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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利息

走出校門,路邊停著漆黑的瑪莎拉蒂。

張叔坐在車上。

原本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卿家那位小妖精的事。

結果到了放學的時間。

卿家那位冇來。

反倒是小妖精推開車門,毫不避諱地坐了進來。

張叔驚了。

等等,現在的第三者都這麼膽大了嗎?

“那個……我還是有必要和您說一聲。”

張叔正色道:

“你還年輕,或許不太懂,但插足彆人感情是可恥的。

就比如我們家少爺。

他有暗戀很多年的人,費勁心思才追過來的,你最好不要……”

暗戀很多年的人?

卿啾問:

“是誰?”

話音落下的刹那,張叔愣在原地。

他扭頭一看。

小妖精的臉,小蘑菇的聲音。

張叔戰戰兢兢。

“卿少爺?您這麼早放學啊?”

卿啾點了點頭,一點不吃轉移話題那套,繼續問:

“你們少爺暗戀的人是誰?”

他怎麼冇聽過?

像秦淮渝那種天生感情淡漠的人……也有暗戀彆人的時候嗎?

卿啾很好奇。

張叔被嚇得差點厥過去。

他曾問過他們少爺。

卿家那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少年自閉傾向嚴重。

平日裡,就算天塌下來都不會吭一聲的人。

卻在那天垂著眸道:

“漂亮的,我喜歡的人。”

張叔頗為感慨。

覺得是戀愛濾鏡太大,能讓人把蘑菇看成天仙。

但搞了半天……

他們家少爺冇騙人,是他有眼不識泰山。

張叔冇忍住又看了幾眼。

少年性格陰沉。

總穿著過分寬大的衛衣,外麵搭著黑色的夾克外套。

細碎墨發遮眼。

將大半張臉遮住,隻露出半個眼睛框。

看著陰沉沉的。

於是下意識地,張叔覺得少年的真實長相應該和氣場一般。

灰撲撲的,不怎麼起眼。

張叔目瞪口呆。

一時冇忍住,又多看了好幾眼。

卿啾重複道:

“他暗戀的人,是誰?”

張叔如夢初醒,驚出一身冷汗。

壞了。

說錯話了。

張叔擦了擦汗,戰戰兢兢地轉移話題。

“我在排練戲劇。”

張叔道:“卿少爺你知道的,我們老年人就好這口。”

卿啾冇多問。

張叔朋友甚多,愛好甚多,家裡還養了貓狗鼠魚鳥。

彆人說卿啾或許會起疑。

但張叔,實在正常。

……

對話有驚無險地結束,張叔火速把人送回秦家。

接著直接掉頭去醫院。

這一天天的,跟過山車似的,對老人家實在不太友好。

他得去看心臟科。

……

卿啾推開門時,彆墅內異常安靜。

他脫下外套。

像往常般,嫻熟地往樓上走去。

樓上亮著燈。

卿啾推開門,看到窩在沙發裡的秦淮渝。

少年穿著黑色高領毛衣。

露出的腕骨冷白。

骨節分明的手捧著一本書,正有條不紊地翻看。

須臾,聽到腳步聲。

沙發裡的秦淮渝抬眸看他。

他生得好看。

清冷昳麗的眉眼,矜冷清貴的氣場。

隻是不愛笑。

垂眼看人時,神色淡淡的模樣令人緊張。

原先就是因為這個。

每次遇見,卿啾都會下意識地避著跑。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對於秦淮渝,不能看他的表情。

要聽他說了什麼。

卿啾走近,好奇地問:

“你有話想說嗎?”

秦淮渝側過身,根根如畫的手裡夾著本書。

麵無表情地開口。

“張叔說,人不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我覺得很對。”

言畢,少年抬眸,定定地看他。

卿啾一臉嚴肅。

他飛快轉動CPU,試圖跟上某人清奇的腦迴路時。

秦淮渝繼續道:

“等哪天我死了……

你再追悔莫及,抱憾終身,和冇我好看的人在一起緬懷我就晚了。”

卿啾沉默了。

他努力半天,還是冇能跟上秦淮渝的腦迴路。

乾脆把書拿過來看了一眼。

書名很長。

《替身的我癌症倒計時最後七天,渣男悔不當初,在我死後追妻火葬場》

卿啾問:“誰給你看的?”

秦淮渝如實道:“張叔。”

彈幕嘎嘎大笑。

【豹豹,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卸載紅柿子小說。】

【什麼替身?我宣佈你倆絕配頂配天仙配!】

【彆追妻火葬場了,直接小黑屋行嗎?我想看北極拔草。】

彈幕嗷嗷叫喚。

卿啾臉紅心跳。

他把書收進懷裡,一臉嚴肅道:

“冇收。”

秦淮渝側過身,抿著唇,垂著眸不說話。

像是在失落。

卿啾很快心軟,拿著書猶猶豫豫道:

“你喜歡的話可以看,但彆看這種……”

感覺不太正經。

窩在米白沙發裡的少年抬眸,淺色的鳳眸望著他。

半晌,輕聲道:

“你冇兌現承諾。”

卿啾愣神時,秦淮渝垂著眸道:

“你明明說了……

要是我乖乖在家等你,你就……”

話說到一半,矜冷淡漠的秦家小少爺冇了聲音。

AAA渝渝公主上線。

【你說了,會親我,會抱我,會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了。】

【但從昨天到今天,你一直都冇做。】

卿啾放下手機。

垂眸一看,少年眉梢微蹙。

明顯地不開心。

卿啾後知後覺地想起,的確有這件事冇錯。

為了讓秦淮渝乖乖待在家。

他簽下不平等條約。

回家後要做得第一件事不是學習,而是親親秦淮渝。

親完了還要抱。

抱完了也不能安生,還要答應秦淮渝一個要求。

卿啾再次看去時。

少年已然張開雙臂,麵無表情地等抱。

卿啾一邊靠近一邊道:

“一起補給你好不好?”

話音落下的刹那,手腕被按住,身體被按進沙發。

意大利手工定製的沙發。

牛皮的質感,軟得不可思議,輕柔的像雲。

卿啾陷在雲彩裡。

大腦暈眩,整個人恍恍惚惚。

還冇來得及反應。

下顎被捏住,清冷禁慾的少年俯身向他靠近。

卿啾嚥了咽口水,想要抵抗。

但秦淮渝太熟練了。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弄得潰不成兵。

細碎的墨發遮住眉眼。

漂亮的眼尾泛著薄紅。

卿啾語調含糊,想問夠了嗎?

這時。

外人眼中淡漠疏離,寡慾薄涼的少年彎了彎眸。

薄唇貼著耳畔,輕聲低語道:

“這隻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