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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會的農場主

淩晨一點, 肯特夫婦被室外的水聲吵醒。

洛克冇有示警,孩子們冇有異動,料想是水管壞了。

喬納森披上外套, 從抽屜裡取出手電筒,拎著一個扳手下了樓。瑪莎開燈,打著哈欠推開主臥的窗。

恰逢一束光照去,打在戶外水池邊的克拉克身上。兩夫妻一愣, 這才發現兒子大半夜不睡覺,正光著膀子洗衣服, 洗得灰頭土臉,簡直是……

太正常了。

青春期的大男孩火氣旺,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能理解。

喬納森貼心地關了手電:“洗完早點睡, 睡不著可以繞著農場跑幾圈,消耗你過盛的精力。”

瑪莎給出善意的提醒:“肥皂在水池的左邊,是柑橘味,能讓你變得好聞一些。”

克拉克:……

有嘴也說不清, 隻能吃點虧。

眼見父母回屋,主臥的燈熄滅了, 克拉克泄氣地放下泥巴味的睡衣, 往農場的偏遠處看去。那裡, 阿薩思還冇結束進食。

說來也怪, 他沾點ῳ*Ɩ 泥巴就得洗半天衣服, 阿薩思每晚進食、渾身是血,她是怎麼處理睡衣的呢?媽媽就冇發現異常嗎?

以及, 那頭巨物是怎麼來的,平時被她藏在哪裡啊?她怎麼吃這種東西, 她吃人嗎?

在克拉克眼裡,阿薩思是個巨大的謎團,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危險和神秘。

換成彆人早就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可克拉克被教得太正,他恪守邊界感不做追問,憑直覺相信阿薩思的為人,並決定為她保守秘密。

畢竟,阿薩思要是心術不正,他們一家也活不了這麼久。連他都扛不住她,更何況普通人?

所以,多餘的疑心他不會有,但正常的疑問有很多。洗完衣服刷完鞋,克拉克找出醫藥箱處理新牙印,一陣長籲短歎。

他以為他終生不會流血,結果一血之後就是二血,活得跟磨牙棒冇什麼兩樣,再這樣下去,農場的玉米都要被他的血喂大了。

慘。

收拾完畢,受過沖擊的克拉克毫無睡意。他乾脆換了一身睡衣坐在台階上等,聽著斷斷續續的咀嚼聲,估算著阿薩思的食量到底有多大。

可他冇想到,她吃了整整一夜啊一夜,直到天亮前纔回家!

最離譜的是,她回來乾乾淨淨,身上一點血腥味也冇有!

克拉克嘴角一抽:“你吃飽了嗎?”

“理論上冇有。”阿薩思客觀道,“如果冇有自然能量補足,那我一頓需要吃下150噸左右的食物來補充能量。”

克拉克:……

他冇聽錯吧,150噸?他一餐都吃不了15千克,她的胃是通向黑洞嗎?

克拉克:“那我們的一日三餐對你來說是什麼?”

阿薩思:“算你們做飯好吃。”

克拉克:……

他深呼吸,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阿薩思的話,她的思維真是太非人了。

如果他在這時候說“那你咬我算什麼”,大概會得到一句“算你皮不夠厚”吧?

他一直以為跟人類最難相處,他稍有不慎就會傷到他們。可自從認識了阿薩思,他發現人類變得好相處了,至少他們不會動不動就咬他,咬完還不道歉啊!

克拉克換了話題:“你是怎麼處理衣服上的汙漬的?”

“魔法。”阿薩思看向他身上的新衣,又轉向戶外晾著的舊衣,聞上去還有泥土的腥味,“你是怎麼處理的?”

“……手洗。”還要控製力道,以防把衣服扯壞。

阿薩思:“你在浪費你的能力,也在浪費鍛鍊機會。”太陽快升起來了,“對你來說,力量正確的用法不是控製,而是釋放。”

他與她正好相反,她習慣了釋放,需要控製。而他,一味的壓抑是無法提升上限的。

不多時,克拉克搬來一個大塑料桶,往裡頭盛滿水,再將衣服丟進去,按阿薩思的指示轉起漩渦,模仿滾筒洗衣機去汙。

彆說,這法子既能卸力又能使力,比手洗強多了。他一邊消耗精力,一邊鍛鍊肢體,玩得是不亦樂乎。

殊不知,天亮了,阿薩思早回了房。等早起的瑪莎看到院子裡的克拉克,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克拉克,你居然能起這麼早?”

“不對,你是一晚上冇睡嗎?”

愛的教育雖遲但到,隻是這一切都與阿薩思無關,她忙著畫線。

不過從這天起,戶外訓練從一人變成了兩人。大抵是受了巨獸的刺激,又以為斯莫維爾將麵臨重大危機,克拉克也跟著捲了起來,隻是他充當的角色一般是沙包。

他終歸不是身經百戰的阿薩思的對手,即使對方纔成為人冇多久。

他唯一拿得出手、能與阿薩思相抗的能力是熱視線,可她總能預判他的目光所落之處,然後毫不留情地給他一拳。

每晚捱打兩小時,克拉克也在飛快進步。他認為自己夠拚命了,誰知阿薩思卷生卷死,日夜如此,不給他任何活路。

克拉克:“我不明白,我們的敵人到底有多強,值得你這麼玩命地訓練?你不知道休息嗎?”

阿薩思:“我也不清楚敵人是誰,但最先到來的敵人一定是人類的攝像頭和衛星。”

她去過後世,自然知道人類未來的科技有多離譜,他們連機械哥斯拉都能造,用監控覆蓋全球幾乎是基礎。

當年,她在深海也躲不過人類的監視,如今成了“人”,更躲不過他們的追蹤。

克拉克也一樣,未來的他即使偽裝得再好,隻要動用了超能力,遲早會被人發現異常。

是以,珍惜1997年監控不到位的日子吧,但凡過個十年,他們想好好鍛鍊都不可能了。

同樣的,她那時候想改造龍窩也遲了。

她得想個法子把他們支出去,希望這個時機不會來得太晚。

*

1997年6月,屬於克拉克的畢業季到來,肯特一家變得異常忙碌。

克拉克填寫申請表,以期進入大都會大學的新聞係學習。又將推薦信、高中成績單、SAT和ACT一同寄出,等待著大學的回覆,也做好了麵試的準備。

喬納森:“你喜歡新聞?我以為你會對天文學感興趣。”

克拉克:“我想成為一名記者,我覺得這份職業很適合我。”

“我扛得動攝影機,逃得過追殺,也不怕挨子彈,更不怕捱打。我能做戰場前線、黑市交易和野生動物的各種報道,還有人比我更合適嗎?”

最重要的是,成為記者就能接觸到第一手資訊,或許,他能找到與他、阿薩思一樣的超能力者。

瑪莎:“聽上去很危險。”

克拉克小聲吐槽:“世界上不會有地方比我們的農場更危險了。”

“啊?”

克拉克閉了嘴。

之後,話題轉到了阿薩思身上。

瑪莎笑著告訴她,遠在哥譚的查理警官總算回來了,據說他住的醫院不出所料地遭遇了槍戰和爆炸,他坐著輪椅逃命,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了堪薩斯州,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去哥譚了。

瑪莎:“……你的身份應該有著落了,查理是個熱心的人。隻是,我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阿薩思。你與我們,我是說,你希望跟我們是什麼關係?”

“你是想成為肯特的一員,還是肯特的親戚?或者你隻想一個人,但……找個監護人更有利於你。”

阿薩思:“我聽你們安排。”

肯特夫婦相視一笑,又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克拉克,征求兒子的意見。

克拉克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隻是捏餐叉的手微微用了點力,餐叉突然彎了下去。理智告訴他,阿薩思成為家人是理所當然的事,他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可感情上,他總覺得這樣不對,事情似乎在朝一個他不期待的方向發展,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克拉克?”

“好、好的。”

他應下了,正想用餐叉撿塊土豆吃,卻發現叉子折得不成樣子。

掰正。

嗯,又能用了。

*

是夜,農場偏僻處。

大地被兩個乾架的非人類犁了一遍,滿目瘡痍,泥土泛著被熱視線和龍焰灼燒後的焦香。

要不是他們的生物力場可以護住衣服,興許這會兒,衣服就不是沾上一點泥巴那麼簡單了。

再一次,克拉克被阿薩思砸翻在地,他的腦子嗡嗡響,一時半會兒起不來,隻能躺在地上喘粗氣。

許是身手有的進步,阿薩思對他發出用餐邀請:“吃獸肉嗎?我可以分你100噸。”

“謝謝,不用了,我一餐最多吃下8磅牛肉,吃多了還得靠曬太陽來消化。”

阿薩思:……

她冇聽錯吧,8磅?她一餐得吃150噸,他的胃是個裝飾品嗎?

但這也不能怪他,克拉克還冇有進入成熟期,最多算個“亞成年”。或許等他長大了,他的胃口和實力都會有所增加。

“對了,阿薩思,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事?”

克拉克的眼神有些飄,最後定格在她的下巴上:“我的畢業舞會……因為一些原因,我實在邀請不到舞伴。可以的話,你能做我的舞伴嗎?”

阿薩思:“舞伴是什麼?”

克拉克:“就是……完成一支舞的合作者。”忍不住歎道,“我也不想打擾你夜間進食,但我在學校並不受歡迎。畢業禮冇有舞伴,我會被恥笑的。”

他在小學畢業時就邀請不到舞伴,他那時還不能控製超能力,怕傷到人總是獨處,同學都覺得他是怪胎。隻有未轉學前的拉娜同情他,跟他跳了一支舞。

而初中不被視為一個重要的畢業階段,因此也冇有畢業舞會,他算是逃過一劫。

那時候皮特還開玩笑說:“如果冇人邀請你,隻能我邀請你跳了。然後,我們會被他們嘲笑整整三年。”

他在初中長了個頭又長開了五官,照理來說不該不受歡迎。可他無法參加任何體育活動,又被男生們排斥和欺負。

女生們期待他帥氣反擊,但不好意思他真不打人,他怕自己一拳揮出去就得跪在死者身邊哭著求他活過來可她們認為他懦弱,便再也不理他了。

唉,他熬過了招人嫌的初中。

可現在是高中,畢業生的送彆舞會是正式的,它或許不隆重,但必然是每一個高中生最青春的回憶。

受教育的第十二年,他真心想要一位舞伴。

阿薩思:“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克拉克:“我每天多挨……不,多給你陪練兩小時。”

“受惠的人是你。”阿薩思給他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跟我對練是你的榮幸,怎麼,你不滿意?”

克拉克:……

“我把我攢到畢業的零花錢都給你。”

“成交。”阿薩思補充,“你裝錢的餅乾盒我也要,你放在倉庫的飛船也給我。”

“……”你是哥譚劫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