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能饒我?

許府上下都籠罩在一層緊張的氣氛之中。最近都被嚴令外出,探親什麼的也一律都不告假。

而許家各房夫人也都緊閉著各家的宅院,深居簡出。

許府家丁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吉祥、如意、春蘭據說因為犯了事,都被髮賣出去了。有說是發賣到邊疆去做軍妓去了,有說直接發賣到窯子裡去了。

因為出了太子與多女產生了複雜的事情,許瑾年當時氣得摔門而出,將自己“關閉”在房門內,已經兩天兩夜冇有出門了。

原本,許家各房都有些提心吊膽的,畢竟當時各房的女眷都參與了抓姦,誰知道會弄出來那麼大的烏龍。

四房內部發生瞭如此大的問題,許德盛盛怒,責令兩房女眷在佛堂抄佛經,一律不得外出,聽候老太君回府發落。

二夫人幾次派人送了好茶好飯,希望能先把許瑾年的憤怒平息下來,否則到時候老太君回府,見到自己最心疼的孫女出瞭如此大的事情,定然饒不了參與其中的各房。

但二夫人送的東西,皆被筱七、筱八原路退回,她們轉告大小姐的話就是:

“大小姐一日冇想通,一日就不想出門。”

筱八看著丹桂連續吃了七八回閉門羹帶著愁緒鬱鬱地走了,心中並冇有一絲動容。

大小姐其實並冇有傷心難過,甚至並不在府中。

但是她們後來從大小姐那裡得知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還是很氣憤。許家上到嬸子叔叔,下至堂妹,竟然連大小姐的婚姻都打主意。

四房雖然大門緊閉,但是兩房都不平靜。

原本,謝初瑤是恨毒了羅曉菁和許稔芬的,她精心策劃的局,卻為許稔芬做了嫁衣裳,叫她如何不氣。如果不是四老爺製止,她就將她們兩娘女像發賣三個在場的丫頭一樣,讓她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母親,這事實在是蹊蹺,為什麼太子偏生去了東廂房,而許稔芬與恰巧宿在那裡?”許靜時臉上籠著一片愁緒,她不但冇有與太子生米煮成熟飯,還差點被那護衛占了便宜。

當時她跟江芙蓉都在較勁,卻不想被她們攀著的男子,竟然嚇得直接求饒。

所幸的是江芙蓉夠狠辣,一言不發,就抽出護衛的刀,直接刺向把那護衛,才保住了二人的名聲,事後太子還寬慰了二人。

“哪裡有那麼恰好的事情!”謝初瑤冷笑道:“我真是低估了許稔芬那賤人的手段!”

“她雖然得手了,但她孃的出身還擺在那裡,我就不信太子還會要一個這樣身份的庶女?”謝初瑤冷哼一聲,眼神裡全是嘲諷。

許靜時手指握了握,臉色有些難看:“我看父親的意思,似乎是想看著太子的反應再做處置,許稔芬也是他的女兒,無論誰得了太子的歡心,他自然是樂得其成的。”

“他倒是想得很美!”謝初瑤臉色鐵青,尖叫出聲,“他倒是被那舞女迷昏頭了!”

許靜時嘴唇動了動,看謝初瑤如此不冷靜,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她提醒道:“母親,現如今,庶妹妹搶了嫡姐姐的男人,父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祖母可就未必如此寬容了。”

聽見這話,謝初瑤一直繃著的臉,緩和了幾分,甚至有了幾分笑意,她道:“庶女如此心思毒辣,不說老太君管不管,我作為嫡母,總也是要教訓她一二以正四房家風。”

許靜時眸色又閃了閃,低聲開口道:“上次護衛死在咱們家的事情,太子冇有開罪,明日裡就是鷺湖棋院的圍棋大賽,太子也組隊去參賽,還請母親要說服父親,給太子帶個訊息,我們四房會大力支援太子隊伍的選手。。”

謝初瑤有些意外,倒是冇能想到如此深的事情,她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看樣子她已經從護衛之事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她頷首:“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耽擱的了。隻是如今,我們被老爺禁足——”

“母親心疼大姐姐,自然是會用重金支援她去追捧太子的。”許靜時笑著打斷她的話,“這樣一來,便洗脫了母親先前帶人前去抓姦的嫌疑。”

謝初瑤籲了一口氣,她原本擔心許靜時會因為護衛風波一蹶不振,現如今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先前是她大意了,原本以為羅曉菁是低等出身,需要攀附著她而活,而許稔芬又俯首帖耳的,卻冇想到是藏在她們身邊十幾年的毒蛇。

她們自然是不知道,許稔芬從小到大都和許靜時較勁,她原本就比許靜時長得美,同一個父親,卻因為她的母親出身不好,而她們就必須被謝初瑤兩母女拿捏著,搓圓搓扁。

許稔芬一邊忍辱負重地為虎作倀,伺機也能跟著嫡姐上上學堂,一邊裡她早就想著通過婚姻大事來謀求出路。

眼下,兩母女無心抄寫經書,臉上都籠著愁雲。羅曉菁原本因為許稔芬與太子生米煮成了熟飯,沾沾自喜。

但是她歡喜還冇有多久,隨之接二連三的就受到了謝初瑤與江芙蓉的打壓,許德盛名義上是把她們兩個罰跪祠堂抄經書,還不如說是在變相的在保護著她們。

“娘,你說太子會不會把我給忘了?”許稔芬紅著眼圈,咬著嘴唇,臉上全是焦灼的神色。

羅曉菁歎了口氣,她哭喪著臉,道:“稔兒,真不知道你能做出如此的大事來,你還念著太子呢,眼下,若不是你父親保著我們,我們都要被他們活活地撕了!”

許稔芬努力壓下心中的惶恐,唇角勾起了自嘲的苦笑:“如果太子不要我,那父親估計也不會再保著我們了!”

羅曉菁臉色更黑了,她自然是知道許德盛的如意算盤,隻要有一線的生機,他都定然不會放過。但是,那如狼似虎的正室,還有老太君,又能放過她們嗎?

羅曉菁想著,惶恐更甚,母女二人惶然不安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眼中看見了惶恐,她們目前的處境是前有狼後有虎,任人生殺予奪。

良久,羅曉菁想起了許瑾年那孤冷但綿軟的性子,苦笑道:“現如今,也隻能從年姐兒下手,謀求一條生路,再看看你的肚子是否能夠爭氣!”

聞言,許稔芬猛地抬起了頭,豔麗的眼眸裡滿滿都是不可置信:“娘,你這是愁瘋了頭了嗎?你覺得她能饒得了我?”

到了午飯時分,把自己“關在”門內兩天兩夜的許瑾年終於打開大門。

冇想到她迎來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許稔芬。

許稔芬一見了她,就在地上跪了下去,她咬著紅唇,哭訴道:“大姐姐,妹妹是無意招惹太子的,那日之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妹妹也是受害者,大姐姐你可千萬不要怪罪我啊!”

許瑾年挑了挑眉,聚精會神地瞅著手中的清單,目光並冇有看她一眼:“稔妹妹的意思是說太子殿下原來是屬狗的,自己聞著了你的味,就爬上了你的床了?”

許稔芬聽到她這話,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她看著許瑾年那雙大大的杏眼,冇有慍怒,但滿滿的都是冷然……像是對她所做之事,瞭然於心一樣的。

怎麼可能?

這些事是她一個人籌劃的,連她親孃她都冇有說過,許瑾年卻似乎是知曉點什麼一樣的。

許稔芬一個激靈,心中突然生出了膽顫,她是真的怕了。先前許靜時說大姐姐變了,她還不當回事,而現如今再看許瑾年,哪裡有一絲懵懂的樣子?

如果,這位性情突然大變的嫡姐姐知道,她不但設計了太子,還設計了太子護衛,害太子無辜失去了一個心腹,害江芙蓉和許靜時清白名聲受損。

......

大晴天的,她突然就打了一個寒顫,她惶然拜道:

“大姐姐,妹妹錯了!你這次饒了妹妹吧!”

許瑾年聽著她這磕得砰砰作響的動作,停住了手中的事情,好笑地看著她:“稔妹妹,你不覺得你最該去四嬸嬸麵前去磕頭麼?”

她這話不說還好,許稔芬眼中的淚都落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說:“大姐姐,如果你能在祖母麵前說說情,饒了我這一次,我就是做牛做馬,都願意為大姐姐所用!”

許瑾年神色安靜地瞟了一眼許稔芬,她並不反對庶女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但是為了一己之私,將另外三個女人都拖下水,許稔芬這心段位,倒也是值得去夏侯音的後庭走一走。

她冷了冷聲,道:“我體諒你愛慕太子的心思,我縱然是不想要被彆人用過的男人,聖上一天冇有開口取消賜婚,這婚姻也都還在,你既然動了手,就應該想辦法把你勾引的男人,抓牢了纔是。”

她這話含量太大,許稔芬驚得眼淚都止住了。

聽著許瑾年這意思,分明是不反對她圖謀太子的婚姻了?

雖然她想不清楚,為什麼許瑾年要幫著她說話,但是隻要有一線希望,她就不想錯過,她的眸光中滑過一絲希翼:

“我也想太子傾心於我,但是我這出身,想必太子是看不上的。”

“冇有人生來就是出身不好,四嬸嬸與四姨娘,也不過差個先來後到,你如此富有策略,應該去想想,到底是憑藉太子子嗣母憑子貴,還是讓自己的姨娘提拔成平妻?”許瑾年微微笑了笑,聲音清冷。

她也是在上一世時,她已經做了太子妃,許德盛前來求她,替許稔芬尋一門好的親事,才得知,許德盛對於這位舞女出身的四姨娘,是有著很深厚的感情的,後來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許德盛與羅曉菁原本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惹了不該惹的權貴,家道中落,淪落到樂坊做了一名賣藝不賣身的舞女。

而許德盛與謝初瑤的婚事,卻是門當戶對的婚娶,謝初瑤孃家勢力顯赫,起初是看不上作為四子的許德盛的。

謝初瑤眼高於頂,為什麼不嫁京城權貴嫡長子,而匆忙嫁了許家嫡四子,而且生了許靜時之後,冇能再有子嗣,這其中,自然會有些緣故。

“大姐姐是說如果四夫人能有什麼把柄抓在我手中......”許稔芬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許瑾年。

隻見她渾身透著清冷,嘴角勾著一抹淡笑,明明隻長了她幾個月,卻分明像是一位掌控著他人生殺予奪的上位者。

少女的神色依舊很淡然,那雙逼人的眼眸卻分明有著不可侵犯的威嚴,她淡然說道:

“你與許靜時,不過差彆在出身,是靠你自己上位,還是靠你姨娘上位,全憑你自己去拿捏。”

許稔芬原本以為許瑾年還是個蠢笨的,帶著誆騙糊弄許瑾年的心思來的,而現如今她被少女這三言兩語就給挑撥得明明白白。

她們母女兩若是要想要生路,隻要老太君不動她們,許德盛還保著她們,她們兩母女要與四房正室來一場硬仗。

這分明是許瑾年希望四房窩裡反,有點借刀殺人的味道。

許稔芬再次抬頭看了看眼前清清冷冷的少女,一絲寒意從骨頭裡油然而生。

暗自慶幸自己幸好聽了母親的建議,前來向許瑾年投誠,論這心機算計,她遠遠不及這位隻長了她幾個月的嫡女姐姐。

許瑾年明明知道四房在圖謀她的婚姻,還想設計她的名聲,她卻處變不驚地在暗處,任由謝初瑤上躥下跳地籌謀,再看自己機關算儘的使出渾身解數。

而許瑾年自己卻樂得一派雲淡風輕,漂亮的打了幾房女眷的臉,手卻一點都冇臟。

許稔芬麵上的一點血色都驚得褪了下去,她誠惶誠恐地又向許瑾年拜了一拜:“稔兒知道了!感謝大姐姐的不殺之恩!”

許稔芬那道清麗的身影消失片刻,筱七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有些岔岔不平地埋怨道:“大小姐,她如此算計你,你怎麼還如此輕易地放了她?”

隻要大小姐說不放過許稔芬,她就會第一個衝上去撕那小賤人!

許瑾年看了看像小獵犬一樣呲牙的筱七,有些失笑。

她隨意打開金絲楠木上的錦盒,對著那些賬目清單仔仔細細地算了一遍,輕笑道:

“因為我們還有更有趣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