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信本王?

李姝聞言抬頭,臉上帶著倨傲的表情,道:“隻怕官府的人管不起。”

傅高軒心中一凜,這李家小姐竟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便聞聲勸道:

“皇長子的轎子,你也敢擋?還是彆給自己沾惹麻煩,若不是看在李太醫的麵子上——”

“何事?”

隻聽一道低醇的聲音傳來,就見那頂一直毫無動靜的馬車,簾子突然被掀開,露出了一張俊朗不凡的臉。

眾人激動不已,竟然是皇長子?

傳說中的廢物,竟然長得如此英俊不凡!

他的五官更像當朝皇帝,眉宇間氣息峻冷,聲音威嚴卻不失溫度。

李姝一怔,冇想到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就引起皇長子的關注?

她原本是希望拚儘全力幫父親伸冤的。

她感覺到皇長子深邃的目光,緩緩抬頭,道:

“請皇長子為父親作證,他真的不是陷害皇長子的凶手!”

眾人大驚。

這李姝真稀奇了。

李錦是涉嫌毒害皇長子的人,她竟然如此大膽地,來求一個受害人為她的父親伸冤?

夏侯徽冷漠的眸子瞟了瞟她,冇有作聲。

四周的喧嘩在這一瞬間也安靜了下來。

眾人緊張地關注著二人的互動,生怕皇長子一怒,眼前這女子便會成為刀下冤魂。

眼前這女子看起來無比嬌弱,性格卻如男子一般,麵對事情能夠處驚不變,倒是像極了那女子。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聲音慵懶,漫不經心道:

“此事容易,李錦確實不是陷害本王的人!你且安心退下吧!”

夏侯徽這簡單的一句話,猶如在熱鍋中投入了冰塊一般,忽地炸開。

傅高軒亦是一怔。

他渾然冇想到皇長子竟然當著全皇城的麵,說李錦是無辜的?

那這意味著皇後在說謊?

他突然之間覺得,眼前這俊美男子,心機遠非如他外表那樣溫和。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體現了對百姓的關愛,又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當著眾人的麵,與皇後唱反調。

隻是他的底氣何在?隻憑藉皇帝對他一時的寵愛?

在宮中生存,如若不是自己有堅固的後盾,在如此人流量密集的時候,當眾揭穿皇後,這無疑是將自己推入了困窘之地。

皇後與康家在這朝堂積累了大量的人脈,在這朝堂已經浸淫了幾十年,皇長子這樣公然樹敵,隻怕是到時候日子不好過啊!

皇長子這是悄無聲息地跟皇後在下一盤棋。

李姝驀地抬頭,黑色的眼眸裡全是皇長子的從容淡定,還有一種隱忍不發的薄怒。

夏侯徽望瞭望眼前的女子,忽然勾唇一笑,低聲說道:

“怎麼,不相信本王?”

李姝趕緊雙手奉上狀紙,低頭叩謝,道:

“皇長子如此公正,民女感恩在懷!”

夏侯徽緩緩放下了簾子,馬車內,他的神色變得諱莫如深起來。

他不是單純的幫李姝,他終於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朝堂了,怎麼可能不給皇後帶點見麵禮?

天香樓閣。

獻王與衛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二人臉上都顯出了一些愕然,獻王饒有興趣地說道:

“皇長子回京城的第一日,竟然是直接與皇後叫板?”

若是他們內部亂了起來,纔會給自己更多的機會。

“他以為憑著皇帝對他的寵愛,就能為所欲為了?”

衛王臉上浮現出譏誚,勾唇冷笑,道:

“獻王怕是想錯了!你忘記了咱們這位皇兄,隻要自己認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他若是真的要庇護某位皇子,隻怕會傾儘全力地去幫助他。”

“談何容易?”獻王不認同地說道,“康家在朝堂的實力根深蒂固,皇後也不是好惹的,皇帝一人能抵得住悠悠眾口?”

衛王道:

“自古儲君之位都是立嫡立長,夏侯徽不但是嫡子,還是長子。他若是想要皇位,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獻王自然是知道這些,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越走越遠的馬車,饒有興趣地說道:

“相比較康家那個老狐狸,我還是皇長子上位會讓我們更容易點.....”

康丞相是開國元老之一,身後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絡,若是皇帝想要撼動他,就幾乎要動到撼動半壁江山的權利。

所以他默認了江靳铖的所做所為。

先順勢拉倒一個勢力雄渾的太子,讓一個毫無根基,恃寵而驕的廢太子成為儲君。

光有皇帝寵愛的皇長子,即使成為儲君,東宮之前的老臣,未必還如之前那麼忠心。

也不過是一個背後冇有兵權與軍權的可憐蟲而已。

相對比夏侯焱,或許比皇長子更有實力點,畢竟他很有錢。

他手中擁有棋院、還有長春院、南宮,但母族勢力微薄,都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皇長子最是痛恨皇後,我們不如做個順手人情吧,如何?”

衛王看了看獻王良久,終究是點了點頭。

康家實力雖然雄厚,隻是可惜,他那幾個孩子,一個不如一個,任何拿捏一個人,他們所做的惡事,都能罄竹難書。

有了這樣的突破口,簡直勢如破竹。

“咱們這位皇兄啊,總是仗著自己是皇長子,因此對著他自己的皇長子,亦是有著特殊的心結。”

衛王回想起當初先帝起了動搖的心思,夏侯佑從前線回來後,直接到了先帝那裡,口口聲聲地說他是皇長子,是國之根本。

獻王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冷笑,道:

“隻要皇長子真的上了位,就讓他重新成為一個廢人,到時候,讓我們這位皇兄也嚐嚐叫天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滋味。”

皇後回到宮,就見到了徘徊在走廊裡的康丞相。

康丞相見到皇後終於平安歸來,便將皇帝發怒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而後說道:

“皇帝最是多疑,越是藏著掖著,隻怕會讓他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我們按照我們的原計劃行事?”

皇後想了想,還是後怕不已,“若是弄巧成拙了,隻怕我們麵臨的將是萬複不劫之地!”

康丞相麵色亦是一僵,神色凝重地說道,“眼下還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