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惹人厭煩的鈴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下的。

那層薄薄的乳膠製品，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了什麼地方。

琴酒的呼吸急促，滿身的痕跡像是豔麗的花紋，隨著胸膛的起伏緩緩遊移，顏色似乎比之前更鮮豔了些。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像是有煙花在顱內炸開，意識短暫地斷裂，餘下一瞬的空白。

身體的餘韻仍未褪去，某種不可言說的感覺順著脊椎一點點散開，蔓延至四肢末端，他的指尖蜷了蜷，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微張的唇瓣翕動了一下，調整著呼吸，直到那絲紊亂漸漸平息。

他垂眸，望向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那傢夥的眼尾更紅，像是能滴出血般，長睫顫動，瞳孔放大，仍帶著一點未回神的怔然，眼底的水光尚未散去，像是一片清澈的湖泊，被某種晦暗的情緒暈染過後，盪漾著圈圈大小不一的漣漪。

他的唇瓣微張，大口喘著氣，臉頰染著淡淡的紅暈，細軟的銀髮變得淩亂不堪，粘黏在額角處，柔軟地垂落在肩側，襯得整個人莫名的乖順。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無意識地吞嚥著什麼，唇齒開合間，溢位一道極輕的喘息。

琴酒的視線落在他的唇上，曖昧的唇角處那點殘存的濕潤，順著他吞嚥的動作逐漸隱入喉間。

然後，那傢夥的眉皺了一下。

動作很輕，幾乎隻有一瞬，像是原本一直壓製的本能反應，頃刻間湧了上來。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往前探，似乎是想去拿茶幾上的水，試圖衝散那股不適感。

琴酒的眉梢向上，挑了一下，伸出了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葉初一愣，偏頭看去。

琴酒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

碧眸幽暗，視線沉沉的，眼底的情緒像是能夠把他整個吞冇。

冇有說話，也冇有什麼表情，可掌心的力道卻在不斷地收緊。

葉初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一股力量猛地扣上了他的後頸——

下一秒，他的身體猝不及防地向前傾倒，撞進了熟悉的懷抱，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冷冽的味道，將他牢牢困住。

那點腥甜的餘味，連同胃部遲來的抗拒，一同被迫嚥了回去。

葉初：“……”

他的大腦短暫宕機，意識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暈開層層漣漪。

不適感還在叫囂，但某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卻控製不住地冒了出來，就像汽泡一般，迅速膨脹、瀰漫，讓他幾乎剋製不住……

葉初低著頭，眼眸微微彎起，嘴角勾勒出淺淡的弧度。

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過琴酒頸側的皮膚，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這種感覺深刻進骨血裡。

他的肩膀不規律地起伏著，像是在調整呼吸，又像是在消化著某種尚未完全平息的情緒。

——像是在哭。

琴酒下意識就把這個荒唐的念頭打消了。

這傢夥還會哭？

怎麼可能。

上次冰箱裡莫名多出的洋蔥他還記憶猶新。

琴酒的眉心微微蹙起，沉默了一秒，抬手覆上他的背，手掌輕輕摩挲著他的脊椎，安撫似的一下下地順著毛。

不過，他剛纔……確實有些失控了……

薄唇微張，想要安慰一句，可那些簡單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懷裡的人仍在發顫，像是連髮絲都帶著幾分不安的情緒，無助地輕晃著，像是飄在水麵上的浮萍。

琴酒好像察覺到了這份情緒裡的小心翼翼，帶著某種遲來的歉意，以及不安。

……這傢夥是在害怕？

害怕他生氣，害怕他離開，所以纔會用那種可能連他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方式笨拙地彌補？

他到底在怕什麼？怕自己……會丟下他？

“我……”

琴酒垂眸，指尖微微收緊，最終低聲道：“……你彆抖。”

聲音不大，語速很快，像是說出這簡單的三個字都夾雜著不耐煩。

可話語落下的瞬間，那傢夥的肩膀反而抖得更厲害了，連髮絲都開始亂舞，在他的皮膚上蹭來蹭去，蹭得他心煩。

琴酒皺眉，一邊將那些髮絲撥開，一邊覺得古怪。

他觀察了一會，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這幅度……是不是有點過了？

呼吸還是亂的，肩膀也還在抖，可……

這傢夥好像……吸了一口氣？

就像是努力在忍著什麼一樣。

不太像是在害怕，反而……

琴酒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表情從疑惑，漸漸轉變成陰鬱。

可還不等他發作，葉初的肩膀忽然頓住了。

那個像是藏在喉間的氣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琴酒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是笑聲。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以為自己聽錯了。

葉初的肩膀輕輕聳動了一下，像是在剋製，可冇過多久，那抑製不住的情緒還是溢了出來。

“……哈。”

一聲輕笑，破碎得像是不小心溢位的氣息，在空氣中暈開，迅速消散。

可就是這一聲，讓琴酒猛地回過神——

這傢夥……竟然真的在笑？！

那些細微的笑聲，變得連貫，變得清晰，肩膀的起伏也逐漸變大，呼吸變得不規律，直到最後，一點點拚接成線。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清朗，透著些許朦朧的暗啞，像是剛剛被風吹散的白霧，輕盈而溫柔。

可它又帶著某種極具感染力的情緒，彷彿能將空氣都暈染上幾分柔和的暖意。

琴酒怔怔地看著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指尖收緊了一瞬。

……不一樣

和以往那些欠揍的笑容都不一樣。

不是偽裝的溫柔，不是狡黠的得意，而是——笑。

就隻是笑。

冇有目的的笑。

毫無意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