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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上句號

是她最喜歡喝的。

桃花酒釀,醇厚香濃,她雖然喜歡但不勝酒力,一杯就倒,所以每次父親都不讓她貪杯。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溫柔的謝陵的腦海裡立刻出現一個沉穩質玉的身影,她的口味還真是出奇的一致。不變。

她欠他的,所以……從不反抗的羞辱,暗無天日的囚禁,她都全盤承受著。

雖抵不消他對她的恨,但她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也夠了吧。

就讓一切都畫上句號吧。

——

“杏兒的死,也過去了嗎,明明是你們害死她的?”你們做的孽,卻要讓我來還。

“不過幸好,三年了,我替你們贖罪,早就不欠你們的了,也……不欠謝陵的了。”

如果他還不解恨,那就去找你們好了。畢竟你們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母親和妹妹都不愛她,隻有父親是真心對她好。

門外的人應了聲是,便冇了動靜。昭昭斂迴心思淡淡道,是嗎。

冷惜墨笑笑不語,冇戳破。

他見多識廣,母妃喜歡花,他平日裡便也研究過不少花草。

隻是不知道這姑娘在懷念誰?

真是越發有意思了。

這到底是還是比翼蘭?所以你一進府就種下了?你就這麼思念他嗎?

然後有糾纏,男主出現,男主生氣,吃醋。女主對男三笑,男主看見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冷惜墨的手中又有足夠的權勢,定能與謝陵抗衡,要是她能利用……遭受婆婆羞辱可他身份尊貴,又豈會幫她一個小小的罪臣之女。

入府這麼久,她漸漸探知謝陵心裡竟還有個白月光,當年求婚也不過是因為自己長得很像她。

如今看來,他不愛她,隻是純粹拿她當替身,當發泄工具而已。

謝公府,宴間。

旋即他問,“這個,可是昭氏酒肆產的桃花酒?”

那人見他感興趣,連忙點頭,“是啊,這可是昭氏最後的一批酒了被我買了,如今隻剩下這一瓶了。”

昭氏酒肆是昭丞相的產業,當年丞相府也是輝煌一時,名下的產業遍地,可惜自從丞相府落魄,這酒便不再生產了。

見謝陵的視線還落在那處,那人一拍腦袋,恍悟道,“謝大人,您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謝了。”

謝陵也不做推辭,拿起酒,便起身往屋外走。

……

冷惜墨與昭昭說了會話,轉眼間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昭昭應了聲,知道心急不得。見他走遠,正要轉身回偏院,忽地瞥見一道極冷的身影,隱在柱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人走過來,平直的唇角一點點拉下去,昭昭錯愕,“……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

謝陵周遭氣壓低沉,手中的桃花酒被他緊緊攥入袖中,“倒是我小瞧你了,怎麼快就又勾搭上一個?你是不是對誰都能給笑臉?”

“怎麼,謝首輔是在吃醋嗎?”

謝陵被她眼裡的冷笑刺痛,閉眼吸氣,他道,“吃醋,你以為你是誰?隨便什麼阿貓阿狗的醋我都會吃嗎?”

他說得這樣狠,昭昭反而鬆了口氣,“確實,我有自知之明,我不配……”

又是這番說辭!又是這個表情!真是夠了!

“唔。”

昭昭話音未落,胳膊倏地收緊,還未來得及做反應就被謝陵扣住,瞬間動彈不得。

“你想乾什麼?”

下一秒口中就被他強行灌進清酒,嗆得她直咳嗽。

為了靠近她一點點,與她的心上人結成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嗬,恐怕他不知道,他每次給他帶東西,他都想著她吧?

所以他藏了整整十一年。

可如今,對她究竟是愛意還是恨意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由愛生恨,由恨生怨……大抵就是如此了。

謝陵察覺到懷裡圈住的昭昭,此時正一臉緋色的紅,就連捂住她嘴的手,也被染得發燙。

他的喉結不自覺上下滑動了兩下。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昭昭的臉上,那是獨屬於他的氣息。她隻覺得越來越熱,血液都在沸騰。

“謝陵,你是不是喝醉了……”

謝陵不說話,卻發覺懷中的昭昭簡直就是老天給予他的“解藥”,愈靠近她,愈清涼愈舒服。

“有些。怎麼,你要幫我醒醒酒嗎?”

謝陵乾淨清冷的嗓音摻了些沙啞,他在開口時,聲線就是驀地啞了,本就低沉的音色,如被煙火撩過,和她的心跳共振。

——

假山外。

“怎麼樣,找到那個舞姬了嗎!?”

為首的男人正是太子李肅身邊的管家。

此時的他一臉陰沉。主子想要的女人竟然跑了,抓了這麼久連個人影都冇看到!待會兒如何跟主子交代!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小廝跑過來對他低聲耳語了幾句,他麵色一變,連忙帶人撤了回去。

這一群人一走,世界立馬安靜了下來。

靜得可怕。

但凡有一點動靜都會被放大。

隱隱約約的,甚至能聽到一絲異樣的聲音傳來……

遠處的天色漸漸黑壓下來。

幽暗而狹窄的假山裡,兩道身影倒映在地上。

月光勉強穿透雲層,斑駁地灑在昭昭的肩頭,於是她那纖細的腰肢便被鍍上了一抹銀色的月光。

連帶著緊握著她細腰的那雙手。蔥白如玉、根根分明。隻有手指關節處沾染上紅色。

“好了!”

此時的謝陵頭上插著密密麻麻的銀針,根根滲出著絲絲白氣。

“這是專門解酒的鍼灸,之前有幸跟一個很厲害的江湖遊醫學過,幸好我隨身攜帶著銀針。”

隻是這過程確實有些費力,有些偏一點的穴位時常找不準。

一來二去就折騰到現在。

眼看天色不早,不知道昭靜怡那邊什麼情況?昭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莫名慌得很。

正當她要走,卻被謝陵攔住,“去哪兒?”

昭昭:“我肚子有點疼,去找茅房。”

“……是嗎?”

許是她這理由變得太過於誇張,惹得謝陵竟低聲笑了起來。

男人尾音調微揚,竟第一次覺得帶著一點點吊兒郎當的散漫。

但說到“是嗎”的時候,聲音卻又低又輕,像菟絲花一樣纏上來,撩撥得人耳尖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