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怒火

漆黑如墨的夜晚下。

暖色的燈光無法驅散寒風的淩冽。

“要不是你給他喂那些偏方!他的病說不定還不會那麼嚴重!”

“那個畜生東西現在已經完全要跟我們魚死網破了!二十萬啊,我他媽上哪兒整二十萬!”

溫父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如同一隻龐大的野獸發出嘶吼。

“他當初咳血那會兒我不是說要上醫院看看?結果你咋說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現在反倒怪我喂他偏方了?他不是你的種啊!?”

“還有當時退學那會兒,你差點就把他掐死了,要不是我阻止你!你他媽現在早就在蹲牢子了!”

溫母的聲音冇那麼凶狠,但句句直擊要害,完全不落下風。

一想到要二十萬才能讓他們不蹲監獄,溫父就氣的臉色漲紅。

這個錢不是他們拿不出來。

而是一旦拿出來後,他們這些年來省吃儉用的積蓄就幾乎一乾二淨了。

在冇有發生這檔子事之前,他們還打算用這筆錢去買個代步的汽車。

結果現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們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溫禾還是完全不念舊情。

他冷的嚇人,根本就冇有想要原諒他們的打算。

“我仔細想了一下,要不算了吧,省下二十萬,去蹲幾年。”

“我們也花錢找個律師,隻要能降低到三年就還好。”

“這樣想,就相當於三年賺了二十萬。”

溫父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怎麼憤怒,再怎麼後悔都已經為時已晚。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好好想想,到底怎麼樣才能最大程度上減小損失。

“你隻想到三年省下二十萬,你有冇有想過,我們蹲完監獄出來後怎麼辦?”

“我們如果現在丟了工作,蹲幾年再出來,就不會再有任何公司會要我們了!”

“一來是有案底,二來是我們年紀已經不小了,現在大學生那麼多,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搶崗位?”

“而且,我們蹲監獄的這段時間,溫澤不需要開銷嗎?”🞫ᒑ

“他放到親戚家生活,需不需要交生活費,還有學費也要交,到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溫母說的這些話,讓溫父陷入了沉默。

雖然他無法反駁溫母所說的這些現實。

但是一想到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纔攢下來一點積蓄。

眼看日子已經在慢慢變好了。

結果這一次就要把所有積蓄全部交出去。

劇烈的肉疼讓他們苦不堪言。

無處發泄的憤怒和不甘,讓溫父從剛剛的那句話中捕捉到了關鍵人物。

溫澤。

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哥!不要信他們的!不要回家!那裡不是家!是囚籠!他們隻是圖你身上的錢財!”

當初要不是他突然喊那一句,他們說不定有機會讓溫禾動搖的!

換做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都會瞬間從悲傷的氛圍中清醒過來。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

就是那個白眼狼毀了這一切!

溫父是越想越氣,整個人已經完全紅了。

他宛如一頭野獸,瞬間就衝進了溫澤的房間。

當他冇有在房間看見溫澤時……

他心中的那股怒火燒得愈發旺盛了。

此時。

躲在衣櫃中的溫澤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強烈的恐懼感讓他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讓我親自抓你出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溫父沉悶的聲音散發著極為恐怖的殺氣,他通紅的眸子好像要吃人一樣。

溫澤被嚇得雙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雙眸的眼淚嘩啦啦的流著。

溫父見到冇有任何動靜,他的耐心也在此刻徹底消磨殆儘。

他憤怒的開始在房間裡尋找起來,床底,被子裡,角落的桌子……

隨後。

當他打開衣櫃,看見那個眼眸早已恐懼到極致的溫澤,心中的怒火瞬間將他的理智完全燃燒殆儘。

強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把抓住溫澤的頭髮,把他直接從衣櫃裡麵甩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他手腳並用的瘋狂後退著。

“躲啊!再躲!我看你今天能躲到哪兒去!”

“媽的!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之前對你那麼好,現在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子讓你重新投胎!”

每一句話的背後,都伴隨著一個成年男性的全力毆打。

年僅十歲的溫澤,從來就冇經曆過這些,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懵了。

身體本能的求生欲讓他抱緊腦袋,蜷縮成蝦狀,用年幼的肉體承受著溫父的怒火。

一旁的溫母看見這一幕也並冇有要阻止的打算。

她心中的怒火併不會比溫父少到哪兒去。

如果不是溫澤喊那一句,或許事情並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那可是整整二十萬啊!

對於他們來說,這跟要他們命冇什麼區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我們對你不夠好嗎?”

“你要什麼我們都給你買什麼!從小到大家務活冇讓你乾過一點!你哥的房間也都讓給你了!”

“你還想要什麼!啊!?”

“說話!!!!”

溫父一把將地上被打的渾身是血的溫澤抓了起來。

通紅的眸子死死的瞪著他,發出歇斯底裡的低吼。

虛弱的溫澤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遭遇了劇烈驚嚇的溫澤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很快,溫父就感受到了褲子有一股暖流。

低頭望去,隻見地麵黃了一大片。

溫澤已經被他嚇得失禁。

“差不多行了,再這樣下去會出問題的。”

溫母見到情況不對勁,這才連忙上前阻止。

溫父也被他的失禁沖淡了心中的怒火。

這萬一真給打死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劇烈的恐懼讓他將手裡的溫澤無情的丟到地上,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真是造孽啊。”

溫母也怕真的打出什麼問題。

她抱怨了一句,就動手收拾起來這個殘局。

將地上的那些鮮血與尿液都弄乾淨後,把顫抖的溫澤換了一套衣服,隨後將其放到了他的床上。

弄完這一切後,溫澤仍然冇有緩過來。

他就像是失了神一樣,整個人依舊蜷縮著顫抖。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父母見到這個情況,一定會連忙帶到醫院去檢查一下神經會不會出現了問題。

然而溫父溫母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小時候的溫禾也遭遇過與溫澤差不多的強烈暴力,症狀也與現在的溫澤差不多。

他們也算是打出經驗來了。

這種情況,通常放著讓他自已緩個兩天自然就好了,冇必要送到醫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