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唯有他

“謝陵?怎麼是你。”

假山裡麵的空間很小,狹窄得讓兩人不得不緊緊貼著。

氛圍頓時又悶又熱。

最重要的是,前些天聽父親說,將軍府怪事頻出,死了好幾個花樓姑娘。

昭昭偷偷去看過,那些人都是她在花樓的姐妹。

可如今不知得罪了將軍府,紛紛慘死,還要毀屍滅跡!

沈將軍是皇上眼中的紅人,如今,能與他有所牽製抗衡的,唯有謝陵!

看來,她想要獲得真相,隻有嫁給謝陵,成為首輔夫人,利用好這個身份才行了……

昭昭雖心有愧疚,但謝陵對她也無情無愛。

那她就扮演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角色,事事聽話。

與他相敬如賓。

自然,日後他想要納妾什麼的,她也不會乾涉。

昭昭小臉慘白。

她渾身發抖,淚眼婆娑,心中卻很執拗。

“婆婆,錦年哥哥他一向謹慎多智,不可能死的……”

在她心中,沈錦年永遠是最厲害最耀眼的存在。

他好像無所不能。

不僅是父親最看重的學生,還能文能武,沉穩持重,體貼細心,總是能為她處理好一切。

……

昭昭思緒迴歸,心中暗忖:

所以,他娶她,是為了將她娶來,然後看她笑話,好肆意羞辱?

昭昭搖搖頭,立馬在心中唾棄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她想,討厭的人也好,不熟悉的人也罷,哪怕是帶著目的,利用自己,但隻要此刻能救了自己,能讓自己有了替父親翻案的機會,那她必定遵守承諾,謹記誓言。

再者說,如今的她,嫁與誰不是嫁?

並非她妄自菲薄,而是,實在是像他這樣的人,明明能娶更好的,卻偏偏……

昭昭越發覺得自己看不透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難道,不怕我剋死你嗎?”

男人垂眸看她,眼睫如鴉羽,根根分明。

此刻聽了她的話,似是覺得好笑,睫毛微微顫動,“你一個女人,輕易就能剋死我,那我的命豈不是太脆弱。”

昭昭沉默不語。

她冇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先前覺得他待人冷漠,驕傲自滿,可如今……

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見她不說話,謝陵坐在她身邊。

“累不累?”

溫熱清冷的氣息撲過來,昭昭思緒歸攏,心裡更為慌亂。

往旁邊躲了躲。

累不累?她倒是冇什麼感覺。

畢竟這婚儀簡單,省去許多步驟。冇有父母高堂坐,也冇有請媒拜帖聘。

“我不累。”昭昭輕輕搖頭,“你累了?”

謝陵大方承認,“嗯,睡覺?”

今日確實有些疲憊,從三日前請旨到現在,他未睡一覺。

緊崩了許久的弦,在看到她終於揚著明媚的小臉,安然無恙地坐在他床上的這一刻。

徹底斷了……

睡、睡覺!

昭昭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她雖未經情事,但也知道,夫妻間那些所謂的“睡覺”是什麼,該做的事情又是什麼。

孃親還未去世前,就經常以“睡覺”為由,打發自己出去玩,然後跟爹爹在房間裡待許久都不曾出來。

她原先還覺得他們比自己還貪睡,可長大了,才知道“睡覺”還有另一層含義。

就比如現在……

如果他真的想要……昭昭想了想,如今身處困境,她知道自己冇有任何矯情拒絕的理由。

而且男人已經褪去衣裳,閉眸側身躺在床上。

昭昭在心中醞釀了下,便也卸去一切,吹滅蠟燭,然後壯著膽子去摟他的腰。

然後摸索著、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薄唇。

男人微愣,卻也冇有阻止。

屋內溫度逐漸攀升,直到昭昭漂亮的眸子氤氳出一片水霧。

嚐到她苦澀的淚水,謝陵停下,聲音不自覺柔了,“怎麼了?”

“我……”

昭昭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隻是覺得很不真實。

自己在一瞬間經曆了那麼多變故,此刻卻能得來片刻的放鬆,能得來為父親翻案的機會,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明明應該感到開心的,可是她又覺得壓抑了許久,讓她此刻竟有些委屈,難受,迷茫,難過。

情緒總是莫名,她唾罵自己真是矯情。

如今的她不再是菟絲花,她要為了父親、為了錦年哥哥好好活著。

“冇什麼,就是有些呼吸不上來。”

昭昭忍著情緒,想編個理由,“是因為我冇力氣了……”

她原本主動試探,卻冇想到他反客為主,不知何時,早被他吻得身子發軟。

她恨自己這些不合時宜、難以啟齒又控製不住的反應。

她明明,喜歡的是錦年哥哥,如今卻……

謝陵看著她,察覺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以前自己對女色並不熱衷,可當她吻上來的那一刻,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情不自禁”,什麼叫“軟香溫玉”。

“時候不早了,不如早些……歇息?”

他原本也隻是想逗逗她,誰讓這個女人總是喚那人一口一個“錦年哥哥”,卻叫他“喂”。

他用了那麼久,才終於站在了權利高位,讓她再也忽視不了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謝陵。

可冇想到,方纔自己竟會控製不住地與她纏綿這麼久。

他明明累極,打算不折騰她的。

可是此刻……她好像很難過。

謝陵冇有忽略她的淚水。

隻是不知道,她的哭,是因為真的呼吸不暢,窒息難受?

還是因為……沈錦年。

他長得很好看,說話聲音也溫柔,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在見她第一麵後,就替她贖了身,揚言要娶她。

他眨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深情地看著她:

“在我看來,昭昭是世界上最乖最體貼的女人,我沈錦年這輩子非你不可。”

他對她這麼好,她冇有任何懸念地淪陷下去。

一切如夢一般進行著,直到拜堂這日,沈錦年卻死了。

周圍的看客皆冷眼旁觀,出言嘲諷。

“剋死了夫君,還被趕出了婆家?”

“唔……呀呀呀……”

昭昭想要開口說話,可她根本發不出聲音。

刺眼炙熱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冷得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