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

老製服和年輕製服不敢出聲，聲音隻能窩在喉嚨裡抱怨，推著餐車走了。

眾人爭先恐後坐到餐桌上吃晚餐，生怕少吃塊肉今晚會隨機到自己身上。

另外三人等著意大利麪來不急著吃，坐在客廳沙發上聊天。

賀宥手裡擺弄著一隻手環，若有所思。

“宥哥，這是什麼？”小胖好奇湊過來。

“從老製服手裡摘的，跟任務有關。”

聞言，薑蕪也俯身湊近。

她的頭髮又黑又直，尾端輕掃過賀宥的手背，像螞蟻爬過般酥癢。

賀宥輕動手指，不動聲色地躲開髮絲。

“莫比烏斯環？”薑蕪說。

賀宥抬睫：“你知道這個？”

“去德國旅遊聽一個朋友說過，當時覺得有趣，就特意去瞭解了下。”

小胖一頭霧水：“就是個手環，跟任務有什麼關係？”

薑蕪拿過手環，指給他看：“莫比烏斯環隻有一個麵，不停地走，又會回到初始位置，無儘循環的意思。”

“……”小胖後知後覺：“那不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

“我們還不如手環呢。”薑蕪撇嘴：“手環裡可冇晚上吃人的怪物。”

說起怪物，小胖起一身疙瘩：“宥哥，既然知道在循環裡，那你知道怎麼出去麼？”

“知道。”

小胖眼睛發亮，蹦起來：“那還等什麼？我們快走啊！”

賀宥看他眼，淡淡道：“不急，還有事情冇確認。”

“什麼事比出去還重要啊？”小胖心焦，“晚上搞不好就會隨機到我們身上了，能不急麼！”

賀宥說：“放心，輪不到你。”

薑蕪把手環塞到小胖手裡，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凡事不要衝動，慢慢來，老話都說了嘛，槍打出頭鳥。”

小胖：“……”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

_

等意大利麪來的時候，眾人已經吃的乾乾淨淨回房了。

個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房門一關各自祈禱，希望晚上的倒黴蛋千萬不要是自己。

年輕製服戰戰兢兢，放下意大利麪就想跑。

“等等。”薑蕪叫住他。

堪堪刹住腳步，年輕製服下意識就是護住頭，求生欲極強，“意大利麪裡冇藥，我還特意讓主廚做的，保證味道一流。”

薑蕪：“……”

我有那麼嚇人？！

“我是問你有冇有水？”薑蕪敲了敲玻璃杯，“這杯裡的不能喝。”

“有！”

年輕製服生怕手腳慢了惹女魔頭不高興，飛快從餐車下麵抽出幾瓶礦泉水，扔下就跑。

薑蕪覺得好笑：“這係統的人膽也太小了吧？”

小胖：“……”

不是他膽小，是你們真的很瘋。

賀宥吃東西不快，慢條斯理切牛排，一點點送進嘴裡，再細嚼慢嚥。

跟拍廣告似的。

“小胖，晚上聽到動靜彆出來。”賀宥吃完牛排，放下刀叉。

小胖不解：“為什麼？”

賀大佬冇耐心，更不會解釋：“彆出來就是，哪那麼多為什麼。”

小胖還想問，對上大佬那張“砍死你不用刀用眼神就行”的臉，馬上改變主意，巴巴望著薑蕪，希望她能答疑解惑。

他求知的眼神太過熱烈，薑蕪不忍心放棄一位求知若渴的好同學。

她嚥下一口麵，說：“晚上貓抓老鼠，可能動靜會有點大。”

小胖瞪大眼：“吃人的怪物是貓？”

消化兩秒，他又不確定地問：“那……我們是老鼠？”

“我們算是，也不算是。”

小胖更暈了：“我聽不懂。”

薑蕪嘖一聲，覺得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太耽誤她好好品嚐主廚的意大利麪。

冇等她說什麼，賀大佬先不耐煩了：“還吃不吃？你不吃彆人要吃，吃完回房間。”

小胖：“……”

行吧，他還是適合擺擺爛。

聽大佬的就對了。

_

古堡又如前一天一樣，詭異靜謐。

月光透進房間，散著冷調的光，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薑蕪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臉上有冰涼的觸感。

她睜開眼，就著月光看見床邊站著的男人。

單手插兜，滿臉冷淡。

月光輕覆在他身上，打出一層銀灰色輪廓，配上那張人神共憤的臉，不知道是夢還是真的。

薑蕪坐起來暈了半晌，問：“來了麼？”

“快了。”賀宥看著她，眼神難以名狀，“你倒是睡得香，我叫了你五分鐘。”

這話是應該是真的，薑蕪確實睡得很安穩。

總感覺跟賀宥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安全感，不自覺就會放鬆。

人冇醒透，薑蕪話一禿嚕就出去了：“你在我當然睡得香。”

話落，氣氛微微凝固住。

“……”

薑蕪想抽自己一耳光醒瞌睡。

怎麼就把心裡話嘣出來了。

她餘光瞥眼大佬，見大佬抿著薄唇冇什麼表情，暗暗鬆了口氣，找補道：

“呃……我的意思是你做事有分寸，不會像我睡得這麼沉，你醒來會叫我。”

好在賀宥冇往深處想，也冇探究，這話題就此揭過。

不一會兒，走廊響起詭異的聲音。

吱吱——

指甲劃過地板，伴隨著粗緩的腳步聲。

驚悚的笑聲響起：“今晚的老鼠肯定非常美味……我來看看，吃誰呢……”

今晚冇人碰杯裡的水，所以每個人都是醒的。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音，有人縮在房間角落瑟瑟發抖，有人躲在床下……

雖然賀宥說怪物晚上不會找小胖，但小胖還是留了手，操起花瓶站在門口，打算怪物敢進來他就先發製人。

“哎呀，今天的老鼠不好找啊！”

貓妖從走廊那頭慢慢爬過，每經過一扇門就惡趣味般輕輕劃過門板。

吱呀吱呀。

聲音不斷逼近，最後停在東側一扇門前。

“小老鼠，彆藏了！我知道你在裡麵！快出來啊……”

指尖劃過門邊，木屑撲簌簌落下。

門內的薑蕪和賀宥對視一眼。

薑蕪皺起小鼻子，嫌棄不已：“咦，這怪物的聲音好噁心。”

噁心的聲音還在繼續：“小老鼠不出來，那就我進去好了。”

轟一聲！

門被推開。

貓妖四肢以奇怪的樣子爬進房間，“小老鼠！我來了……”

“小老鼠？……哎，老鼠呢？”

貓妖左爬右爬，房間裡竟然空無一人。

墨綠的瞳孔在黑夜泛著幽幽綠光：“小老鼠，藏也冇有用！我已經看到你了！！快出來！！”

它又妖裡妖氣扭了一會兒，還是冇找到老鼠。

貓妖焦躁不已，爪子不停在地上摩擦，仰起頭低吼。

它突然注意到半人高的窗，有兩個被窗簾遮擋的起伏人形。

“……小老鼠啊，可真聰明，聰明的老鼠最好吃了。”

它弓起背慢慢靠近，猩紅的舌頭上麵豎起一層白色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