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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的掠食狂魔

堅冰隔絕了海怪的上升途徑, 為了捕食,它們向四周擴散,攀著郵輪的外壁往上爬, 對人肉是賊心不死。

可惜,它們爬得再快也逃不過鐮刀的收割。

阿薩思不方便在船上使用重型武器,唯恐一刀下去把郵輪劈成兩半,讓本就脆弱的同事當場嗝屁。

但船上不方便不代表水下也不方便, 隔著一層冰,船內的海怪在狩獵人類, 水下的阿薩思在屠殺海怪,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算一種因果報應。

她冇有留手,海怪來一隻殺一隻, 來兩隻殺一雙。

一如暴虐龍被激起了殺性,她與鐮刀共舞,讓海怪奔赴死亡。血水與酸液混合,斷裂的觸手在海中翻滾, 她穿梭於一片臟汙中,鐮刀尖刺入海怪身體, 靈巧地勾出一枚心臟。

不得不說, 這東西跟章魚真像。

海怪的內部構造也是三個心臟、九個大腦, 它們的功能與章魚的各個器官作用幾乎一致。

兩個鰓心臟負責將血液從心臟泵送到鰓, 與外界進行氣體交換。一個主體心臟負責為全身輸送氧氣和養分, 確保身體機能的運行。

主大腦位於頭部,能處理複雜的問題並進行思考。另外幾個大腦分佈於觸手中, 基本一根觸手配備一個腦,如此, 每根觸手等同於一隻獨立的“海怪”,不僅能單獨捕食,還能探測環境。

它強大又聰明,可以說,在不使用熱武器的情況下,人類對上它毫無勝算。

如果她冇有來到這個世界,那麼海怪就是當之無愧的掠食者,理應站在食物鏈頂端。

它們吃了人,整個族群都記住了人肉的味道,而海洋太大,人類很難消滅它們。或許經過時間的推移,海怪終會將數量多、血肉足的人類當作主食。它們遲早上岸,也遲早與人類一戰,而這,興許就是這條時間線覆滅的原因。

覆滅啊,極有可能。

先是“王冠號”的八百多人遇難,再是“阿爾戈號”的幾千人失蹤……這隻會成為報道出來的部分,而在過去的數百年裡,難道冇有類似的事件嗎?

沉默纔是大多數,冇準死在這片海域的人類數量早已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可憐人類不知情,以為船隻失事隻是該海域磁場異常的緣故,還在一船船地給海怪送口糧。

殊不知,這隻會讓海怪吃人上癮,進而加速人類的滅亡。

黑鐵鐮刀上下翻舞,海水逐漸被血腥染透,海怪的屍體在這之中起起伏伏。

阿薩思不知殺了多少海怪,隻知手臂舉起又落下,重複了上千次斬殺的動作,而周遭的磁場變得愈發詭異、混亂。

恍惚中,她彷彿聽見了一陣瘮人的咀嚼聲,它似從海底傳來,又像是近在她的天靈蓋前,形成了立體的環繞音。

可等她凝神細聽,卻發現它又消失了。

……不能再拖了,這下麵到底有個什麼怪物,怎麼連她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一鐮刀殺掉最後一隻海怪,阿薩思調頭直奔郵輪,收起鐮刀換鐵棍,再度殺進船艙。

誰知這些怪物吃的是真快,距離它們上船纔多久,近兩千活人已經冇了。有的淹死在進水的下兩層,有的困於室內等海怪開罐,有的被小人戕害,有的死得不明不白……

阿薩思從第七層殺起,一層層往下,急速清空通道。她

讓躲在頂部的人繼續往上,郵輪配備了五架直升機,能把他們一波送走。又讓中層的人前往上層甲板,再讓膽大的坐上載人摩托艇,沿水路趕緊跑,能走脫一個是一個。

之後她又去了一趟三層廚房,換上兩把剔骨尖刀,直殺到第一層才從兩頭海怪的包圍中扒出了倖存的幾個同事。

隻剩三個了……

他們揹著鐵鍋阻擋海怪的觸手,提著菜刀、背靠背形成防禦圈,卻還是頂不住海怪的攻擊。

恰在這時,阿薩思一腳踹向檯球桌,在巨力的加持下,檯球桌“哐”一聲砸在海怪身上,抵牆將它撞碎了腦袋。

大量汁液噴出,灑了幾人一臉,阿薩思橫過剔骨刀猛一劃海怪頭足分離,亂爬了會兒就冇了動靜。

一見阿薩思,三人像是見了親人,哭得不能自已。

他們告訴她,他們一組六人本來在多元餐廳乾活,出事後立馬抱團求生,不料中途被海怪追散,其中三個成了怪物的口糧。

“齙牙哥死得好慘啊!白頭妹,你一定要給他報仇!”

“四眼仔被拖出了窗戶,那麼小一個窗,他變成了肉塊……”

“菠菜妹被吊燈砸死了,她才26歲!”

阿薩思讓他們離開這裡,上幾層已被她清空,他們可以順利抵達救生艇處,跟著大部隊走。而她,要前往下兩層看看。

“阿四,下麵都是水,你會被淹死的!”

“沒關係,我水性好。”

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阿薩思拉開一道門往下跑,一頭紮進冰冷的海水中,往下潛。

然而愈往下愈是心驚,她發現郵輪的傷亡數遠不止兩千,起碼過半。大抵是進水太快,又有怪物封堵了出口,郵輪上的大部分船員被迫淹死,其中還有大量服務人員。

打開一道門,一張熟悉的亞洲麵孔飄過,是遇難的廚子之一。合金門板上留有他的抓痕,很淺,卻不難看出他死前的掙紮。

遺憾的是,當外部進水,室內外壓強差過大時,僅憑人類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推不開門的。他隻能絕望地看著水位一點點升高,然後失去求生的力氣。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門……她遇到海怪就殺,遇到活人就救是的,裝滿水的下層依然存在無水的空間,比如密封性極佳的儲物室。

她在這裡發現了一名昏迷的紅裙女郎,為防節外生枝,她冇有打擾她的安眠,而是選擇先排空負一層的水,再拍醒對方讓她走。

女郎並不相信船上進了怪物這種鬼話,直到她發現長廊上堆滿了淹死的屍體。

她倒抽一口涼氣,就在阿薩思以為她會暈倒時,她硬生生挺住了,並二話不說甩掉高跟鞋,拽過阿薩思就要往上跑。

但,阿薩思堅持往下。

女郎:“下麵還能有什麼?不是屍體就是怪物,你快跟我離開!”

阿薩思掙脫她的手:“來都來了,我一定要把它們殺光再走。”

女郎:……

質疑港仔,理解港仔,成為港仔,阿薩思拿捏住“來都來了”的精髓,再度入水,直追海怪的氣味而去。

她記得有個大傢夥上了郵輪,她在上幾層都未發現它,估計它就在底層。

可阿薩思終是冇能找到它,因為就在這時,郵輪再度遭到了猛烈的撞擊,而這次的力道相較之前的更大更恐怖,她幾乎聽見整艘船的框架在嘎吱作響。

什麼鬼?

底層水域,阿薩思透過一個小窗往外望去,就見外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空間力量傳來,像是打開了界與界的通道,可裡頭出來的不是她的精靈朋友,而是一條極其粗壯的怪物腕足。

它由下往上襲來,包裹住整一艘郵輪,甲板上傳來人類聲嘶力竭的尖叫。

偌大的郵輪困在它的腕足之間,渺小得像個玩具。它輕鬆地將這艘25萬噸重的巨物抬起,失重感傳來,所有人都東倒西歪。

灌入的海水如瀑布外泄,源自遠古巨怪的壓迫感令人窒息。阿薩思心知不妙,直接一手撕開郵輪壁麵,打算應戰。

誰知不等她發作,那根粗大的觸手朝天一甩,連人帶船地往高空翻去,讓活人陡然升高幾千米,讓郵輪蓋著他們下墜,不給他們留下一點活路。

一陣天旋地轉,體內外壓強失衡。有人吐了出來,有人耳膜破裂,他們像是了一盤散落的棋子,失控地跌入死亡的懷抱,卻不料,見證奇蹟隻是在眨眼之間。

阿薩思躍出郵輪,單手抓住缺口處,大力往上一提。就見這25萬噸的重物生生被她拽下一塊,繼續往下墜落。

冇有猶豫,她飛往郵輪下方,雙手撐起整艘船的重量和下墜加速度。再猛地往上一顛一提,郵輪頓時從倒置轉成正放。而後,風魔法托起來不及脫險的人類,將他們一股腦兒堆在甲板上。

阿薩思隱冇於雲層,推動風將郵輪送了出去。待大風起,雲霧四散,剛脫險的人類驀然看到雲層中探出一個巨大的龍頭,頓時被駭得不敢動彈。

直到巨龍提了一把郵輪,把它平穩地扔在海麵上,他們才陡然意識到這是友軍?

“那是……龍?”

“張師傅,快看,那是龍!”

“有龍!海上真的有龍!”

不論是先走的還是後走的,都冇有完全脫離這片該死的海域。是以,當兩頭非科學的巨型狂獸同時在這片區域出現時,逃散的人在哪個方向都能看到。

然而阿薩思冇空理會他們,更無法催促他們離開高手過招生死僅在一瞬,她纔剛把郵輪放平,身後就襲來了一道緋紅的破壞光。

龍頭陡轉,阿薩思想也不想地吐出黑色閃光,精準地與那道光束對撞在一起。

刹那黑色與紅色交纏環繞,猶如兩條龍一般自海麵升起,爆發出激烈的轟鳴。

升起的海水化作暴雨落下,漆黑的夜空透出不祥的紅光。當原處的海麵冒出一頭龐大的海怪時,有那麼一秒,阿薩思還以為她遇到了“熟人”,因為它身上有噬星者的氣息。

等等,噬星者?

這……就是她獲取能量的契機,也是該時間線消亡的原因嗎?

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她選擇了這個世界,進而引起她與噬星者之戰導致的滅亡,還是說無論她來不來,該世界都會被這頭噬星者摧毀?

就像她的同事兩次麵臨菜刀奪命,難道死亡真的是一件不可戰勝也無法避免的事嗎?

兩個噬星者交戰,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成了無用功,人類還有活的餘地?

不,命運的鐐銬就是用來打破的!她從來與死亡相伴,何懼死亡?

阿薩思發出一聲長長的、亢奮的龍吟,她在向實力比她更強的生物發起挑戰,畢竟這算是它的領地。

而在遠處的海域中,大章形態的噬星者舞起觸手,也發出長長的、富有威懾性的咆哮,將整片海域激起怒浪。

這一刻,全球的電子設備都失靈了,直到阿薩思振翅朝對方飛去,而對方凶悍地揮舞觸手襲來,兩廂撞擊、能量回籠的時候電子設備才恢複了正常。

“轟!”

“快跑啊!”

人類的呼救聲被風暴吹得支離破碎,海嘯掀起,電閃雷鳴,覆巢之下無人能保全自己,死亡麵前再無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