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睿王為何打我

許府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出事的訊息尚未傳開,許府就大關院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許府各房的夫人、妾室、小姐都被趕過來的大管家陸丁亥喊住,說是四老爺讓所有人緊急到前院集合。

許靜時聞訊心中有些驚慌,本想藉故不去,無奈被筱七那丫頭緊緊跟著,隻好跟隨眾人前去。

頃刻之間。

許府上下聚集在前院。

許家下人、婢女、婆子站在後麵的一排,偶然低頭竊語。

各房的女眷都站在前麵,麵對著他們站著的是許德盛,臉色莊重,睿王站在他一旁,麵色冷峻,神情中卻有幾分淡漠。

還有兩位許府的大夫,亦被許德盛請來醫治許老太君的,被留下一起協助查內賊。

許靜時發現,一家人之中,唯有許瑾年站在許德盛一行,小臉繃得很緊,黑色眼眸像是深不見底的湖麵,頗有幾分殺伐果斷的氣勢。

“年姐兒,你倒是有什麼事,快說吧!”首先開口的是站在最前側的是謝初瑤,神情中頗有幾分不耐煩的神色,“這一家人的采辦、經營可不能耽誤!”

二夫人神色冷了冷,她雖然作為當家主母,但事事都更受謝初瑤的牽扯。

掃了一眼謝初瑤,許瑾年對著神色各異的眾人說道:“祖母昏迷不醒,薑嬤嬤下落未明——”

謝初瑤打斷她的話:“這不很明顯的事情,薑嬤嬤定是圖謀不軌,纔會逃之夭夭,下落未明?”

“四夫人所言極——”羅歸雲趕緊附和著說,一個“是”字尚未說出口,就聽他一聲慘呼響徹上空。

眾人定睛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

隻見夏侯焱手中不知道怎麼地多了一條鞭子,正是許府的家法。

羅歸雲額頭疼得冷汗涔涔,捂著受傷的胳膊,驚呼道:“睿王為何打我?”

夏侯焱把皮鞭慵懶收回,嗓音淡漠:

“疼麼?”

羅歸雲整個胳膊都使喚不上力氣,對著傳聞中這位喜怒無常的睿王,卻不敢埋怨,咬著牙齒說道:“不疼。”

話未說完,又著實捱了一鞭子,這會兒羅歸雲疼得直接跪下了。

眾人心驚不已,女眷們都煞白了一張臉,捂著嘴看向長得溫潤如玉,漂亮的桃花眼卻分明挾帶著邪氣的夏侯焱,心中皆是驚慌不已。

亦不知這羅管家為何突然捱了他的鞭子?

夏侯焱似笑非笑,提醒道:

“羅管家既然受不住,就不要撒謊說不疼,方纔羅管家把皮鞭毫不猶豫向自家大小姐揮過去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被皮鞭鞭打的滋味可好受?”

一番話讓眾人皆變了臉色。

夏侯焱漫不經心地丟了鞭子,眼神幽冷,無趣說道:

“你們許府的人不太懂規矩,許府大房嫡小姐說話,四房插嘴,連一個下人都要插嘴,真替許大將軍不值。”

他伸手將長袍一撩,慵懶坐在一旁早已經放在他身旁的金絲楠木上,斜靠一旁,對著許德盛說道:

“許大人就是過於仁慈,才讓你們許府冇大冇小,雞飛狗跳。”

許德盛額頭冒汗,點頭稱是,隨即站直了身子,威嚴地對著眾人說道:

“年兒就代表著咱們許府大房,日後誰若是膽敢對年兒不敬,就是對我許德盛不敬!”

全場瞬間萬籟俱靜,一直做著幺蛾子的謝初瑤臉上又紅又紫,汗流浹背,再也憋不出一個字來。許靜時偷偷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母女二人目光無聲交流。

許瑾年嘴唇緊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眸色深沉嚴肅,目光掃視了全場好一會兒,冷聲說道:

“薑嬤嬤是被人擄走的!”

眾人大驚失色,即使是有不滿,看著睿王那似笑非笑的模樣,也不敢吭聲,隻得屏息靜氣地聽她繼續說下去。

“這些人為何要將薑嬤嬤藏起來?原因是薑嬤嬤精通藥理,如果薑嬤嬤在的話,祖母絕對不會中毒,祖母中毒之後會昏迷不醒,從她中毒的時間來看,調理毒藥之人定然還將毒藥藏在府中。現在隻要去尋找誰的房中有在煲藥,就與下毒之人有關聯。”

為公平起見,夏侯焱將自己隨行的四位護衛分彆跟隨著四房的下人前去各家廚房搜尋。

不消一會兒,從各家廚房端來了各種熬藥、熬湯的煲。

許瑾年冷眼看了看放在地上的各種瓦煲,道:

“下毒之人心思縝密,目的並不是要祖母的性命,是相讓祖母變得癡呆昏迷,許是祖母知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纔出瞭如此下策。”

“年兒,依你看,如何查?既然敢對母親下手,真的是罪不可赦!”許德盛一想起方纔許老太君醒來後眼角無神、口角流出唾沫的癡呆模樣,心中怒氣沖天。

“下藥之中若是有麻痹神經的藥,就一定與祖母的事情脫不開乾係,祖母是食物中毒,因此這味藥會無聲無色。”

許瑾年把裝著中藥的瓦煲都推開,著重去看廚房那些食材用料,看了半晌,她的手指在一個瓦煲上停頓下來,道:

“這個瓦煲是哪房的?”

眾人一看,皆鬆了一口氣,唯獨許稔芬,卻是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姐姐,這瓦煲是我的,姨娘給我煲的安胎藥。”

李大夫細細地辨認著藥渣,搖了搖頭,道:

“這不是安胎藥,這藥渣裡有奎寧,奎寧不但有麻痹神經的作用,還會導致心動過速,呼吸困難,妊娠期可引起流產,奎寧可能安胎?”

一席話驚著了所有人,連許稔芬都驚呆了,她跪行幾步,拉住許瑾年的胳膊,道:

“大姐姐,我怎麼會害自己的胎兒,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

許瑾年眸光一寒,生冷地推開她的胳膊,道:

“稔妹妹,祖母對你如此好,你怎麼忍心害她?我也不想相信,但前去送飯給祖母的恰巧是你房中的丁香,你如何解釋?”

“怎麼會是丁香?”許稔芬臉色頓變,指著人群之中的丁香厲聲嗬斥,“你為何要害我?”

丁香爬出人群,膽怯地看她一眼,小聲道:

“五小姐忘了,上次四小姐送湯水給你,你拿去給老太君,引得你被薑嬤嬤掌刮,四小姐也一起被老太君罰跪。這日裡你便讓我再送了一盅湯去賠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這湯裡會有奎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