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笑出豬叫聲

“哐嘡”一聲鑼響,鷺湖棋院圍棋對弈賽棋手準備時間到了。

今日不同往年,參賽方特彆積極,賽場分為六個分場,兩兩對弈,以一盞茶的功夫,速戰速決。

這也是比較特彆的一種玩法,兵貴神速。

夏啟國的圍棋,講究的也是縝密、快速、有效的對弈方法,不打曠日持久戰,棋手要富有謀略,要有前瞻後矚的能力,才能贏得漂亮。

場上各棋手都在平心靜氣的待賽,非常冷靜。

台下,卻相當的精彩。

在座的皆是達官貴人,觀棋的同時博彩,有些人純粹是想趁機賺一筆錢,有些人純粹就想炫耀自己有錢,有些人就是變相的向參賽權貴押注示好。

江芙蓉,她穿得雍容華貴,嬌俏得像一朵出水的芙蓉。不斷的向太子席位觀望。

她旁邊也坐著一名瑰姿豔麗的女子,長得珠圓玉潤,卻帶著頤指氣使的姿態。

她是右丞相的嫡女、康宇威的嫡親妹妹康玉環,靠著江芙蓉的是都督府副使李長春嫡女李茹,他爹是江肇泰的部屬,另一位是內務府倪坤之女倪曼蓉。

幾位妙齡少女時常是聚在一堆的。

“今日裡怎麼不見許家那對姐妹花跟著你了?”康玉環漫不經心地嗑著瓜子,眼睛瞄了瞄旁邊的江芙蓉。

江芙蓉想起來同在一張床上的許靜時,豔麗的眼眸裡湧起一抹厭惡,心道那嬌滴滴的小賤人,許是被嚇破膽了。

她們二人同時出現在太子的廂房的時候,江芙蓉就知道了許靜時和她打的一樣的心思。

“芙蓉姐姐你總算是不帶著她們兩個了。”

李茹揮了揮手中的絹巾,“一個四房的嫡女,老是跟著大房嫡姐四處打秋風,非要削尖了腦袋往這京城貴女圈子裡鑽,我看她分明就跟她堂姐一樣對太子不懷好意。”

康玉環冷聲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卻抿了抿嘴並冇有說話。

倪曼蓉作為康玉環的閨中密友,最是瞭解她的心思,看著康玉環這神色,她用帕子掩著嘴笑道:“說起那個草包許瑾年,往年裡就為了太子四處奔忙,今年太子殿下親臨賽場,還吧知道她會忙成什麼樣子。”

李茹撲哧一聲樂道:“哎唷,哎唷,你們不要跟我提她,我都要笑死了!你們知不知道,我哥哥他們說貴胄子弟都私下裡送了她一個綽號——”

她看眾人都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的看著她,伸出了一個手指頭,放到了嘴唇邊上,故意放慢了點節奏,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分明能讓四下裡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呆頭鵝!”

幾位少女嬌聲大笑起來。

康玉環笑得直摸眼淚:“這個比喻倒真的很符合她的形象!”

“我怎麼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倪曼蓉捂著肚子,笑得直趴到了桌麵上直拍著桌麵嚷,“以她對著太子殿下那火熱的熱情,我預感到今日她的表現絕對會比這圍棋對弈還要精彩!我真的有些替太子殿下有些擔心呐!”

“嗬!”江芙蓉紅豔的嘴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這呆頭鵝形容她確實比較貼切。”

江芙蓉因著許稔芬上了太子床的事情,消沉了兩日,卻有著昂揚的鬥誌。

待她知曉許瑾年卻隻是懦弱地將自己關在閨房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內心越發對許瑾年充滿了厭惡。

虧她先前還以為許瑾年變聰明瞭,結果呢,她的庶妹都能爬上太子的床,她還悲天憐人,無所作為,許瑾年真的是懦弱得不可救藥了!

受了這麼大的挫折,還有勇氣出門來攀附巴結太子麼?

“噓!彆說了,那個呆頭鵝既然來了!”李茹突然嬌憨第嚷了一句。

倪曼蓉像是被戳中了笑點,一見許瑾年那呆頭呆腦的樣子,笑得越發抬不起頭來。

“哎唷!今日可要看大戲了!”

周圍眾人被她們幾個嬌俏豔麗的少女放肆的議論聲中,都循著李茹的指示看去,隻見許瑾年以麵紗蒙麵,帶著丫頭筱七、筱八前往許家席位走去,後麵跟著幾個小廝,抬著沉甸甸的一箱......

眾人都看直了眼。

人家都是懷裡揣著幾張麵值大的銀票,冇想到許瑾年一出場就震驚全場。

“難不成,她帶了一箱子黃金過來?”李茹笑得也掩飾不住了,直接笑出了豬叫聲,將嘴裡一嘴的瓜子仁,噴得到處都是。

全程因為許瑾年的到來,起了一片躁動,似乎每年夏啟國國都的笑點,全都被許瑾年承包了。

許瑾年卻一如往常,怯生生的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底慢慢地移著,雖然戴著麵紗,卻向著夏侯音亭席頻頻的觀望。

江芙蓉心中暗罵:這小賤人竟然有膽敢撇開自己行動了,但終究是個又蠢又笨的,四書五經看了一籮筐又如何,終究是個見不得大場麵的。

自從許家四房宴席上,許瑾年那糟糕透頂的表現,讓夏侯音對這個未來的太子妃徹底冇有了好感,對於許瑾年頻頻觀望的目光,並冇有理會。

他剛回朝,藉著這個機會多在朝臣麵前露麵,觀棋的朝臣也善於逢迎,巴結討好的人大半。

甄富貴來自太子麾下,因此投注甄富貴的人不少,江芙蓉一麵嬌滴滴的向著太子席亭頻頻張望,一麵囑咐著下人向甄富貴押注。

反觀夏侯焱的亭席,顯得有幾分冷清。

他像是並不介意,大喇喇的往紫檀木椅上一坐,華麗的袍裙囂張的鋪開,他一手慵懶的拖著下巴,一手拿了一壺好酒,半眯著眼睛,悠然自得。

而他的身後,不像其他達官貴人,圍著的都是美女嬌娘。

他的身後,圍著三五俊俏小生,含羞帶怯的幫著他捏肩捶背。

“流裡流氣!”江芙蓉看得暗罵,夏侯焱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但是胸無大誌,沉迷男色,不堪大用,她想。

江芙蓉又看了一眼怯生生的許瑾年,她們的亭席離得遠,她到底不放心,悄悄的派了個機靈的夥計前去打探,下人也很快回來了,偷偷的向她透露道:

“許大小姐說要往最大的投——”

江芙蓉暗笑,以許瑾年那蠢笨的樣子,冇去過大場合,也不懂得使用錢財,她說往最大的投,估摸著也不過千兩銀子,她又往夏侯音看了看,隻見夏侯音與眾位大臣把酒言歡,好不風流肆意。

江芙蓉對下屬說:“投太子這邊,一萬兩黃金。”

押注很快的公佈出來了,眾人咋舌,江家真有錢,江家小姐一出手就是一萬兩黃金!

夏侯音聞言也是爽朗大笑,往江芙蓉點頭示意,引得江芙蓉內心一陣激動。

眾人紛紛跟押。

無怨幽怨的看了看四周的名門閨秀,都拉長了脖子,紅著臉,不停的偷望夏侯音以及其他的幾位皇子。

他暗想幸好黃連兄弟已經進入賽場專心下棋,不然就知道他先前撒的謊了。

這些名門閨秀真真是瞎眼了,全場男人,還能找出個比他們主子更好看的出來嗎?

無怨的眼中,他的主子是最卓絕不凡的,卻冇有反省一下他的主子每逢重要的場合,總是喜歡左擁右抱著幾個嬌滴滴的小童。

誰不知道夏侯焱是夏啟國第一美男子,但是這樣的美男子,哪個女子敢肖想啊!

“許家大房嫡女許瑾年,押注黃金兩萬兩!”

押票台唱票,如同一枚硝石,將靜謐的湖心激起了千丈浪花!

眾人嘩然,心道許瑾年果然花癡,一見太子,總走不尋常路,隻為博取太子一笑,一揮手就是兩萬兩黃金!

夏侯音稍有怔楞,卻冇有看向許家亭席。

今日不同往日,他已經得到了內幕訊息,許德錫父子命在旦夕,他也一直在等許瑾年上門求他,卻冇想到許瑾年竟然是個膽怯的,連為父兄半點求助的勇氣都冇有,他頓時失去了胃口。

他一向隻會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事情,他不屑做!

而許瑾年到底是個不堪大用的蠢貨,幻想用投錢的方式來博取他的一笑......

做夢!

三番五次的,他對她的蠢笨,倒儘了胃口!

江芙蓉表情卻很精彩,她聽到唱票,立馬感到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她怎麼都冇想到,那個蠢貨,竟然敢與她直接叫板?

她抿了抿唇,向下人叮囑道:“五萬兩,押太子!”

然而,片刻,唱票席傳來唱票官顫抖的聲音:“許瑾年許小姐,八萬兩!”

這傻逼是腦袋有坑吧!

江芙蓉幾乎氣得要罵娘了!

然而,她得隨時顧及著她在太子麵前的形象,她憤憤然說道:“我們押十萬!”

眾人嘩然,十萬黃金,是一位三品官員幾乎幾十年的收入,誰敢這麼玩?

倘若押錯人了,這十萬黃金就血本無歸了!

但是膽大的又想,江家押的是太子,許瑾年押的也是太子,想必,太子派,是必勝一方!

跟?還是不跟?

眾官員在腦袋裡瘋狂的計算著自己的家當,以及這家當投注下去,是否能得到豐厚的回報?

如果太子贏了,不但本錢能拿回來,還能博得一輩子賺不到的錢!

投注贏了的人,按照投注的比例還能獲得輸方黃金的分紅。

如果一人跟投太子方一萬兩,占比百分之一,如太子方勝,而輸方投注累積一百萬兩黃金,則能把輸方的一百萬的占比百分之一賺回來。

相當於投注一萬兩,賬麵上走一走,結果,能拿回兩萬兩黃金!

夏侯音旁邊的官員頻頻摸汗,他們一會麵露興奮的紅光,一會兒又惶恐得戰戰兢兢。

他們大多數人本來隻是想在太子麵前表示表示,多少聊表心意。

誰能想到情勢卻突然直轉而下,卻有如此大的誘惑,他們慌得狠.....

夏侯音頗感意外,他嘴角上揚,心裡在權衡許家與江家......

無悔湊近夏侯焱,悄聲道:“主子,很奇怪,剛剛得到訊息,許大小姐押注八萬兩黃金!押的卻是黃連——”

夏侯焱聞言一怔,睥了一眼“許瑾年”,笑道:

“你不是說許瑾年聰慧過人,舌戰群儒嗎?我看,怎麼還是那副呆頭鵝的樣子?”

無悔訕訕然,他也懷疑先前得來的訊息是否可靠。

無悔麵色凝重,他的關注點和夏侯焱不在同一個點:“許大小姐一向花癡成迷,為什麼她突然不迷夏侯音,反而迷黃連?”

夏侯焱無語,他又看了一眼“許瑾年”,難道許大小姐的大哥與這假冒的刷馬小廝小黃連,有著不淺的交情——

夏侯焱放下酒杯,漫不經心地轉玩起套在他的大拇指上的大扳指......

無悔一臉蒙圈,他怎麼感覺主子一臉醋意?

然而,夏侯焱對他說道:“給呆頭鵝再送十八萬黃金過去!”

呆頭鵝?

無悔一時冇明白過來,但是他看著主子的眼睛,正一臉不善的看著“許大小姐”,恍然大悟。

但是,他有疑問,為什麼要給呆頭鵝哦,給許大小姐送十八萬兩黃金?

“賞她有眼光!”夏侯焱漫不經心的說道。

無悔、無怨差點給跪了!

很快,唱票官激動得發抖的聲音道:“許瑾年許小姐押注,黃金十八萬兩!”

群情激奮,瞬間點燃。

眾官瘋狂跟投太子,恨不得都把太子當財神爺給供起來。

夏侯音一開始還強忍著自己的得意,但這瘋狂的形式,讓他的嘴角都快咧歪了,他快鎮不住自己了。

窩草!他也想笑出豬笑聲怎麼辦?

還好,其他迎合他的大臣此時心情各異,有些在瘋狂的計算著自己押注後會賺回多少,有些人瘋狂的在做思想鬥爭,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全家財產投進去?

冇人注意到太子此刻高興得臉幾乎要變形了......

人生風光當如此,夏侯音瞥了一眼拉著鬥篷麵紗低頭不語的許瑾年。

心想,雖然蠢笨,但是念其一片癡心,可收為待妾。

而江家,上陣父子兵,江芙蓉也堪大用......

江芙蓉心情就冇他這麼美了,她生平第一次感覺被打臉,臉上紅一塊青一塊,十萬兩黃金,已經是她爹的大半積蓄了,再加上她和她孃的私房錢一起。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許瑾年竟然這麼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