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厚臉皮的他

沈溫聿告訴過她,小將軍雖還活著,但被人算計死裡逃生,落下了眼疾。

所以,他纔沒來接她。

而他現在,肯定滿懷期待地在等著自己回去……

“我不能跟你走。”

昭昭堅定的眸子看著謝陵。

她還要找她的小將軍,所以——“我不需要你報什麼恩,隻求你放過我,不要再糾纏我……”

“嗬!”

謝陵截斷她的話:

“我若是非要報恩呢?”

他語氣惡劣無賴。

下瞬,手掌甚至開始不老實地勾起昭昭的髮絲。

玩弄片刻,那雙手順著長髮落到她的耳朵,溫涼的指尖輕輕撫了下。

遂又落到她細弱的脖頸,若有若無地輕蹭,清晰地感受著她的吞嚥,她的僵硬……彷彿在逗弄自己的獵物。

這十足的登徒子動作,被他做起來,卻優雅天成,矜貴無比。

下瞬,他終於貼近她。

在她耳邊低語:“我謝陵欠的恩情,是必須要還的,你不要也得要。”

“瘋子……”

昭昭終於忍不住了,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你就是個瘋子!變態!無賴!”

看著她胸口劇烈喘息起伏著。

謝陵卻笑了。

“昭昭,你還記得七日前——我與你說過的那個賭約嗎?”

昭昭自然記得。

他說——賭她出不了府。

“可是我現在已經出府了,謝首輔,你的賭約失效了。”

“不不不。”

謝陵忽視她的冷嘲,他執起她的手,摩挲著她的疤痕:

“昭昭,你錯了。”

“我有說賭約什麼時候開始嗎?”

看著他平靜的模樣,她的眉頭反而愈發緊鎖:“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陵突然靠近她:

“我的意思是——賭約,現在纔剛開始。”

“……”

許是被他的視線盯得大腦空白,昭昭竟下意識地問:

“賭什麼?”

“嗬。”

謝陵貼上她的唇,一如七日前那個帶著鐵鏽味的吻:

“就賭,你出不了府。”

——

因為,她會跟他回去的。

路還被雪封著。

遠在京華城的沈溫聿,總覺得心神不寧——

這次的案件來得詭異又突然,皇帝隻給了他三天時限。

他邊忙得焦頭爛額,邊讓手下人留意著昭昭那邊的動向。

直到暗衛來信說,她已經到了桃花鎮了——那裡離絛州不遠。

沈溫聿這才鬆口氣。

然而剛翻開卷宗,不等他細細檢視,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呯!

緊接著,是小廝急切的腳步聲:

“沈少卿,不好了!”

“昭姑娘她……”

不等小廝說完,沈溫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阿昭她怎麼了?說!”

那小廝猛咳了聲,道:“是謝首輔,謝首輔把她帶走了。”

沈溫聿雙眸轉瞬犀利,目光冷冽。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跑到馬廄牽了匹快馬,騎上衝了出去。

身後的小廝大驚,追著喊道:

“沈少卿,您要去哪兒?”

“搶人!”

——

昭昭在桃花鎮待了一夜。

大雪封路,她也走不了,照著架勢,恐怕還得再等上一日才能走。

她想去絛州,去看看小將軍,他現在眼睛看不見又等了自己一天一夜,肯定特彆無助……

桃花鎮就像一個結環。

往前走,是她的小將軍。

往後走,是未知的路。

可無論怎麼取捨,她都顧不及其中一方,所以她很痛苦她很糾結……

而造成她這一切痛苦來源,並將她囚禁在這裡的始作俑者——謝陵。

卻一整夜冇露麵了。

他似乎很忙,不斷地有暗衛來向他稟報什麼要事,傳信的飛鴿都飛了兩三隻。

昭昭等到暮沉時,謝陵也冇出現。

“啪!”

窗外突然響起的動靜,讓昭昭回過神,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有人用石子砸窗。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

謝陵?不可能,他那麼清冷孤傲的人,要來早就從正門進來了。

難道是……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昭昭心中一喜,打開窗戶——果然看到了沈溫聿那張玉雕恣意的臉。

“溫聿,你怎麼來了?”

見他還在窗簷趴著,她頭皮一緊,趕緊將他拉進來。

而沈溫聿注意到她對自己的稱呼,眸光微動,但想到來此目的:

“阿昭,謝兄的人已經被我支開了,你快跟小爺走!”

昭昭有些發矇。

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打橫抱起,下瞬,沈溫聿一個起身躍下。

兩人便從客棧的視窗處落在街道。

“啊!”

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失重感。

讓昭昭嚇了一跳。見他還抱著自己往西街方向走,她心中一緊,便不自覺地攬住他的脖子。

沈溫聿一愣。

脖頸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大腦發懵,本來正疾行的雙腿,瞬間發顫到差點站不穩。

方纔隻想著要將人帶走。

情急之下才抱了她。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竟然有些捨不得鬆開。

而昭昭也冇想到——他來這裡竟然是為了帶自己走。

大雪封路那麼難走,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心隨意動,下瞬昭昭垂眸,便看見沈溫聿原本乾淨的錦衣玉袍上,果然都沾滿了濕臟的雪泥。

她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動容。

可是……一想到謝陵那個瘋子,她不想拖累沈溫聿,所以——“溫聿,我現在恐怕還不能跟你走。”

“……”

沈溫聿一愣。

原本清亮的雙眸瞬間落寞,耳尖上攀爬的那抹紅色也被寒色取代。

他壓下心中悸動,問道:

“為什麼?難道你——還想回到謝公府,回到謝兄身邊嗎?”

“不。”

昭昭堅定地搖搖頭:

“……我跟他回去,實在是被逼無奈,權宜之計罷了。”

她這麼說,沈溫聿倒是鬆了口氣。

“彆太擔心阿昭,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想辦法!”

昭昭心下感激。眉眼間不自覺地露出溫和的笑意:

“溫聿,謝謝你……”

“嗬!”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後驀然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昭昭轉頭,便看見謝陵姿態清慵的斜倚牆角。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像個偷窺的陰濕鬼——

“昭昭,過來。”

沈溫聿看見來人,放下昭昭,眸色晦暗不明地喊了一聲:“謝兄。”

他與謝陵同袍多年。

朝堂中,他也最為欣賞他。

可是如今——謝陵好像並非他想象中的那般清貴雅正,溫和有禮。

畢竟,阿昭都與他和離了,他竟然還想著強搶過去……

“溫聿,怎麼是你?”

謝陵的聲音第一次帶著驚訝。

沈溫聿:“……”

他不是一直站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