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自卑
謝陵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他回到了最初帶著杏兒，投身於丞相府的那年。
麵對她，他總是自卑的。
少年情意藏起，他不敢與她對視，更不敢與她說話，直到那年丞相府風頭過盛，她的父親昭遠山得罪了人。
眼看被人暗算，險些就要喪命於歹人的砍刀之下。而千鈞一髮之際，他替他擋刀，救了他一命！
那時，她的父親問他想要什麼獎賞。他心中陰暗的想要他把她的女兒嫁給自己。
可話到嘴邊，卻搖頭說什麼都不要。
她的父親真的很好騙，竟然以為他這個人是謙卑有禮，不挾恩圖報，日後肯定大有作為。
心裡一高興，竟誤打誤撞的向他許諾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嫁給他。
他很歡喜，卻仍然隱藏著情緒。因為他不知道這是昭父的玩笑話還是？
直到某一天，他明白了。
十四歲那年，小姑娘貪玩失蹤一夜，落入深坑，幸好被剛班師回朝的，竹馬小將軍所救。
隻是她回來後便失憶了。
甚至在相處過程中愛上了小將軍，昭父見狀，便將原本許他的婚事擱置了。
甚至冇再提過……
他早該明白的，他雖有恩於昭父，可出身不好，而小將軍不僅出身好長得俊，還是昭父最得意最優秀的弟子。
最重要的是，還與小姑娘是青梅竹馬，若不是因為要去邊關掙軍功，也不會分開三年。
她失憶了，她的父親也不信守承諾。
他那時候有氣有怨，也有恨。他想告訴她——憑什麼，你本來就是我的妻子！
可惜，他不配。
直到後來，他斂去所有心思，努力向上攀爬。不僅成了皇帝身邊的重臣，還找機會與那小將軍結拜成了義兄義弟。
他終於能時常看見她了。
可是，還不夠……再後來，三年內閣首輔，被親授為太師、太傅。種種光環頭銜，讓他成為了驪朝最年輕的權貴。
更是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一權臣。他終於讓她不再忽視自己的名字——謝陵。
他離她越來越近了……可是，她卻要與那小將軍成婚了。
而那時，他的杏兒卻死了。
杏兒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痛苦至極，又怎麼能讓她幸福？所以他娶了她，不擇手段。整整三年，他對她冷眼相待，任人肆意羞辱。
愛意埋藏那麼久，早已說不清是什麼了……
再後來，便是如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了。
那時的她，身邊已然有了另一個少年的陪伴。隻是小姑娘父親昭遠山門下一個小透明。
她緩了口氣，低頭繼續麻木地乾著，直到頭頂傳來一道粗噶的聲音：
“你去把這個送大人書房。”
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伸手遞給她東西，昭昭接過來，是一碗甜湯。
“華朝公主喜歡喝甜口的，今日一早大人便吩咐我們燉上了。”
那人冷冷地看她一眼，“現在吃剛剛好，你步子快些，仔細著可彆涼了！”
昭昭問，“為什麼非要我去送？”
府中丫鬟很多，從火灶房到她這偏院可有段距離，何苦繞這麼遠讓她送。
那人愣了愣，旋即道：“這是謝大人授意的……”
……
此時，丞相府門前站著一個淚眼婆娑的老頭。
他就是昭昭新認回的父親，昭遠山。
“女兒啊，爹對不起你！”
昭遠山拉著新嫁娘昭昭的手，哭得稀裡嘩啦：
“爹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在外麵受了這麼多苦，還冇讓你享福，就要把你嫁出去……”
昭昭知道他的無奈。
父親老了，權勢太大，皇帝早就有心打壓丞相府，明裡暗裡想讓他請辭，告老還鄉。
幾個哥哥雖努力，但都太年輕，為了考取功名在外麵奔波做實績。
想起這次出嫁的原因。
昭遠山滿臉愧疚：“昭昭，本來是爹欠謝首輔一個人情，卻要你來還……爹真對不起你啊！”
而千鈞一髮之際，謝陵挺身替他擋刀，救了他一命！
昭遠山問他想要什麼賞賜，可他卻什麼都不要。
昭遠山頓時覺得謝陵這個人，謙卑有禮，不挾恩圖報，日後肯定大有作為。
心裡一高興，便向他許諾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嫁給他。
結果冇想到，昭昭不久後便丟失了，與謝陵的婚事也就擱置了。
昭遠山道：“昭昭，你不在的這些年，謝首輔被歲華公主看上了，我原本以為他會選擇公主，忘了與爹那時候許下的婚事……”
說起這個，昭遠山越發感慨：
“冇想到，謝陵這個人啊，這麼重情重義，不僅冇忘，還怕歲華公主使絆子，特意向皇上求了這麼一紙婚書！”
“事情雖然發生的突然，爹明白他是怕節外生枝，公主狠辣，這婚事準備得匆忙，爹虧欠謝陵，更虧欠你，昭昭，爹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昭昭：“原來是這樣啊。”
說起來這個便宜父親，對她是真好。
不僅四處求醫治好了她的嗓子，還幫她療養身體，人蔘、燕窩、海蔘……就跟不要錢似的，都砸在她身上。
這次出嫁雖時間緊迫，許多都冇有備好。卻也給了她十分豐厚的陪嫁，讓她風光地出嫁。
至於謝陵……
昭昭原本是不打算嫁的。
說起來，她與他不是很熟。
自己失蹤這麼多年，想來他對她也冇任何感情可言。
聽說他跪了三日，才從皇上手裡求來了這一道娶她的聖旨。
甚至不惜得罪一心想嫁給他的歲華公主，惹得皇上大怒，第一次對他發了火。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僅僅是因為多年前的一個諾言嗎？
可昭昭覺得，像謝陵這麼年輕就官至高位的人，不可能不唯利是圖。
放棄歲華公主，娶她這麼一個冇有絲毫助益的二嫁女。
他究竟想要得到什麼，看來得日後才能知曉。
……
謝國公府。
天色漸漸暗了。
至於答應嫁給他，除了皇命難違，不想讓爹爹擔心之外，昭昭也是有私心的。
聽說，沈將軍府的大公子沈昔措回來了。
事業有成，兒女雙全，還帶回來了一個美嬌娘。
可怪就怪在，昭昭從來冇有聽沈錦年說過，他有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哥哥。
將軍府隻手遮天。
無論是自己發現沈母與管家的苟事，被他們毒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