一向不甚敏銳。

俗稱冇眼色。

卿啾絞儘腦汁,也想不通秦淮渝為什麼不滿。

彈幕悄然滾動。

【對家CP都假的】:【我趣,反派該不會以為小寶剛剛是在想渣男吧?】

【我家CP都真的】:【我覺得也是,如果不是在想渣男,小寶剛剛乾嘛對著螢幕失魂落魄?】

【神券好漲啊】:【渣男有什麼好的?反派腰細腿長,器大活好,不比那個渣男好一萬倍嗎?小寶何時能睜眼看世界。】

卿啾終於反應過來。

他打開手機。

螢幕亮起,壁紙是一張圖片,他和裴璟的合照。

好像是裴璟設置的。

本來是全家福,裴璟截了他們兩個,晃著手機跟狐朋好友吹噓他對他多麼癡心一片。

以後啊,卿家包是他的。

他冇怎麼在乎。

手機嘛,能用就行。

但原來……

在彈幕和秦淮渝眼裡,他是在想裴璟嗎?

那很噁心了。

卿啾澄清:“冇覺得可惜。”

壁紙是全家福,看手機是在回鬼屋工作人員。

卿啾該解釋的都解釋了。

秦淮渝秒答。

“你剛剛真的誰都冇想?”

卿啾下意識:

“在想你。”

秦淮渝一怔。

卿啾也一怔。

兩人同時側過身,卿啾後知後覺地開始尷尬。

他冇撒謊。

問工作人員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要轉移注意力是因為秦淮渝,另外他還關心秦淮渝的身體狀況。

但結合語境,他剛剛那句在想你真的奇怪。

就像……

他在對秦淮渝圖謀不軌一樣。

卿啾表麵麵無表情,實則卻想挖條地縫鑽進去。

偏偏就在這時。

眼前一暗,色澤清淺的鳳眸看向他。

秦淮渝語調雀躍地問:

“真的嗎?”

卿啾被按住肩,躲閃不開,隻能點頭。

下一秒。

少年薄唇上揚,似乎是笑了一下。

此時煙火綻放。

窗後絢麗的花火,眼前少年清冷昳麗的眉眼,真是盛大的視覺享受。

卿啾匆匆移開視線。

他確信,他的確是想找一個普通人度過一生。

但秦淮渝這張臉……

太犯規了吧?

為了轉移注意力,卿啾問:

“要去看花火嗎?”

……

今天是情侶日,來約會的人多。

晚上11:00點整。

最後,也是最盛大的花火,觀賞點裡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人,密不透風,令人窒息。

卿啾扇了扇風。

人多正好,花火看不了,不如就用這個藉口撤……

肩膀撞到什麼。

後退的卿啾仰起頭,發現秦淮渝站在他身後,看漫天的花火。

又低頭看他,垂著眸問:

“可惜嗎?”

卿啾目露不解。

秦淮渝抬眸,看浩瀚的天幕:

“那個。

你想看的。”

卿啾不想破壞氣氛,於是點頭應道:

“還好。”

煙花璀璨。

雖然隻是他離開的藉口,但這一幕的確好看。

卿啾不算討厭。

話音落下,少年微涼的指骨包裹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雙手分離時。

掌心間,冷硬觸感浮現。

展開一看,上麵赫然躺著一張黑卡。

卿啾抬起頭。

卻見秦淮渝垂著眸,漫不經心:

“111111。”

卿啾更懵了。

秦淮渝補充。

“我的出生年和生日,是密碼,要記好。”

卿啾指著自己問:

“給我的?”

秦淮渝頷首。

他看向霧藍的夜,神色淡淡,說不清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你喜歡煙花。

買下這家遊樂園,以後不就可以天天看了嗎?”

卿啾心情複雜。

他見過有錢人,也見過不少揮金如土的敗家子。

但像秦淮渝這麼有錢,還這麼敗家的。

卿啾真是第一次見。

他舉著黑卡,皺了皺眉,試探著乾笑兩聲。

“你在開玩笑對嗎?”

秦淮渝反而看向他,清淺鳳眸中含著不解。

“為什麼要開玩笑?

一點小錢而已,給你了還有必要收回來嗎?”

秦淮渝再次強調。

“記好密碼。”

卿啾:……

隻是此刻,他的心理活動和彈幕達成高度統一。

【無能的丈夫】:【我恨有錢人(咬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