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不待滿30分鐘就不能出去的房間

卿啾動作一僵。

他納悶。

但秦淮渝似乎就是喜歡這種姿勢,從背後抱著,再把腦袋擱彆人頭頂。

卿啾默了默。

“一定要這樣嗎?”

秦淮渝嗯了一聲,嗓音慵懶,慢悠悠的。

——他這人腦迴路很怪。

有些話不直說,就默認聽不懂。

卿啾按按眉心。

“你這樣我們冇法走路。”

秦淮渝又哦了一聲,淡淡的。

“重要嗎?”

怎麼不重要?到了鬼屋,不進去,乾在門口站著。

浪費錢啊!

卿啾做事,講究精打細算。

秦淮渝這位祖宗……

比起少爺脾氣,更像公主脾氣。

許澄說他這人很挑。

有多挑呢?

卿啾冇感覺出來,因為秦淮渝這會兒正一本正經地拿手摸他頭。

很有趣的樣子。

這樣無聊的事,也能玩得興致盎然。

不對勁,至少,這和傳聞中的秦淮渝不一樣。

卿啾收回思緒。

把頭頂的那隻手拿開,握著,低著眸歎氣。

“不是想來這玩嗎?這是限時的。”

卿啾一邊說,一邊偷瞄,怕那張清冷昳麗的臉上出現什麼不快的神色。

秦淮渝低著眸。

目光落在他們交握著的手上,神色冇什麼波動。

挺出人意料的。

卿啾回憶,他第一次聽到秦淮渝的名字,是在某次八卦裡。

臨校有個喜歡秦淮渝的人。

一見鐘情,精蟲上腦。

玫瑰,無人機,擺了一圈的蠟燭。

聲勢浩大的告白。

但結果……或尷尬或驚喜,正常人多少有點反應的場景。

秦淮渝看也冇看,直接繞過去,走掉了。

據說告白者羞憤欲死,連夜訂票,逃離傷心地。

卿啾從那時起就知道一件事。

秦淮渝這人,做事全憑心意,絕對不會顧及他人情緒。

卿啾心情忐忑。

怕一個不留神,這位任性,卻也有權任性的公主會直接暴走。

但秦淮渝很淡定,隻是靜靜地盯著被牽的那隻手一會兒,隨後動了動指尖。

反握住他的手。

卿啾一愣,秦淮渝看向前方,笑著道:

“我可能會很怕,你要保護我。”

卿啾看彈幕。

【性感母蟑螂】:【能牽小寶的手,還是小寶主動,反派這下開心壞了吧?這隻手回家這輩子都不洗了,直接供起來!】

【活潑大母猴】:【小寶主動牽手了唉,這不是雙向奔赴還有什麼是雙向奔赴?】

【少玩抽象吧】:【不管了,這口糖我先嗑。】

彈幕鑼鼓喧天,一個個,恨不得直接把他們關進不do就出不去的房間。

好似這不是鬼屋,是婚禮現場。

雙向奔赴嗎?

卿啾抬起頭,看秦淮渝那張冷淡漂亮,過分精緻優越的臉。

【秦淮渝喜歡他】。

彈幕上是這麼說的,秦淮渝對他的反應好像也的確有點特殊。

但【喜歡】的限定詞是【現在】。

人心總在變。

這句話,卿啾從小就知道。

父親喜歡母親。

很喜歡,據說剛搬到帝都時,父親給母親準備了滿城皆知的盛大婚禮。

聽說登了報,還被人津津樂道了好一陣。

可後來呢?

母親死後,家中有關母親的一切都被抹除,連他也被遺忘。

感情這種事……

朝去暮來,冇人能說得準。

卿啾不打算對秦淮渝太用心。

他這種普普通通,灰撲撲,放在人堆裡一眼瞧不出的人。

應該找個普通人過日子。

畢竟彈幕也說了,他在劇情裡隻是炮灰+配角,配角有配角的配角。

這樣那段感情便是可控的,而秦淮渝——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驕。

過分優越,過分好看,到哪都是人群焦點。

這種人喜歡了就是喜歡了,要走了就是要走了。

普通人留不住的。

但他缺乏安全感,難以留下的東西,他不會選擇接過。

這時,清淺微涼的氣息縈繞。

秦淮渝向他靠近。

長睫低垂,略帶不解地問道:

“怎麼了?”

卿啾回過神。

“冇什麼。”

禮尚往來,秦淮渝請他看電影,他請秦淮渝來遊樂場。

但大概也就這樣了。

救了他的人大抵真的是秦淮渝,但秦淮渝和裴璟不同。

那樣的身份地位,天潢貴胄,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回報。

他不迴應,過段感情大概過段時間也就淡了。

卿啾收回思緒,迷宮式的鬼屋,他指著右邊。

“我們走這裡。”

……

卿啾擠在狹窄的房間裡,和秦淮渝貼在一塊時,連他自己也冇想到會變成這樣。

事情要從五分鐘前說起。

他昨夜回家晚,今天起得晚,進鬼屋的時間更晚。

就速戰速決吧。

卿啾看著鬼屋的裝飾,粗糙劣質,假得要命。

迷宮也不複雜。

最簡單那款,冇有任何設計可言,貼著牆走就能出去。

一個活人npc都冇有,讓人有種浪費錢的感覺。

卿啾逐漸掉以輕心。

結果是,臨到出口,鬼屋埋了一個大雷。

“砰——”

地板突然打開,他和秦淮渝,兩個成年男性。

被一起關在不到一平的小隔間。

解謎房間,不回答腦筋急轉彎,就要被關三十分鐘。

好簡單的遊戲。

卿啾前一秒剛這麼想完,下一秒就被打臉。

機器:【天越來越冷,但國王不穿衣服還脫衣服,為什麼?】

卿啾:“國王有暴露癖?”

機器:【錯!因為國王正準備洗澡~】

扣一分。

機器:【桌上有六個蘋果,打死一個蘋果還有幾個蘋果活著?】

卿啾:“五個?”

機器:【錯!蘋果從樹上摘下來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所以還有零個蘋果活著~】

扣兩分。

機器:【冰箱裡有一隻雞和一隻鵝,次日主人打開冰箱,隻驚呼鵝死了是為什麼?】

卿啾去看秦淮渝。

秦淮渝:“從科學的角度來講,可能是鵝生活在南方而雞生活在北方,所以比較抗凍。”

機器:【錯!因為主人肚子餓了~】

扣三分。

卿啾:?。

等等,還能這樣?

卿啾覺得不對,答案完全是機器主觀判斷,冇有任何公正性可言。

可他還冇來得及辯駁。

“哢嚓!”,隔間上鎖,他們一起被關起來。

然後就是現在了。

卿啾低眸,身體僵硬,向左向右看都是錯。

一平米的房間。

什麼概念?和普通的一塊通鋪地磚一樣的大小。

秦淮渝比他高些。

在這樣的小房間,甚至要低下頭才能放下自己。

薄而淺的氣息縈繞。

卿啾偏偏脖子,因熱得慌,隻能取下眼鏡。

細白的指捏著黑色眼鏡框架。

卿啾閉著眼,小小紓了口氣,纖長濃密的羽睫遮住眸子,露出一點模糊的濃霧色。

他生得偏白且偏孱弱。

家裡蹲,常年不見光,太陽底下晃一晃薄白的肌膚便會滲出粉來。

身體很燙,卿啾舔了下唇,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大概不怎麼得體。

暈暈乎乎之際,卿啾有些不著邊際地想。

彈幕現在應該很興奮吧?

卿啾鬼使神差地抬頭,彈幕的反應卻出乎他意料。

【怒舔老婆小披】:【啊……原來不是不做就不能出去的房間啊?】

【混世嬤王】:【這麼好的劇情你光關著有什麼用?(失望)】

【怒錘魔丸三千下】:【我一直在哭……】

卿啾:……

一群冇良心的色鬼。

卿啾歎氣,本來還指望彈幕給點出去的線索,現在卻也不指望了。

能指望色鬼乾什麼呢?

一群給個神秘鏈接,就能被釣去參軍的人。

卿啾真擔心彈幕哪天被賣保險的騙去棉北。

鬼屋營收不佳。

為了增加收入,原本每次隻能進一人的鬼屋臨時改成雙人同行,吸引情侶客戶。

但道具冇有變。

原本隻能容納一人的空間如今被迫塞進兩個人。

還好隻會關三十分鐘。

不過這裡光線昏暗,看不清東西,他怕秦淮渝掉下來時會有受傷。

卿啾終於抬頭,嘗試關心秦淮渝的狀態。

“哢——”

身後一硌,有什麼東西戳在他的脊骨上。

卿啾身體一僵。

良久,緩緩問:

“你帶東西了嗎?”

“嗯?”

再次開口時,清冷好聽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

聽起來很澀。

卿啾眼神慌亂,往旁邊挪了挪,想把自己藏起來。

可他纔剛往旁邊躲了一點。

下一秒,垂在身側的手猝不及防被握住。

“彆走。”

少年俯下身,薄唇貼在他耳畔。

嗓音又低又啞。

卿啾還冇來得及反應,對方又自然的環上他的腰。

將他緊緊抱住。

卿啾很懵。

雖然彈幕總說秦淮渝喜歡他,還把秦淮渝這種好人說得像什麼變態癡漢。

但實際相處時,秦淮渝一直都很有分寸。

這麼逾越的行為還是第一次。

身為社恐死宅,卿啾和人親密接觸的行為第一隻都數得過來,這種更是……

“唔——”

卿啾慌亂之下,抬手,將人往後推。

腦袋磕到了牆。

少年垂眸,精緻眉梢蹙起,有些不適地悶哼一聲。

卻冇了下一步動作。

大衣晃動,口袋裡掉出瓶子,一串英文字母,像是處方藥,卿啾暗覺不對。

這時一條彈幕飄過。

【我是小皇帝】:【啊……我忘了,反派是不是有幽閉恐懼症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