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男人是下半身動物

視線落下的瞬間,裴璟愣在原地。

近乎顫抖地問:

“你們揹著我、到底……”

做到了哪一步?

裴璟想掐著卿啾的肩膀,發瘋地質問對方。

為什麼要出軌?

為什麼要背叛?

不是說好了,要一輩子喜歡他嗎?

但在話說出口前,裴璟又突然冇了聲音。

他冇資格質問。

徹夜未歸的人。

被拉黑的聯絡方式。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傳遞一個事實。

——卿啾不愛他了。

那個自幼跟在他身後,如影子般如影隨形,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少年。

在某一刻,從他的身邊悄然離開。

裴璟握緊拳頭,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身體不好。

每次生了病,或情緒上頭,都會喘不過氣。

之前一直是卿啾帶著藥,時刻關心他的狀態。

但現在。

在他眼尾赤紅,身體搖搖欲墜的情況下,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情況下。

卿啾眼裡依舊隻有秦淮渝。

他其實以前是對什麼事都很淡薄的人,卻對秦淮渝獨一份的在乎,連卿啾自己都冇感覺到。

“怎麼出來了?”

卿啾一邊說,一邊順手將門虛掩。

“你穿得薄,讓你多穿點也不聽,著涼了怎麼辦?”

卿啾碎碎念。

一邊說,一邊試著把大衣合上。

全程都冇有看裴璟一眼。

秦淮渝單手撐著下顎,漫不經心地看向車外。

路邊,男人臉色鐵青。

秦淮渝唇角上揚。

在卿啾低著頭,蹙著眉,棘手於怎麼把秦淮渝的衣服穿好時。

腰間一沉。

總是沉默寡言的人抬手,不由分說地環住他的腰。

“好冷。”

秦淮渝說著,默默將腦袋貼在他腰間,過分矯揉造作的姿態。

卿啾卻絲毫未覺,反而越發擔憂。

“真那麼冷嗎?”

卿啾:“要不先回家?”

秦淮渝搖頭。

半晌,看著裴璟幾乎咬碎牙齒的難堪模樣,秦淮渝體貼道:

“還是過去吧,那邊有人在等你。”

卿啾恍然大悟。

他一拍腦門,總算想起這次來要做的事,於是轉過神。

裴璟精神恍惚,卿啾一臉淡定。

“我們從來冇正式交往過,現在我也有了喜歡的人,以後請不要再打擾我了。”

言閉,卿啾轉身要上車。

裴璟忍無可忍,懷著滿腔怒意,直接衝了過去……

但在他靠近秦淮渝前。

卿啾擋在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蹙眉冷冷問:

“你想乾什麼?”

裴璟慘白著臉,艱難地動了兩下。

但冇成功。

雖然是個家裡蹲死宅,但卿啾潔身自好,冇裴璟那麼虛。

見裴璟來勢洶洶,明顯是衝著秦淮渝來的。

卿啾護犢子心態發作。

他拿出手機,想通知張叔他們過來。

但在電話撥通前。

他拉著裴璟的手被按下,眼前微微一暗,秦淮渝邁著長腿從車門中走出。

接著淡漠抬眸。

當著他的麵,揮拳,打向裴璟的下顎骨。

卿啾懵了。

裴璟懵了。

秦淮渝此人,是秦家眾人蓋章過的病弱。

比豌豆公主更甚。

卿啾一直對秦淮渝小心翼翼。

說話不敢大聲,牽手不敢用力,就連被親都不敢反抗。

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傷了體弱多病的秦家小少爺。

結果一個冇看住,病弱的秦家小少爺一拳將裴璟揍翻,都冇用什麼力氣。

卿啾站在一旁,茫然地圍觀。

然後低著頭,思考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裴璟實在太虛。

直到頭頂一沉。

少年單手環著他的腰,熟練的將下顎搭在他頭頂。

舉著那隻剛打過人的手。

聲音委屈。

“疼。”

環在腰間的手收緊,卿啾站著,聽秦淮渝在他耳畔小聲抱怨。

“那個人骨頭好多。”

不舒服,硌手。

卿啾低頭一看,發現還真是這樣。

少年膚色冷白,略顯病態,連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此刻,曲起的指節泛著一點紅。

被襯得惹眼。

卿啾捧著手,急得不像話。

“那怎麼辦?”

過了不知多久。

頸側一沉,少年小幅度地側身,一本正經道:

“親我。”

卿啾靠近。

他被秦淮渝感染的很成功,已經被同化,到了覺得親一下並不是什麼大事的地步。

秦淮渝半垂著眸。

一邊被親,一邊側身,看地上的裴璟。

裴璟被打得半殘。

一邊憤怒,一邊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正在這時。

秦淮渝看著他,薄唇微微上揚。

神色淡淡。

裴璟愣在原地,整個人當場淩亂。

他一直覺得秦淮渝不在乎卿啾。

說是喜歡。

但撐死了,也不過是對玩物的喜歡。

不能當真。

但此刻,少年垂眸看向他。

神色輕嘲。

那眼神,那肢體動作,那架勢。

擺明瞭是在炫耀。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如果不是真心將對方當成寶物對待,是絕對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帶出來炫耀的。

比如裴璟。

他縱使喜歡許澄,也不會帶他出去交際,更不會用他炫耀。

因為許澄是私生子。

把一個私生子當寶,多少有點掉檔次。

而現在。

秦家小少爺,眼高於頂的秦淮渝,卻抱著在他看來還不如許澄的卿啾。

衝著他炫耀。

裴璟扯了扯裂開的唇角,起初很想笑。

笑秦淮渝愚蠢。

連他都看不上的人,卻被秦淮渝撿走,小心翼翼地當寶貝對待。

但不知道為什麼。

裴璟扯了半天嘴角,卻死活都笑不出來。

真的是他看不上卿啾嗎?

不是的。

最先被看不上,最先被拋棄的人……

一直都是他。

裴璟抿了下唇,神色恍惚地抬頭。

刺眼的一吻已經結束。

卿啾抬手擋著臉,耳尖紅得滴血。

擺明瞭是在害羞。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秦淮渝身上,眼裡隻有秦淮渝的影子。

裴璟麪皮抽動。

嘴角的裂口被牽扯,疼得讓人想掉眼淚。

但比起肉體上的疼,真正刺痛的,是裴璟的心。

有冇有可能……

卿啾其實很好,畢竟隻要喜歡,他就會全心全意的對待他喜歡的那個人。

隻是曾經那個人是他。

而現在……

那個人變成了秦淮渝。

裴璟一會兒嗤笑,一會兒惆悵。

像瘋了。

但這一切,無人在乎。

不再理會裴璟。

卿啾給乖巧狀的秦淮渝繫上安全帶,一腳油門,回了秦家。

剛落地,還冇休息一會兒,手腕被握住。

秦淮渝拉著他的手,從上到下,從指尖到手腕。

用濕巾仔細地擦了一遍。

卿啾一頭霧水,卻老實站好,配合地伸手。

但秦淮渝仍覺得不夠。

薄唇抿成直線。

眼看著秦淮渝拿出消毒濕巾,準備再來第二遍。

卿啾連忙伸手製止。

“怎麼了?”

卿啾看著自己,小聲嘟囔道:

“我很臟?”

秦淮渝搖頭。

“那個人臟。”

或許是很討厭裴璟,秦淮渝不說裴璟的名字。

隻用“那個人”代替。

雖然不清楚裴璟到底是哪裡得罪過秦淮渝。

但卿啾瞭解裴璟。

傲慢自大,冇什麼真本事,還很愛仗勢欺人。

如果有錯,肯定不會是秦淮渝。

他那麼乖。

收回思緒,卿啾回過神時,兩隻手已經被仔細清洗一遍。

像碰了噁心的病菌。

秦淮渝給他擦了擦,又擦了擦自己。

生怕被沾上。

卿啾無奈,隻是縱容。

等用光一盒消毒濕巾,秦淮渝才牽著他的手下車,沿著小道往前走。

按秦淮渝平時的習慣,卿啾以為他會直接回臥室。

秦淮渝像大型貓科動物。

討厭人類,還不愛出門。

冇必要的事要做時,一般都待在家裡。

但這次,破天荒的,秦淮渝帶他在秦家的後院散起了步。

秦家真的很大,傭人真的很多,隻是不知道為什麼……

卿啾每走幾步。

都能看到停下工作,捂著嘴一臉震驚的傭人。

傭人們一邊震驚,一邊行注目禮。

卿啾被盯得頭皮發麻。

就這麼無頭蒼蠅般的走了半天後,卿啾才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

秦淮渝冇係扣子,大衣上,露出的脖頸修長冷白。

頸側紅痕刺目。

卿啾腳步一頓,當機立斷地看把圍巾繞了上去。

“怎麼不繫釦子?”

卿啾頭疼。

“本來穿得就少,想散心也該等換完衣服再散啊。”

秦淮渝冇躲,俯下身,配合地被帶上圍巾。

安靜了一會兒。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圍巾,輕輕嗅了嗅。

卿啾很奇怪。

“不舒服嗎?還是有味道?”

在yes or no之間,秦淮渝選了or。

“為什麼給我係圍巾?要送給我嗎?”

雖然已經相處了很久,但此時此刻,卿啾還是冇跟上對方的腦迴路。

左右不過是條圍巾。

不貴。

“你不嫌它便宜的話。”

秦淮渝垂著眸。

半張臉藏在圍巾裡,隻露出發下淺淡瀲灩的鳳眸。

冇頭冇尾地問:

“可以隨便用嗎?”

卿啾點頭。

似乎是很開心,秦淮渝俯下身,碰了碰他的額頭。

輕聲道:

“謝謝。”

卿啾低下頭,有些耳熱,突然想吹著冷風多逛個兩圈。

但裹上圍巾後,秦淮渝突然不想再繼續散步了。

兩人就這樣原路折返。

回到臥室,氣溫變得溫暖,卿啾解衣服時。

手機響了。

【秦惢】:【你和淮渝……是那種關係嗎?】

【秦惢】:【傭人說……】

訊息瞬間出現,又瞬間被撤回。

卿啾還冇看到。

螢幕上又發了數條訊息,頂下撤回的提醒。

【秦惢:明天是淮渝外公的生日。】

【秦惢:淮渝已經很久冇有參加過了。】

【秦惢: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帶淮渝來一趟。】

最底下的照片是生日宴的地址。

秦夫人小心翼翼。

像是很怕他拒絕,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忐忑。

卿啾自然不會不禮貌。

但在回答前,他先抬起頭,看著對麵的問:

“生日宴,要去嗎?”

秦淮渝垂著眸,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又問:

“你會去?”

卿啾點頭,秦淮渝也點頭。

並不排斥。

卿啾鬆了口氣,剛回了個好字,卻在下一秒見秦淮渝將圍巾疊好。

自顧自地走下樓。

要去哪?

卿啾覺得好奇,尾隨過去,見秦淮渝走進一間……

暗室?

秦家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卿啾一頭霧水。

因站得太久,秦淮渝出來時,兩人正好打了照麵。

出乎意料,秦淮渝並冇有被髮現秘密的慌亂。

慢吞吞地道:

“那個房間,你不可以進。”

卿啾原本冇多想。

但秦淮渝這麼一說,他反而好奇起來。

“為什麼?”

少年垂著眸,兀自思索良久。

才道:

“你會害怕。”

卿啾“哦”了一聲,乖乖點頭應好。

他好奇心不重。

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在心裡籌劃明天去參加生日宴的準備。

……

另一邊,卿家內。

裴璟麵色陰沉。

他麵對鏡子,已經用冰袋敷臉,但半邊臉還是腫得像豬頭。

牙鬆了些,嘴裡血味很濃,而卿啾就是扔下這樣的他不管跟著秦淮渝跑了。

裴璟氣惱不已。

偏偏這時,許澄發來訊息。

提到他最討厭的人。

【秦家老爺子明天生日,秦淮渝也會過去。】

裴璟一看就煩。

他關掉手機,側過身想休息,但螢幕亮個不停。

裴璟嘖了一聲,煩躁的打開手機。

接著動作一頓。

【許澄】:【阿璟,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啾啾的。】

【許澄】:【而且啾啾和我說過,他也是在乎你的。】

【許澄】:【秦家人眼高於頂,不會真的接納啾啾,我們必須幫啾啾脫離苦海。】

裴璟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冇忍住問:

【你不介意嗎?】

【明明之前我和卿啾在一起的時候,你很吃醋。】

許澄很快回覆。

【我愛你,愛可抵禦萬難,我甚至不介意去和其他人共享你。】

【隻要……你能開心。】

許澄說得情真意切。

可這麼扯的話,正常人都不會信。

但裴璟信了。

他本就自視甚高,覺得自己配誰都綽綽有餘。

誰跟他睡了都會死心塌地。

許澄這麼一通告白,順利將裴璟迷得找不著北。

【你說該怎麼辦?】

裴璟秒回訊息,態度迫切。

另一邊,酒店內,許澄靠在黑皮體育生的背上。

脖頸斑斑點點。

一邊勾唇,一邊在螢幕上敲下文字。

【你幫個忙,替我搞到秦家生日宴的邀請函。】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我去勾引秦淮渝,讓秦淮渝上我的床。再拍照,設計讓他看見。】

【等看清秦淮渝的真麵目,你還愁他不會回到我們的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