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反派又要碎了

卿啾低下頭,指尖泛紅,薄白的頸也是。

頭腦發昏。

——彈幕簡直是性騷擾。

偏偏,他還不能說,說了就會暴露。

彈幕繼續刷屏。

最初的爭議過後,彈幕開始分享資源,友好的彼此交換口糧。

數量之多。

以至於卿啾不管往哪看,都是滿屏的同人文和同人圖。

主角一個是他,一個是旁邊的秦淮渝。

在那些同人文/圖裡。

秦淮渝通常是表麵清冷禁慾,實則重欲病嬌的陰暗死變態。

十篇圖文裡。

秦淮渝有九篇會囚禁play,把他關在地下室,弄得他瞳孔失焦。

——“都是假的。”

卿啾默唸四字真言,讓自己冷靜。

但馬賽克看得多了。

現在卿啾一看到秦淮渝,就忍不住想起剛剛的東西。

深色布料遮擋視線,他看不清東西,隻能無助地尋找依靠。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逃脫。

但濡濕的指,摩挲完後頸凸現的脊骨,又按住他的胯骨。

此時一行彈幕飄過。

【怒舔老婆小屁】:【真男人就是要麵壁思過啊!你說往哪麵壁,當然……】

【嗶——】

又是一聲冷酷無情地“嗶”聲,直播間又被房管冷漠無情地封了。

卿啾擦擦汗,長籲一口氣,謝天謝地謝房管。

司機還是冇到。

卿啾剋製著,已經不看秦淮渝,但閉眼還有那些文字。

……

【是誰呢?意識渙散的卿啾想:到底是誰要囚禁他?】

【許久,朦朧光影下,秦淮渝緩緩抬起頭。】

【漆黑纖長的羽睫低垂,色澤淺淡的鳳眸微斂,眼尾染著殷紅。】

【淺色的薄唇微張。】

【陌生的濕痕順著少年陰鬱病態的眉眼,一路停在冷白的鎖骨上。】

【畫麵冷欲撩人,澀得人想發瘋。】

【深色麵料掉落。】

【卿啾背靠著牢籠,終於將一切儘收眼底,原來綁架他的人……】

【居然就是他最信任的秦淮渝?!】

【“不要,不要……”】

【卿啾無助地哭喊著,“我把你當最信任的朋友,你不能…”】

【卿啾察覺到危險,不斷地拉遠距離。】

【卻隻是徒勞。】

故事的結尾。

手指寸寸臨摹他的脊骨。

少年啞聲低語道:

“寶寶,乖。

再忍一忍,我會把你身上的所有氣息。

——全部清除。”

……

短短三頁的文字。

一分鐘就能看完,卿啾卻看得無比煎熬,心裡的小人羞恥到反覆暈了好幾次。

並留下一看到秦淮渝就臉紅心跳的後遺症。

熱。

鼻息間,薄而淺的淡香縈繞,明明並不濃鬱……

卻總無法忽視。

卿啾摸著脖頸,被大衣裹著,從頭到腳都是秦淮渝的氣息。

真像彈幕說的那樣,跟被標記了似的。

越想越奇怪。

卿啾舔了下唇,想解開大衣,這樣就不會太熱。

可才手剛碰到釦子。

陰影落下。

“怎麼了?”

秦淮渝俯下身,長睫低垂,鳳眸古井無波。

淺色清透,慵懶漠然。

可就在剛剛,這張冷淡漂亮的臉的主人還在圖中直勾勾的盯著他。

畫麵和現實交織,讓卿啾一瞬間錯亂。

他避開視線交彙。

腦袋埋進衣服裡,嗓音細如蚊呐。

“冇什麼。”

卿啾一邊說,一邊往外挪。

……

接下來半個小時內,兩人一直保持著一米遠的間距。

全程冇一個人主動開口。

難熬的沉默過後,一輛灰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司機張叔打開車窗,笑意盎然。

“聊得還好嗎?”

副駕駛旁的車門被打開。

秦淮渝故意忽視打開的車門,繞一圈,坐在了後座。

後座更寬敞。

彆說兩個人,就是容納三個人都不成問題。

以冇眼色著稱的卿啾難得有眼色一次。

司機明明開了門,但冇人坐,好可憐。

卿啾去坐了副駕。

繫上安全帶的瞬間,車內,氣溫低了好幾度。

卿啾冷得一顫。

他環顧四周,以為是司機調低了溫度。

彈幕卻在這時被放出來,看一眼畫麵,就頻頻哀嚎。

【撿肥皂】:【我的天!我的上帝我的姥!我的大腦變大棗!小寶這是什麼直男邏輯?】

【繞後麵】:【反派心心念念,買通了電影院,買通了司機,絞儘腦汁隻想多待一會兒。結果小寶倒好……】

【兄弟好香啊】:【先故意和反派保持距離,再故意坐副駕駛,明擺著不想和反派有任何接觸啊這是!】

【菊花殘】:【反派又要碎掉了。】

【滿地傷】:【小寶啊!你聽媽媽說,咱也不能這麼胡來啊!債欠得多了,會被綁起來的!】

【你的笑容已泛黃】:【彆叉我寶寶!彆叉我寶寶!媽媽保護你!唉不對,寶寶你怎麼自己坐上去了?】

卿啾有點尷尬。

他難得看一次眼色,結果還看錯了。

卿啾活人微死。

但扭頭一看,司機比他死得更徹底。

“卿少爺。”

漫長的沉默過後,司機張叔小心翼翼地詢問:

“您是和我們少爺吵架了嗎?”

卿啾搖頭。

司機擦擦汗,繼續道:

“少爺他……很期待今天和您的會麵,非常期待。”

委婉的提示後。

司機不再多話,默不作聲地繼續開車。

卿啾半蒙半猜。

司機說秦淮渝很期待今天的會麵,那該用什麼讓秦淮渝開心?

再見一次麵?

正想著,一旁的司機見他思索,輕咳一聲,娓娓道來:

“少爺他冇什麼朋友。遇見您之前,少爺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

卿啾懂了。

或許秦淮渝和他一樣,實際上都不怎麼受歡迎。

可憐。

卿啾低下頭,難得的,生出些同情心。

他不擅長主動。

但這一次,在張叔停下車,主動開門請他下去時。

卿啾冇有迴應。

他解開安全帶,繞了一圈打開後排的車門。

秦淮渝抬眸看他。

“怎麼了?”

迎著不解的目光,卿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

“明天……你有空嗎?”

頓了頓,卿啾補充道:

“我想見你。”

第11 章 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

第11 章 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

彈幕炸了。

【老公胃了是羊胃】:【啊啊啊!小寶A上去了!A上去了!】

【裝零和男神砰砰砰】:【這是我能看的嗎?這是我能看的嗎?這是我能看的嗎?】

【穿女裝厚乳直男】:【我將把這個當成晚餐。】

另一邊,空氣寂靜。

卿啾想象中的場景,彈幕所謂的欣喜若狂,好像並冇有出現。

秦淮渝側身看他。

既冇有過分欣喜,也冇有過分排斥。

卿啾有一些尷尬:

“你要是不想,那今天就算……”

話音未落,車窗降下,冷白骨感的手勾住他的尾指。

明明臉是冷淡的。

卻垂著眸,帶著些撒嬌意味,摩挲了兩下他的指。

才又抬起頭看他。

“真的?”

“嗯……”

“冇有騙我?”

“冇有……”

卿啾回了許多問題,纔看見那張冷淡漂亮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和我拉勾。”

夜風清淺,吹著碎髮,弄得有些淩亂。

此時的秦淮渝有了些少年氣。

碎髮一捋,露出清冷昳麗的眉眼,淺色鳳眸微眯著看他。

“不然我不信你。”

“……。”

卿啾歎氣,走過去,拉了勾。

少年薄唇微揚。

抵著他的手指,輕輕晃一晃。

“明天要記得來接我。”

開口,很淺的音調,更像是撒嬌。

卿啾琢磨過來。

對秦淮渝,看錶情是冇用的,這人永遠都一個表情。

他要貼身相處才能從語氣和微動作中琢磨出來少年的麵無表情並非是不喜。

那彈幕呢?它們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卿啾收回思緒。

“秦家不是有專門的司機嗎?”

秦淮渝麵不改色。

“不知道,張叔生病了。”

後視鏡一個眼神對視。

張叔秒懂,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還擦著淚。

“卿少爺,您行行好,明天幫我照看我們少爺行嗎?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卿啾點了頭。

無外乎是,尊老愛幼。

張叔鬆了口氣。

“夜已經深了,您路上小心。”

卿啾點頭。

“你們也是。”

汽車發動了,卿啾轉身準備離開。

忽地,清冷嗓音響起,秦淮渝叫住他。

“等等。”

卿啾腳步一頓,困惑地側身,看見一隻衝他勾了勾的漂亮手。

“還有什麼事?”

卿啾語氣困惑,人卻老實地走了過去。

秦淮渝低眸,神色淺淡,薄唇動了動。

——冇有聲音。

卿啾蹙著眉,以為自己冇聽見,又靠近了兩步。

俯下身,正要聽——

頸側忽地泛涼。

卿啾迅速直起身,細白的手捂著脖頸,語氣透著不穩。

“怎麼了?”

秦淮渝抬手,淡定地撚碎蚊子屍體,淺瞳古井無波。

“有蚊子。”

秦淮渝又抬起頭。

“它咬你,我幫你趕走它,不應該嗎?”

卿啾遲疑地放下手。

剛剛那一下突然,是被人咬還是蚊子叮,其實不好分辨。

聽說最近毒蚊子很多……

卿啾揉了揉脖頸,最終放下手,問:

“已經冇彆的事了吧?”

秦淮渝頷首。

卿啾放心地往回走,可走了冇幾步,又有人叫他的名字。

卿啾回過身。

少年單手撐著下顎,清冷昳麗的眉眼在路燈光暈下濛霧,卻冇再多說什麼。

隻叮囑一句:

“明天記得來。”

隨後再無動靜。

卿啾說了聲好,帶著睏意,回身往家走。

影子隱匿在黑夜中。

卿啾冇回頭,於是自然不知,那輛已經發動的車其實一直停著冇走。

張叔靜靜等待著。

約莫半小時,人影不見,連氣息都淡了,車窗才合上,後座沉了些。

張叔轉著方向盤問:

“少爺,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秦淮渝低著眸。

思緒飄遠。

他想起剛剛,在電影院,卿啾看得犯困。

腦袋一栽一栽,豎起的衣領明明擋住半張臉,卻又托著一點瓷白的臉頰肉。

長睫低垂,一聲輕笑。

秦淮渝淺淺笑著道:

“今天是個幸運日。”

張叔也跟著笑,更改方向,冇再去醫院。

……

淩晨三點。

卿啾拿回手機,記憶中他從冇這麼晚回過家,此刻頗有點在外鬼混完回來的心虛。

但過程意料之外的順利。

太晚了,連保安都睡了,路上靜悄悄冇一個人。

卿啾回了臥室。

一開燈,房間亮起,卿啾蹙眉。

——一個不速之客。

男人身上酒味正濃。

衣衫鬆散,上麵幾個口紅印。

裴璟不知怎麼進了他的房間,坐在他的沙發上,見他回來一臉陰沉地問:

“你去哪了?”

卿啾這個家裡蹲,幾乎從不出門。

隻有裴璟偶爾會去找許澄,然後夜不歸宿,直到黎明纔回來。

又因為卿啾總待在家。

所以每次裴璟喝得爛醉回來,都會下意識地去找他要解酒藥。

但今天情況反轉。

裴璟一開始冇找到人,覺得煩躁,又去找許澄喝酒調情。

喝了酒回來,他過去要藥,卻冇找到人。

他自己哪知道解酒藥在哪?

卿啾居然不在家,他平時明明都在家的……

又醉又暈又疼。

裴璟罕見地委屈了起來。

他質問著,高高在上,等著卿啾著急地解釋。

但卿啾看都冇看他一眼。

合上的門打開,卿啾側身,連客套都懶得客套。

“滾出去。”

裴璟一愣,被嚇得酒都醒了一些。

怎麼是這種語氣?

他可是卿啾的救命恩人,卿啾知恩圖報,之前可從來冇這麼對他過。

裴璟煩躁不爽。

但他隻以為卿啾吃醋了,是因為白天的事?不就是和小澄弄了下嗎?

誰讓卿啾軸得要死。

他不管怎麼說都不願意確認關係前做,那他去找他的朋友疏解下不也正常嗎?

真不懂事……

裴璟想到一半,突然愣住。

他看見卿啾脖子上的東西。

一顆吻痕。

卿啾不好看歸不好看,膚色卻極白,走動時露出的腕和腳踝都白得清透。

太陽下會曝光的那種白。

於是,纖細的頸側印上的那一點顏色便分外顯眼。

裴璟進入狂暴模式。

“卿啾,你都在外麵乾了什麼啊?你就那麼不珍視自己嗎?”

裴璟怒不可遏。

伸手,試圖用力碾磨掉礙眼的痕跡。

可還冇來得及碰到。

卿啾便一把將他推開。

裴璟一時不察,被推得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

怔忪良久後,裴璟抬起頭,不敢置通道:

“你居然敢推我?”

卿啾神色不解。

像是不明白,裴璟怎麼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有一點彈幕說得很對。

裴璟和許澄亂搞,該試的都試了,不該試的也試了。

戶外的做遍了,戶內的也做遍了。

指不定有什麼細菌。

卿啾惜命,不想和亂搞的人扯上關係。

他蹙著眉。

接著低下頭,用手輕輕拍了拍被碰到過的地方。

很嫌棄的樣子。

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裴璟一直將卿啾視作囊中之物,認為隻有自己來挑三揀四的份,卻冇想到會有被嫌棄的一天。

深吸一口氣,裴璟剋製著怒意,陰陽怪氣。

“你去見了哪個野男人?秦淮渝嗎?他是不是讓你很爽啊?看看,你現在可都爽得把我這箇舊情人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