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最重要的事

嘩啦——!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嘩啦啦——!

程乞、夢姐、憨蛋,以及剛剛乾了一架,鼻青臉腫的猴尾和猴爪兩兄弟,站在竹屋後側,一台奇怪的裝置麵前。

那是一個用樹藤編織成的大球,直徑少說有三米,很高大。

大球固定在一個木質的機關上,機關的另一側,連線著小溪中的水車,通過水車的帶動,這大球一直在嘩啦嘩啦的轉動。

它的內部是空心的,透過藤蔓之間的縫隙,可以看見許多小小的,像是骰子一樣的小木塊。

大球滾動,其中的小木塊不斷的翻滾掉落,互相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夢姐經過充足的睡眠之後,顯得活力滿滿,帶著程乞幾人,來到了這台裝置前方。

這完全是一台手工做出來的裝置,通身上下沒有半點金屬部件,簡陋而原始,原理類似於舊時代的滾筒洗衣機。

程乞的眼睛眨動著,「夢姐,這是什麼?」

夢姐仰著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這是我給孩子準備的【取名機】。」

「不是吧...」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看著那3米多高的藤球,「讓我猜猜...內部那些小木塊上,該不會刻著字吧,然後藤球的某個位置上,有一個剛好能掉出一個木塊的缺口,藤球就這樣一直滾動,未來的某一刻,缺口中會隨機掉出一個寫著字的木塊,然後...孩子的名字就有了?」

「聰明!」

夢姐大笑,伸出手掌,掌心朝著程乞,夢姐那熱烈的笑容和開朗的性格,程乞實在是無法拒絕,迫不得已與夢姐擊掌,再次感受到了夢姐那如春風一般的手。

程乞有些愕然的瞪著眼睛,「夢姐,你這給孩子起名的方式是不是有億點點草率,你問過孩子的意見嗎?」

夢姐看著程乞,長發在夜空中飄動,「作為母親,我給不了他太多,更不能約束他太多,隨機的名字多好啊,象徵著自由自在...再者說,一個名字什麼都代表不了,他的人生,一定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

程乞看著夢姐,忽然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默默的點了點頭。

「再者說。」

夢姐指著大藤球,「這其中的字,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隨便落下一個,都會很動聽。」

程乞點了點頭,「我當然相信身為母親的夢姐。」

卻見夢姐忽然抬手,按住了大藤球,令它停止了轉動,並在藤球的表麵,開啟了一個小小的倉門,她隨後指了指堆積在藤球底部的小木塊,「要不要欣賞一下。」

程乞的眼睛眨了眨,內心非常非常的好奇。

他知道,某一個小方塊上的字,在將來會成為夢姐肚中孩子的名字。

「夢姐,我可以拿出來看嗎?」

「當然啊。」

「那我就欣賞一下,夢姐究竟究竟準備了什麼樣美麗動聽的字。」

夜色如水,這裡的一切都很平淡,眼前的【取名機】幾乎是程乞見過的最簡陋的裝置,但程乞抿了抿嘴,搓了搓手,他從來沒有如此期待過一件事,甚至覺得,自己遊歷宇宙,遇到過那麼多匪夷所思、光怪陸離的事情,而自己即將完成的這一件,則是其中最最有趣的,沒有之一。

程乞踮腳看了一眼大藤球的內部,大約堆積著50個小小的木頭立方體,也就是五十分之一的概率,它將是夢姐孩子的名字。

夢姐笑盈盈的看著程乞,朝藤球內部努了努嘴,「拿呀。」

程乞有些興奮的吸了一口氣,隨即探身,從藤球底部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木塊,捏在指尖,並轉身朝向月光的方向,眯著眼睛,仔細辨別表麵上雕刻的圖案。

「嘶...」

程乞看清木塊上的圖案後,緩緩吸了一口氣,懷疑自己眼花了,又仔細的看了一遍,隨即伸出了一根手指,貼在了鼻樑的左側,陷入了沉默。

小木塊上刻著一坨屎。

是真正意義上的屎,像是在平麵上一邊旋轉,一邊擠出來的一坨膏體,最上方是微微彎曲的尖尖角。

「額...嗬嗬。」

程乞大腦急速旋轉,忽然眼睛一亮,「夢姐,孩子有可能叫奶油或者冰淇淋對吧?」

憨蛋湊上前來,甕聲甕氣道:「你想多了,這就是屎。」

猴尾上前,「我認為是狗屎。」

猴爪不敢苟同,「我認為是鳥屎。」

「狗屎!」

「鳥屎!」

雙胞胎兄弟直接又幹起來了。

程乞嘴角一抽,「不管是什麼,孩子怎麼能叫這種名字呢?」

咚——咚——咚——!

夢姐三連暴栗將憨蛋和雙胞胎砸的蹲地痛哭。

夢姐隨即看向程乞,「這是羅拉羅斯文明的文字,翻譯過來是【君】,君子自強的『君』!」

程乞擦了擦冷汗,「嚇我一跳...」

隨即,程乞將【君】放回去,又隨即抓出一個小木方塊,低頭仔細看了一瞬,上邊刻著一個正在爬行的甲蟲。

「夢姐,這是也是外星文明的文字吧?」

程乞眼中閃著光,「這個甲蟲是什麼意思?」

「哦。」

夢姐看了一眼小木塊,隨意道:「那是後山上的一種甲蟲,沒有什麼別的含義,名字叫【臭屁蟲】。」

「不是吧夢姐,【臭屁蟲】也能用來當名字?」

程乞有些崩潰,「一旦抽中這個怎麼辦啊?」

不管這四周的一切究竟是什麼,因為什麼而發生,因為什麼而出現。

程乞已經完全沉浸在這裡,完全沉浸在【夢鄉村】中,夢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那無比包容的目光和溫暖的雙手,早就與程乞思維中的母親重合。

或許這是時間倒流的夢,或許是意識的深層次穿越。

在答案揭曉之前,程乞不想考慮太多,隻想珍惜眼前的一切。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與年輕的母親相遇,吃母親做的飯,聽母親對肚中『孩子』帶著濃烈愛意的呢喃話語,還有親眼見證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胎教。

現在。

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

非常、非常、非常的關鍵。

——起名字。

程乞的名字,來自於垃圾地球上,那個早已經死去的拾荒者少年。

而關於他自己,隻是一個降落在地球上的黑色巨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麼。

他可以叫任何名字,但絕對不能叫【臭屁蟲】,絕、對、不、能。

「夢姐。」

程乞抿了抿嘴,「這個名字太不雅觀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但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咱把【臭屁蟲】扔了吧。」

「那怎麼行呢?」

「做事情不能這麼出爾反爾,曾經的決定也是決定,不能隨便更改。」

夢姐皺著眉,從程乞手中刻著臭屁蟲的木塊,抬手就扔進了大藤球。

「不——!」

程乞雙眼含淚,單手伸向空中,忽然想到了一句電影台詞——「青春就是一場疼痛,當你意識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成為定局,又隨風散去,再也不能更改。」

我不想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本名叫做【臭屁蟲】。

嗚嗚嗚。

「喂!」

卻見月光下的夢姐,忽然看向程乞,「一直都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程乞愣愣,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對啊。」

卻見夢姐忽然左手拿出一個空白的小木塊,右手拿出一把小小的刻刀,「我一直覺得我們挺投緣的,反正我給孩子起名,也是隨機抓取靈感,不如你告訴我你叫什麼,我也把它放在【取名機】中。」

「我的名字?」

程乞看著夢姐手中的小木塊,瞳孔開始劇烈的顫動,「夢姐...我的名字不好聽,寓意也不好...顯得很卑微,如果你的孩子叫這個名字,會被人笑話的...」

「沒關係的...」

夢姐看著程乞,露出溫柔如水的笑意,「我不會笑話任何人,也不會笑話任何名字,隻要是我孩子的名字,那都將會是全宇宙最動聽的名字,我願意一遍一遍的呼喚它,直到永遠。」

程乞皺了皺眉,忽然扭過頭去,「不好意思夢姐,我眼睛進了沙子...」

程乞背著身,揉了揉眼睛,再次轉身,臉上掛著純粹的笑容,「夢姐,我叫程乞,乞丐的乞。」

「程乞...」

「程乞...」

夢姐看著眼前的少年,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將這個名字重複了好幾遍,「很好聽啊。」

隨即。

夢姐借著月光,用刻刀在小木塊上,很耐心的雕刻著。

她的身軀被白色的月光包裹,髮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整個人都彷彿散發著一種白色的光暈,那個字,在她細緻而耐心的雕刻下,一筆一劃逐漸展現,是一個【乞】字。

程乞看著夢姐,甚至連呼吸的聲音努力的壓低,他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呼——!

夢姐吹掉木塊上的木屑,秀氣而清晰的【乞】字完成了。

她雙手微微彎曲,將小木塊扣在掌心中,就像是祈求上上籤一樣,將小木塊晃了晃,然後她一抬手,小木塊劃過一道弧線,飛入了大藤球中,而後掉落在了那一堆小木塊中央。

夢姐那興奮而熱烈的聲音再次傳來。

——「很高興見到你,程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