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餘暉，身後坍塌

賀宥走到之前送薑蕪走的那個電梯前，蹙眉打量。

他記得上次送薑蕪走，係統是提示他按紅色按鈕。

那旁邊的藍色按鈕是……

係統仍然一片混亂，回過神時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係統：？？？

人呢？

電梯傳出響動。

“滴滴滴——”

主控中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連接空間已打開，連接空間已打開！”

……

電梯門再次打開，入門是一片荒蕪。。

陰灰色天空，入目的世界沙塵漫天，冇有一絲生氣，有點海市蜃樓的假像感。

到處都透露著灰敗死寂。

“這就是連接空間？”

薑蕪腳下的地每走一步都會凹陷下去一點，帶起一片細微的塵土。

賀宥蹙眉打量不遠處的一棟大樓，薄唇緊抿。

準確來說那都不算完整的大樓，應該是一棟搖搖欲墜的建築物。

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沙塵，線索隻有可能在那孤零零的建築物裡。

“先去看看。”賀宥嗓音低沉地說。

兩人邁步走近。

一輛黑色越野車先映入眼簾。

“這還有車？”薑蕪好奇伸個頭進去看，扭動鑰匙，竟然能發動！

“滋滋滋……”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電流聲，細聽是建築裡麵發出來的。

兩人循著聲音找到二樓一間緊閉的房門前。

上麵有把小鎖，門是破損木門，且又老又舊，看起來並不結實。

實際上也確實不結實，因為賀宥一腳輕輕鬆鬆就踢開了。

門開的瞬間，整棟建築物突然晃了一下。

賀宥下意識護住薑蕪的頭，不過這個晃動並冇有持續多久，幾秒便恢複了正常。

薑蕪有直覺，門裡的東西絕對很關鍵。

門內。

木地板上，一輛黑色的四方機器處於房間正中央，發出一種奇怪的類似於齒輪磨合的聲音。

無數條綠色光亮線條從黑色機器裡向四麵八方射開。

多到根本數不清。

地上，牆上，天花板上。

賀宥突然伸出手。

“你乾嘛……瘋了你？！”

薑蕪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賀宥收回手，殷紅的血液從他白皙的指尖滑落下來。

“冇事，擦破點皮而已。”賀宥無所謂在身上擦了擦。

“這線果然不能碰。”

薑蕪看著滿屋子的殺人線條，皺眉：“那怎麼辦？我們根本冇辦法接近機器。”

現在看來，那台奇形怪狀的黑色機器應該就是連接世界的主控板。

“不用接近。”賀宥淡淡道。

薑蕪看向他。

賀宥勾唇：“彆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隻要毀了這裡就行。”

是啊，管它是個什麼東西，主控什麼，他們隻要毀了就行。

賀宥熟練地掏出一瓶汽油，打開蓋子沿地麵一滾，液體順著木地板蜿蜒流過。

“你來。”

賀宥把打火機遞給薑蕪。

薑蕪劃開火機，躥出一條小火苗。

正想點火，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對賀宥說：“要是我們被一起炸死了怎麼辦？”

賀宥吊兒郎當笑起來：“我們一起就行。”

不管生死。

火機揚落，碰觸到汽油，火苗瞬間高漲。

木地板發出劈裡啪啦斷裂的聲音，整棟建築開始像地震般大幅度抖動！

“快走！”

賀宥拉著薑蕪往樓下跑。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車，建築物倏地轟然倒塌！

來不及多想，啟動車子往前開。

身後的天空、地麵開始塌陷，發出震天轟鳴，天地間塵土混合，混沌不清。

“現在我們去哪？”

後麵的塌陷並未停止，而是在不停繼續，像要把天地間的一切毀滅。

“不知道，”賀宥說：“往前開，開到哪算哪。”

車子疾馳而過，帶起漫天塵土。

不知道開了多久，身後的塌陷還在繼續，但比不過車的速度，感覺遠了些。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海灘。

路到此為止。

陰沉的烏雲後，絲絲光亮從雲縫鑽出來，落在海麵，隨著起伏的海水搖晃。

海天一線，有種頹廢世界特有的美。

賀宥下車，繞到薑蕪這邊拉開車門：“冇路了，我們下車看看。”

兩人不急不慢沿著細軟的沙灘往前走，空氣中飄來鹹濕的海水氣息。

海麵異常平靜，薑蕪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賀宥問。

“不想走了，累了，我想休息會兒。”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賀宥也跟著坐在她旁邊。

身後隱隱響起沉悶的聲音，越來越近。

薑蕪知道，那是連接空間在坍塌。

烏雲漸漸散開，金色光芒四射，海麵頓時染上一層琉璃光澤。

薑蕪轉頭看向賀宥，杏眸裡光芒熠動：“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賀宥聲音溫和低沉：“你問。”

“當時把我送走你是怎麼想的？”

“我隻是在想我的小姑娘那麼想回家，不論用什麼方法都要送你回去。”賀宥揉了揉薑蕪的頭髮。

薑蕪撇嘴：“就不怕我忘了你？”

“忘了就忘了，至少不用待在這鬼地方。”賀宥輕勾唇角，“假如哪天我能出去了，再追你一次。”

暮色柔柔，柔和了男人鋒利的線條。

他垂眸，眸裡是數不儘的溫柔。

薑蕪扯了下嘴角：“真傻。”

可不是傻嗎？結果她又為了他回來了。

“傻嗎？”賀宥曲起一根手指蹭了蹭她的眼角，“我覺得挺值。”

薑蕪仰頭，抬手挽上他的脖頸。

四目相對。

賀宥挑眉，輕笑一聲，攬上她的腰。

身後的聲響越來越近。

坍塌過後的地方黑暗一片，像被空間吞噬。

薑蕪用眼神描摹他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和胃薄的嘴唇。

“你說我們被空間吞噬會不會就死了？”

賀宥挑眉：“死在一起，聽上去還不錯。”

賀宥就是有股這樣的魔力，能讓你傷感難過的情緒得以緩解。

誰都不知道被空間吞噬的後果。

是生？還是死？

又有什麼關係呢？

薑蕪閉上眼睛，賀宥低頭。

他們麵前是落日餘暉，他們背後的世界在坍塌……

他們在即將消失的空間裡，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