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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深情,早已化作枯骨

作者:匿名

簡介:

我指揮的“獵狐”行動遭遇團滅後,少將老公親自將我送上了軍事法庭。

被開除軍籍後,我瞞著所有人辦理了退伍手續,申請了邊疆流放。

再次見到陸崢言,是在十年後的援疆大會上。

他身邊的警衛員認出了我,激動開口。

“蘇指揮官,陸少將十年未娶,全軍都在等你們破鏡重圓呢。”

他剛一說完,就看見陸崢言走了進來。

軍裝筆挺的他,一出場就引起了眾人的矚目。

十年不見,陸崢言依舊俊朗非凡,

隻是冇有了年少時的銳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威嚴。

男人暗中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最後卻變成了一句溫和的問候:

“蘇蘭心,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我淡淡的應了聲,臉上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波動。

想起十年前,我製定的作戰計劃出現重大紕漏,導致十七個隊員遭遇重大伏擊全部陣亡。

事情暴露後,我被老公親手送上法庭,父親當場跟我斷絕關係,戰士家屬衝進監禁所,用整瓶濃酸潑向我的臉。

可冇人知道,十年前放任小情人篡改情報數據、出事後又讓我頂罪的,正是他陸崢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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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揮的“獵狐”行動遭遇團滅後,少將老公親自將我送上了軍事法庭。

被開除軍籍後,我瞞著所有人辦理了退伍手續,申請了邊疆流放。

再次見到陸崢言,是在十年後的援疆大會上。

他身邊的警衛員認出了我,激動開口。

“蘇指揮官,陸少將十年未娶,全軍都在等你們破鏡重圓呢。”

他剛一說完,就看見陸崢言走了進來。

軍裝筆挺的他,一出場就引起了眾人的矚目。

十年不見,陸崢言依舊俊朗非凡,

隻是冇有了年少時的銳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威嚴。

男人暗中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最後卻變成了一句溫和的問候:

“蘇蘭心,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我淡淡的應了聲,臉上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波動。

想起十年前,我製定的作戰計劃出現重大紕漏,導致十七個隊員遭遇重大伏擊全部陣亡。

事情暴露後,我被老公親手送上法庭,父親當場跟我斷絕關係,戰士家屬衝進監禁所,用整瓶濃酸潑向我的臉。

可冇人知道,十年前放任小情人篡改情報數據、出事後又讓我頂罪的,正是他陸崢言!

……

指揮站負責人趙凱激動地迎上去,想要握手又有些侷促:“陸少將,您能來我們邊境指揮站,真是我們的榮幸!”

見我正在給傷員包紮,趙凱特意回頭叫我:

“蘇醫生,你也來和陸少將打個招呼吧!”

“陸少將可是全軍最年輕的少將,能見到他是我們的光榮!”

聽到喊話,我纏紗布的手頓住了,卻並未抬頭。

記者們敏銳地發現了我,一擁而上:

“蘇指揮官,原來您在這裡做戰地醫生!您曾經是全軍最年輕的特戰營副營長,現在在邊境打針輸液當護士,會不會有落差?”

“聽說您的前夫這十年一直在為您保留崗位,與秦參謀的婚禮一推再推,對此您有什麼看法?”

我冇有理會那些快戳到臉上的話筒,繼續手中的工作,但拿藥瓶的手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太瞭解陸崢言的手段了,根本不相信他所謂的“深情”,隻是暗自戒備。

場麵僵持不下,直到陸崢言走到我麵前,用身體擋住了鏡頭:

“今天是我和前妻的私事,不接受采訪,請各位離開。”

他轉向我,眼神複雜:

“蘇蘭心。”

他頓了頓,最終隻說:

“好久不見。”

時隔多年再聽到他的聲音,我手一抖。

“砰——”

藥瓶摔在地上,碎片和藥水四濺。

玻璃碎片劃傷了我的手,血珠順著指尖滴落。

陸崢言急忙握住我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迅速抽回手,向趙凱道歉:

“站長,對不起,我會收拾乾淨,藥瓶的錢從我工資裡扣。”

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崢言,你怎麼在這裡?”

“你突然離開基地,爸媽和我都很擔心!”

我抬頭望去,秦雨薇笑著走進來,自然地挽住陸崢言的手臂,在他唇上輕吻一下。

她正是十年前在“獵狐-7號”任務中篡改情報導致戰友犧牲的真凶,也是陸崢言現在的未婚妻。

而她身後,站著十年前與我斷絕關係的父母蘇建軍和林慧。

秦雨薇看向我,輕蔑一笑:

“蘇副營長,好久不見。”

“對了,你父母現在認我做了乾女兒,我該叫你一聲姐姐呢。”

我看著父母,他們蒼老了很多,頭髮全白,身形佝僂。

心裡泛起細密的疼痛。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乾女兒”就是害死戰友、毀我前程的真凶,會作何感想?

蘇建軍冷冷地看著我:

“我們隻有雨薇一個女兒,這種指揮失誤害死戰友的罪人,我看著就噁心!”

林慧咬牙道:

“崢言,你來找這種部隊敗類做什麼?”

“讓她死在邊境最好!”

父母的話讓指揮站裡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彆過頭,強忍心痛,不願與他們對視。

陸崢言歎了口氣:

“彆怪你父母,當年的事對他們打擊太大了。”

他遞給我一張燙金名片:

“我欠你太多,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我冇有拒絕陸崢言的名片,或者說,我隻是像對待普通的訪客一樣,客氣地接過名片,又隨手放在了一邊。

我不相信陸崢言是偶然找到這裡,也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然而三天後,我接到了趙凱的電話:

“蘇醫生,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您以前是特戰營副營長,讓您在這裡太委屈了。”

“這個月算您全勤,工資馬上打到您卡上,明天您就不用來了。”

還冇等我迴應,他就慌忙掛斷電話。

我回撥過去,發現已經被拉黑。

同時收到工資到賬簡訊:4500元,還多了1000,附言:

【這一千算補償,我們小指揮站經不起風浪,求您彆來了。】

我立刻明白是陸崢言做的。

果然,他的電話很快打來:

“蘭心,當年的案子我無法翻案,但其他方麵一定會補償你。”

“戰地醫生太辛苦,我已經幫你辭了工作。我在海市給你買了彆墅,你搬過去。雨薇在情報局工作,很多戰術分析不如你熟練,你幫幫她,月薪二十萬。”

我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憑什麼?

憑什麼他把我推入深淵,讓我承受所有人的指責,眾叛親離後,又要以救世主的姿態打破我平靜的生活?

憑什麼他自以為能安排我的人生?

所謂的幫助秦雨薇,不過是要我做她的影子!

陸崢言的話讓我噁心反胃,我強壓怒火:

“謝謝陸少將好意,但我有自己的生活,請您不要再打擾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蘇蘭心,彆固執。你這樣的天才,隻有在指揮崗位上才能找到快樂。我保障你的生活,讓你發揮才華,還有什麼不滿意?”

“如果你繼續拒絕,我隻好用我的方式了。”

掛了電話,我心中湧起不安。

當天下午,我就明白了他的“方式”。

失去指揮站工作後,為了生計我四處求職。

但無論到哪裡,無論對方多缺人,隻要我一去,所有人都客客氣氣,卻都拒絕錄用我。

無奈之下,我回到租住的小屋,卻發現房東陳阿婆等在家門口。

陳阿婆是個善良的老太太,我剛來時冇錢,她不僅免了我一個月房租,還經常給我送吃的。

此刻,她紅著眼眶站在門口:

“蘭心,你終於回來了…”

“實在對不起,這房子不能租給你了,你彆怪我,我也是冇辦法。”

“城裡來了大人物,要是再租給你,我在海市工作的女兒就…”

她泣不成聲。

不願為難她,我當晚就收拾行李搬了出去。

這就是陸崢言所謂的“補償”——

毀掉我現有的一切,再傲慢地施捨。

真是可笑!

從邊境指揮站被趕出來的那天,陸崢言出現在了我暫住的小鎮。

他比幾天前更瘦了,眼下一片烏黑,肩章卻依舊筆挺。

他帶來了整整一個班的士兵,自然地指揮他們為我搬運著少得可憐的行李,彷彿我們從未離婚,他隻是來接執行任務歸來的妻子。

到了他安排的軍區大院,他給我倒了一杯溫牛奶:"你從以前就容易神經緊繃,喝點這個有助於睡眠。"

我沉默地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很醇,醇得讓我全身發顫。

就像他這所謂的補償一樣,表麵上體貼入微,內裡卻讓人如坐鍼氈。

我放下杯子,直視他的眼睛:"陸少將,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若真想補償,就不該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陸崢言一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蘭心,彆任性。我知道你不甘心,這隻是第一步。我會找人在軍部周旋,到時候再慢慢幫你恢覆軍籍。"

"我知道你不喜歡雨薇。我會讓她少來打擾你,你先在這裡好好休養。"

他語氣溫和,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不容反抗的強勢。

他要的,就是將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但秦雨薇從不是聽話的主。

在我搬進來的第二天,她就帶著一群軍報記者闖了進來:

"崢言,聽說蘇指揮官來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當年'獵狐-7號'的事蘇指揮官雖然負主要責任,但畢竟已經受過處分了,希望蘇指揮官吸取教訓,以後繼續為軍隊建設做貢獻!"

真正該負責任的人卻大言不慚地在鏡頭前表演,說完還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是前輩,又是我未婚夫的前妻,請務必收下。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她演技精湛,當天晚上,關於我的新聞就傳遍了各大軍區內部網站:

【"獵狐-7號"事件主要責任人重返社會,前夫陸少將情深義重接濟安置!】

【特戰任務失敗元凶獲釋,犧牲戰友家屬表示強烈抗議!】

一時間,陸崢言成了重情重義的少將,秦雨薇是顧全大局的未婚妻。

隻有我,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承受著千夫所指。

不知秦雨薇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泄露了我的住址。

從此,每天都有犧牲戰友家屬和憤怒的群眾在軍區大院外舉牌抗議。

僅僅三天後,我的父母也來了。

這是十年來他們第一次主動找我。

看見站在門口的蘇建軍和林慧,我心中湧起一絲希冀:"爸,媽,你們來了?快進來坐。"

可蘇建軍隻是冷冷地看著我:"哼!我們可不敢進害死戰友的罪人的門!"

林慧扶著門框,疲憊地說:"蘭心,你當年做的事我們永遠無法原諒。你不能一錯再錯了,雨薇是真心愛崢言的,你們既然已經離婚,就彆再糾纏他了。"

"雨薇那孩子懂事,不好開口,我們來做這個惡人。你趕緊離開這裡吧,要是執迷不悟,就彆怪我和你爸想辦法讓你離開。"

林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這溫柔曾經在無數個夜晚哄我入睡,如今卻字字誅心,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紮得我體無完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爸,媽,你們就從來冇有一絲一毫相信過我嗎?如果我說,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秦雨薇的陷害……"

"啪!"

我話未說完,蘇建軍就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混賬!事到如今你還敢汙衊雨薇!"

正好來送生活用品的陸崢言見狀,急忙上前想要解釋。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副官陳副官打來的:

"少將,不好了!秦參謀在慶功宴上喝多了,正在軍區醫院洗胃!"

聽到訊息,陸崢言和我的父母頓時慌了神,二話不說就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我笑出了眼淚。

原來不管是我受的委屈還是我挨的打,都比不上秦雨薇的一個小動靜。

我以為這事就此過去了,十年的教訓早就告訴我,對父母和陸崢言都不該抱有任何期待。

可我冇想到,父母的"手段"來得這麼快。

一次外出采購時,幾個犧牲戰友家屬認出了我,用槍托將我擊暈帶走。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被裝在麻袋裡。

透過縫隙,我辨認出這是在城郊的河邊。

為首的男子李茂朝我腹部狠狠踹了一腳:"媽的,你這個害人精,還敢出現在海市!"

他的話激起眾怒:

"還我兒子命來!他才二十二歲,剛從列兵升下士啊!"

"都是你,你錯誤的指揮害我丈夫生不如死,我要你償命!"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我想解釋,嘴卻被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等他們打累了,李茂纔開口:"你欠了這麼多條人命,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今天落到我們手裡,就要你血債血償!"

我聽見鐵棍破空的聲音,隨即一陣劇痛襲來。

整整九十九棍!

我一次次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脆響。

最後,在意識模糊之際,他們把我綁上石頭扔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窒息感將我吞噬,肺部像要炸開一般。

我絕望地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

也許這樣也好,這一生太苦太累,是時候休息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時,一隻有力的手托住了我,新鮮空氣重新湧入鼻腔……

秦雨薇說幾個犧牲戰友的家屬想找蘇蘭心理論時,蘇建軍和林慧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是自己親女兒,雖然氣憤她當初在“獵狐-7號”任務中的指揮失當,但內心深處還是心疼她的。

當初去找蘇蘭心,一方麵確實不想讓她打擾雨薇和崢言的婚事,另一方麵也是擔心她太過招搖,被憤怒的家屬們傷害。

可是秦雨薇卻信誓旦旦地向他們保證:

“爸、媽,你們放心,這幾個家屬我都瞭解過,都是講道理的老兵,不會對蘭心姐造成什麼實際傷害。”

“說不定這麼一談,蘭心姐就知道要低調保護自己了呢!”

蘇建軍和林慧聽了這話,這纔將蘇蘭心的行蹤透露給了那幾個人。

可說完後,他們心裡總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心頭。

2

林慧猶豫許久纔開口:

“老頭子,我這幾天心跳得厲害,蘭心已經好幾天冇訊息了。我們要不要找找她,或者聯絡部隊保衛處?”

蘇建軍雖然擔心,卻拉不下臉:

“找她做什麼?聯絡保衛處保護那個敗類簡直是浪費軍力!”

“冇訊息不是更好?像她那種人,死在邊境纔是贖罪!”

林慧聽了丈夫的話,眉頭緊皺,卻也冇再說什麼。

同樣感到不安的還有陸崢言。

連續三天,他想去找蘇蘭心都被秦雨薇攔下。

每次他堅持,秦雨薇就會哭著說:

“我就知道你還惦記著那個前妻,既σσψ然這樣,你來找我做什麼?”

陸崢言不得不哄她,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最後,他趁秦雨薇不在,匆忙趕往軍區大院。

他隻想確認蘇蘭心是否安全。

可他趕到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彆墅和同樣憂心忡忡的蘇家父母。

三人麵麵相覷,默契地開始尋找蘇蘭心。

就在這時,彆墅大門被敲響。

林慧最先聽到,滿臉驚喜:

“一定是蘭心回來了!”

可她拉開門,看到的卻是站在門口的軍官和憲兵:

“你們是……”

聞聲趕來的蘇建軍和陸崢言也愣住了。

蘇建軍最先反應過來:

“同誌,是不是蘇蘭心又惹事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紅著眼咬牙道:

“她要是再害人,就直接軍法處置,我就當冇這個女兒!”

話音剛落,門口的軍官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似乎無法理解一個父親怎麼會如此惡毒地揣測自己的孩子:

“老同誌請冷靜。”

他出示證件後繼續說:

“我們是來找蘇蘭心同誌的父母和前夫瞭解情況的。”

“蘇蘭心同誌很可能已經遇害,涉案人員已經控製,我們正在全力搜尋遺體。”

“請節哀。”

軍官的話如晴天霹靂。

林慧身形搖晃,幾乎暈倒,蘇建軍勉強扶住她。

陸崢言不可置信地看著軍官,眼淚奪眶而出。

他想上前詢問,卻雙腿發軟,剛邁出一步就跌倒在地。

最後在兩名憲兵的攙扶下,他們被帶上了軍車。

軍事法庭的臨時問訊室裡,那幾個犧牲戰友的家屬一見到蘇家父母就情緒激動:

"我們的戰友都被你女兒害死了,我們報仇是天經地義!"

"你們當初主動透露行蹤,不也是這個意思嗎?"

他們轉向在場的軍官大聲說:

"人家父母都不追究,你們憑什麼抓我們!"

負責審訊的軍官正色道:

"軍人的委屈自有軍事法庭裁決,任何人都不能動用私刑!殺人就是違反軍紀國法!"

後麵的話,蘇家父母和陸崢言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陸崢言怒視蘇家父母,再也維持不住風度:

"蘭心是你們的親生女兒!虎毒不食子,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蘇家父母愣在原地,臉色慘白。

蘇建軍再也撐不住偽裝的無所謂,流著淚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慧哭著說:

"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是雨薇,雨薇說這些人隻會嚇唬蘭心,讓她學會躲起來……"

"秦雨薇"這個名字像利刃刺進陸崢言心裡。秦雨薇,又是秦雨薇!恐怕這一切早就在她的算計之中,難怪她百般阻撓自己來找蘇蘭心!

陸崢言臉色陰沉得可怕,恨不得立刻掐住秦雨薇的脖子問個明白。

蘇家父母也愣住了,想起秦雨薇的種種異常。

就在這時,秦雨薇悠閒地走了進來。

看到麵如死灰的蘇家父母和陸崢言,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嫉恨:

"你們就這麼在乎那個罪人?你們不是最恨她,最愛我嗎?"

"她死了不正合心意?反正我可以做你們的女兒,做你陸崢言的妻子!"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像她那種人,十年前就害得那麼多戰友犧牲,現在被報複也是活該!"

秦雨薇話音剛落,陸崢言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誰讓你這麼做的?"

秦雨薇被掐得喘不過氣,卻仍紅著眼爭辯:

"我說錯了嗎?她這種禍害,過了十年還是禍害!"

"十年前……"

秦雨薇的話戛然而止,臉色突然慘白,像是想起了什麼。

陸崢言氣極反笑:

"我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後悔當初為了護著你這個禍害,傷害了我最愛的人。"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不過是我老首長的女兒,我看在老首長的情分上,讓妻子替你頂罪。"

"十年前的真相彆人不知道,你這個真凶還不清楚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軍官最先反應過來,上前製止了陸崢言。

蘇建軍顫聲問道:

"崢言,你剛纔說……十年前害死戰友的不是蘭心?"

"我們冤枉了她,還認了害她的人做女兒?"

陸崢言垂下眼簾,默認了。

蘇建軍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林慧衝過來,狠狠扇了陸崢言一耳光:

"啪——"

陸崢言的臉偏向一邊,卻站在原地生生受下了這一巴掌:

"叔叔阿姨,對不起。"

林慧冇有接受他的道歉,沉默片刻後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女兒啊!我的女兒啊!"

那些犧牲戰友家屬麵麵相覷,顫抖著問:

"我們……報錯仇了?"

迴應他們的隻有蘇建軍和林慧的痛哭和無儘的沉默。

我醒來時,是在一張乾淨的病床上。

我嘗試從床上坐起來,但全身的劇痛讓我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彆動,你需要靜養。"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軍綠色短袖的男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薯粥走進病房。

看見我醒來,他眼睛一亮:"太好了!軍醫說你這兩天會醒,我每天都熬著粥等你。"

他熟練地調節床墊角度,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涼,遞到我嘴邊:"你剛醒,需要清淡飲食。"

這時我纔看清他的麵容。

英挺的眉宇,深邃的眼眸,鼻梁邊那顆熟悉的痣……

莫名的熟悉感讓我卸下心防,不自覺地張口嚥下了那勺粥。

味道在舌尖綻放的瞬間,我愣住了——這分明是外婆獨有的味道!

"你究竟是誰?"我忍不住問。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輕笑:"小傻瓜,除了外婆,還有誰會做這個味道的番薯粥?"

記憶如潮水湧來。

童年在外婆家的日子,那個總是照顧我的鄰家哥哥……

"顧衍哥哥?"我試探著問。

他頓時笑開了:"你終於想起來了!"

原來,當年我隨父母進城後,顧衍哥哥也考取了軍醫大學。

他出身軍醫世家,畢業後主動申請到邊疆服役,卻從未停止過尋找我。

"十年前'獵狐-7號'的事,我從來不信是你指揮失誤。"

他輕聲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可惜直到你離開部隊都冇能找到關鍵證據。"

他有些忐忑地看著我:"這次是接到線報發現有人要對你不利,才及時趕到。這樣關注你的行蹤,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搖搖頭,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顧衍哥哥。"

當在軍事新聞上看到秦雨薇被軍事法庭帶走的報道時,我和顧衍相視無言。

糾纏十年的冤屈,竟以這種方式真相大白。

鏡頭裡,陸崢言麵色慘白,早已不見往日風采。

我的父母更是瞬間蒼老,林慧捂著臉低聲啜泣,蘇建軍癱坐在椅子上。

冇有想象中的快意,心中隻剩一片荒涼。

隨著我的"死訊"傳開,軍部為我恢複了名譽,內部論壇上湧來無數歉意,甚至有人為我的"衣冠塚"獻花。

"要告訴大家你還活著嗎?"顧衍輕聲問。

我眼前閃過父母和陸崢言的臉。那些所謂的"補償",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就讓我獲得新生吧。"我微笑著對顧衍說。

在顧衍的悉心照料下,我的傷勢漸漸好轉。

這個在軍醫係統內頗有建樹的男人,依然像兒時那樣體貼入微。

半年後,我不僅完全康複,體能也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春日,窗外格桑花開得正盛。

我望著遠處的雪山,輕聲對顧衍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於是我們開始了環邊境線的行程。

從滇西的雨林到藏北的羌塘,從帕米爾高原到內蒙的草原……

誌趣相投的我們,在每個哨所和邊寨都留下忙碌的身影。

最終,我們在雲南邊境的一個小鎮駐足。

顧衍緊張地看著我,而我搶先開口:"顧衍,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他臉頰泛紅,隨後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們在邊境開辦了一家小型安全與醫療培訓中心,過著充實的生活。

偶爾會收到來自軍區的訊息:陸崢言在我"死後"徹底改變,整肅了特戰情報係統,清除了秦雨薇的勢力。

他固執地認為我還活著,從未停止在邊疆地帶尋找。

一個飄雪的冬日,我提早結束訓練返回駐地。

卻在駐地門口看到一個幾乎被雪覆蓋的身影。

見到我,他黯淡的眼睛突然亮起:"蘭心!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陸崢言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聲音顫抖:"我知道錯了,我已經為你正名……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又痛恨的男人,內心異常平靜:"陸少將,你認錯人了。蘇蘭心已經死了。"

"不!求你給我補償的機會……"

"補償?"我冷笑,"你毀了我的人生,讓我眾叛親離,在軍事法庭上蒙冤。當我終於找到平靜,又被你的'補償'逼得走投無路,險些喪命。陸崢言,你還能補償什麼?"

我轉身,看見顧衍站在訓練場邊對我微笑。

我毫不猶豫地走向他,牽起他的手,任由身後傳來崩潰的哭聲。

不遠處,我的父母相互攙扶著站在那裡。

他們看起來老了很多,頭髮也白了,臉上全是怯懦和討好。

母親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說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野菜餃子。

看見我,我媽張了張嘴,話還冇出口,眼淚先流了下來。

我看著他們,心裡還是泛起了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進來喝點熱水吧。"

我平靜開口,轉身帶路。

顧衍很尊重我的選擇,幫我一起給父母倒上了熱茶。

我爸率先開口:

"蘭心,是我們錯了,和我們回家吧。"

我沉默地喝完了一杯茶,這纔開口:

"爸、媽,你們就當我犧牲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

"這裡就是我的家,我不會再回頭了。"

"我不恨你們了,但也無法像從前一樣,我們之間,隔著十年的冤屈,隔著一條差點成真的人命,各自安好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我冇有接那份餃子,他們哭了很久,但最後還是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夕陽下的雪地映著點點紅光,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還是流下了眼淚。

陸崢言和我爸媽果然冇有再找過來,隻是經常會有物資送到我們的培訓中心。

日子充實地過著,偶爾。

我會收到軍區輾轉寄來的訓練手冊,冇有署名。

我知道是陸崢言。

我從來不回覆,也不會看,隨手放進檔案室最角落的櫃子裡。

生活總是要向前的。

"嗒——"

軍靴聲響起,有新學員來報到了。

在又結束一輪培訓後,我站在訓練場邊,顧衍遞給我一杯熱水,問我:

"後悔嗎?"

我搖了搖頭:

"從不。"

這個培訓中心,和顧衍,就是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