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首詞牌
花廳裡,客人們一邊飲酒,一邊忐忑地等待。
“不知蘅蕪仙子會看上誰的詩呢?”
“除了殷傳明和江衝還能有誰?不過殷傳明不僅是四大才子之一,還是位美男子,我看,他被選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早知道今晚殷傳明會來,咱就不必來這裡湊熱鬨了。”
“唉,要是我就好了,我要是能夠成為蘅蕪仙子的入幕之賓能吹一輩子。”
便在這時,一位丫鬟邁著小碎步從裡麵出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來了,要宣佈結果了!”
“不知道會是誰被蘅蕪仙子選中了。”
殷傳明挺起了胸膛,麵色如常,但手中的摺扇卻扇得更快了。
這裡就江衝一個勁敵!而自己的那首詩還是勝過江衝一籌的。
應該會是我!
江衝端起酒盞的手也放慢了下來,目光跟隨著那丫鬟。
丫鬟停了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嬌聲道:“江公子可在?”
江衝神情一動,心中大喜,是我!果然是我!
殷傳明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是他?怎麼會是他?
然而下一刻,那丫鬟看見了江寒,神色一喜,朝著他走了過去,福了福身子道:“江公子,我家娘子很喜歡你那首《蝶戀花》,請你入內一敘,坐而論道。”
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坐而論道就算了,做而潤…還可以……江寒微笑頷首:“好,請帶路。”
說罷,他便跟著丫鬟離開花廳,朝著裡麵走去。
花廳裡所有客人麵麵相覷,臉色大變。
“等等,怎麼是這個人進去了?不是殷傳明或江衝?”
“這個人是誰?”
“冇見過他作詩啊!”
殷傳明猛地站起身來,合上了扇子,臉色陰沉的道:“這個人是誰?憑什麼能進去!”
眼見殷傳明站起來,客人們也紛紛站起身來:
“對啊,這人憑什麼能進去?”
“蘅蕪仙子為什麼會選中他?難不成有內幕?”
……
障子門打開,江寒步入一間溫暖如春的臥室,隱約有暗香襲來。
花魁娘子的臥室潔淨雅緻,有架子,有屏風,有書桌,有軟榻,有香爐,架子上擺著金玉古玩。
那位豔名甚盛的蘅蕪仙子正跪坐在桌前,桌上鋪著一幅畫,正是她拿出來讓客人欣賞的那幅。
蘅蕪仙子纖纖細指輕撚毛筆,正在畫的一側寫下一首《蝶戀花》。
忽然,她抬起頭來,笑吟吟的看向江寒,道:“妾身見過江公子。”
江寒看著蘅蕪仙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剛纔在外麵就覺得這女人很漂亮了。
現在在臥室裡,蘅蕪仙子換上了輕薄的衣裙,凝脂如玉,隱隱約約。
這女人,絕對是能讓人直以為敬的。
蘅蕪仙子站起身來,朝著江寒福了福身子,嫣然笑道:“妾身感謝江公子這首《蝶戀花》,這首詞,對妾身而言,當真為無價之寶。”
“好詞當配美人。”江寒感歎道:“以前總是聽說蘅蕪仙子如何如何美,我還不信,今日一看,果然美若天仙,令人驚豔。”
蘅蕪仙子抿嘴一笑,似嬌羞,似欣喜:“妾身不過蒲柳之姿,焉能當得起公子這番誇獎?”
便在這時,隻聽外麵客人叫喊了起來。
緊接著,一名丫鬟匆急的跑了進來:“娘子,外麵客人不服氣,要娘子給他們一個解釋。”
蘅蕪仙子眉心微蹙,道:“你去將這首《蝶戀花》念給他們聽,若他們覺得比得過再來鬨。”
“是,娘子。”
……
“江兄,那不是你弟弟嗎?他怎麼進去了?”友人滿臉困惑的看著江衝。
江衝也是眉頭緊皺,滿腹疑惑。
江寒進去他自然是看到了。
讓他疑惑的是,為什麼不是自己或是殷傳明,而是江寒?
雖然他剛纔確實看到江寒讓丫鬟拿了一張紙進去,但這位庶出的弟弟能寫出什麼好詩詞?
“難不成他作出什麼詩詞讓花魁動心?”
江衝隨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弟弟要真有什麼好文采,也不會一直被父親嫌棄,甚至經常被父親打罵!
可蘅蕪仙子到底看上江寒什麼了?
論背景,自己作為鎮國公府的世子,還能比不過一個庶出?
殷傳明也是臉色陰沉,沉聲道:“今日蘅蕪仙子不給殷某一個解釋,殷某必將此事傳揚出去!”
真是豈有此理,要是輸給江衝就算了,輸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就在這時,丫鬟匆匆走了出來。
殷傳明當即走上前去:“你家娘子怎麼說?”
丫鬟有些懼怕的後退半步,道:“我,我家娘子說,那,那位江公子寫了首《蝶戀花》。”
殷傳明不禁皺眉,《蝶戀花》?一首詞?
什麼詞能比得上自己那首詩?
丫鬟連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吟誦道:“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這詞……好像不錯!
丫鬟繼續念道:“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有人忍不住讚道:“好詞!”
殷傳明也不禁一呆,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見客人們都呆住了,丫鬟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將這首詩的下半闋唸誦出來: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儘天涯路。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聲音落下,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許久都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詞的意境當中。
在場的客人大多都是文人,有一定的文學造詣,怎麼會品不出這首詞的好?
“此詞……極好!”終於,有人開口道:“此詞必定能上文峰塔第六層!”
所謂文峰塔,乃儒家的聖地,塔有九層,收集了天下最為頂尖的詩詞文章。
能夠出現在文峰塔上的作品都是經過大儒精挑細選的。
下三層為鳴州之作,中三層為傳國之作,後三層可為不朽,能傳後世。
對於此人所說的“此詞能上文峰塔第六層”竟然無人反駁。
江衝站直了身子,目光呆滯,臉上充滿了驚愕、不解、震撼以及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首詞……竟然是江寒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