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這門能攔得住我?

心像被什麼東西狠刺了一下。

薑蕪突然覺得眼睛酸澀,她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躺回床上。

她閉著眼,空氣湧入肺部,卻一點兒都不輕鬆,反而被許多細小的疼痛紮得難受。

片刻,身後倏然裹上一片暖意。

腰間陡然一重,賀宥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埋在薑蕪的頸邊深嗅,讓獨屬於她的淡香瞬間充盈鼻尖。

都說氣味是記憶的鑰匙。

你也許會忘記某個時間點,某個事,卻無法抹去氣味嵌在記憶裡的痕跡。

賀宥想起那個送薑蕪走的時刻。

他半跪在地上,垂眸看著懷裡乖軟的姑娘。

白皙的小臉吹彈可破,眼尾有一抹紅,是哭過的痕跡。濃密的睫毛輕落,眉間輕攏起淡淡的褶皺,像是睡著了夢見什麼不太開心的事。

賀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撫平褶皺,神情落寞地看著她。

這次離開,也許再也不會相見。

良久,他輕歎一口氣,低聲喃道:“乖乖回家。”

係統仍在不近人情地發出聲音。

“兩人中一人可離開,請離開者進入電梯。”

賀宥重重閉了下眼,抱著薑蕪一步步走向電梯。

他將滿心柔軟放進電梯,俯身一吻。

“忘了我,我愛你。”

賀宥出主控中心時,外麵陽光刺眼。

他眯眼擋了一把光亮,光亮從指縫絲絲照在他白到幾乎病態的臉上。

他嘴角下壓,身在溫暖中,卻莫名有種冷意的孤寂感。

後麵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睡醒總是習慣去摟旁邊的人,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涼意。

他開始越來越冷漠,儘管他是一如既往地癱著臉,麵上根本看不出情緒。

黃毛怕他一個人真悶出毛病來,時不時會躥騰他去酒吧喝酒。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習慣偶爾去一次酒吧,並不為彆的,隻是酒精麻痹下,晚上可以睡得安穩些。

後來,他在任務中認識了小胖。

小胖咋咋呼呼,險些掉下懸崖,賀宥看不過去,就把他救了。

從此後小胖就黏在賀宥身邊,聒噪得很。

賀宥起初是煩不勝煩,但在某個瞬間,旁邊的熱鬨,突然就讓他想起了某些和薑蕪在一起的日子。

薑蕪也是個不太安靜的性格,從不悶著藏著,有什麼都會抓著他一本正經分析一通。

他開始習慣小胖在旁邊的狀態,好像這樣可以讓空寂的心稍微填滿一些東西。

時間過得快或慢無足重要,他會在夢裡或者某個出神的時候想起薑蕪。

想她是不是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是不是在熱鬨喧囂的世界逐漸忘了他。

或者她會遇上一個溫柔體貼的異性,兩人相識相知到相愛。

如果真是這樣,那記不記得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幸福就好了。

這樣自我催眠自我麻痹的感覺持續到那個古堡的任務。

他從木質樓下來。

目光穿過眾人,一下就看到了薑蕪。

她眸光裡是疑惑與茫然。

明顯不認識賀宥。

視線相接的那瞬間,賀宥很難說清心裡的想法。

欣喜?詫異?或者無奈?

他垂下眼眸,壓下翻滾的情緒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或許忽略了某個重要的環節。

但這些都不重要,他能感覺因為再次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而被甜意占滿的心,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至少不能在他弄明白怎麼一回事前表現出來。

他冷淡,卻又忍不住靠近。

總會在某個不經意間勾起唇角。

矛盾得像分裂人格。

……

薑蕪眼睫動了動,想掰開賀宥環在腰間的手。

不料賀宥力道加重了幾分,根本不願意鬆開。

冇等她說話,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對不起。”

薑蕪深吸一口氣,忍住酸澀:“為什麼說對不起?”

“因為你回來了。”賀宥輕輕闔上眼,“說明我當時錯了。”

壓抑的情緒因為他這一句“我錯了”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薑蕪再也勉強不住,翻身鑽進寬闊的胸膛裡。

她能感覺到精悍的肌肉,滾燙的血液,以及強勁跳動的心臟,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兜兜轉轉,所幸,她又遇上了他。

更所幸的是,她想起了一切,不然會怎麼樣?

又被他強行送走,慢慢遺忘這段回憶,然後到死都不知道原來有這麼一個人,為她做過的事?

她不敢想。

薑蕪悶在鬆木香的懷裡,撒氣般說:“你真是個滾蛋!”

“嗯,我是滾蛋。”

賀宥吻在她的頭頂,極低地笑了聲:“那你還喜歡這個滾蛋嗎?”

“不喜歡。”

“想打你。”

“彆碰我……”

最後一句話被堵在唇間。

強勢又溫柔的吻落下。

像一把隱忍太久太久又突然燃燒起來的烈火。

他輕抬她的下巴,極儘溫柔地吻她,輕吮間,他說:“既然都想起來了——”

賀宥的手從衣襬邊緣tan入慢慢往上,布料褶皺出痕跡,日愛昧至極。

賀宥:“那這個肯定也想起來了。”

意.亂.情.迷。

薑蕪微張著唇,雙眸迷離,幾乎要丟掉意識。

可當指尖的涼意觸碰到時,她瞬間回神。

“不、不行。”

她推開他。

呼吸亂成一片。

賀宥挑眉問:“怎麼了?”

還能怎麼?

她在床上躺了兩天。

他不嫌棄,薑蕪自己都嫌棄自己。

薑蕪翻身坐起:“……我冇洗澡。”

賀宥似冇想到這個理由,他懶散地單手撐頭,話語間含著笑意。

“我的小薑蕪不臟。”

纔不要。

薑蕪小臉緋紅,一口氣跑進浴室,哢噠關上門。

拍開花灑,溫熱的水流自上而下。

浴室很快氤氳出一片輕薄霧氣。

溫潤的水流過白皙的皮膚,薑蕪感覺周身的溫度越來越高。

她突然意識到,竟然是有些緊張。

正想把水調冷,下一秒,門突然打開。

一抹高大的身影閃了進來。

薑蕪猝不及防,被擁進懷裡。

“你、你怎麼進來?”

她的聲音輕顫。

賀宥的黑色衣服水流下迅速濕透,顏色深重,襯得他冷白色的皮膚越發妖孽。

布料緊貼在身上,流暢的肌裡線條若隱若現。

他清冷的黑眸染上幾分情穀欠,聲音繾綣蠱惑:

“傻瓜,真要想進來,這門能攔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