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他的金絲雀不見了

“剛剛大人傳來訊息,說他馬上就要回來了,您不等他回來了嗎?”

嗬,等他?

等他回來她還走得了嗎!

昭昭心中冷嗤笑。

她昨夜想走之際,就發現了風影守在門口。

她怕是謝陵留的什麼圈套,便隻得回去,好不容易熬過漫漫長夜,她現在必須得出府!

“不等了。”

見她聲音疏離冷淡,風影尷尬地撓了撓頭,還是決定替自家大人問一問:

“夫人出府的話,是去哪裡呢?”

昭昭一愣。

腦海裡想了昨夜信上的那個地名——

絛州。

她記得當時陳嬤嬤還奇怪,為什麼會想去那麼遠的地方呢?又遠又偏。

昭昭但笑不語。因為那裡,有她的小將軍。

對上風影等著她回答,隱隱期待的眸,昭昭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陳嬤嬤她信得過。

可風影是謝陵的暗衛,她信不過。

此時天泛起魚肚白。

這一路上,昭昭都走得很快。

終於出府了,她心中既期待又有些不安,此去路遠,至於為什麼不安,她也說不上來……

直到拐入了一個巷子,驀然有人從背後拉了她一把。

“啊!”

她神經一直緊繃著,被人這麼一拉,直接嚇出了聲。

“彆怕。”

頭頂傳來恣意亮色的少年音,“阿昭,是我,我來接你了。”

昭昭鬆了口氣,轉身便對上了沈溫聿那張清眸,倏地笑了:“好!”

隨後,她坐上了前往絛州的馬車……

——

謝陵昨天一晚上都待在皇宮。

不,準確地來說。

是囚。

他被囚在皇宮了——因記掛著昭昭的事情,一時不查竟然落了圈套。

隱在暗處的風影,被自家大人逐漸黑沉的麵色,嚇得直打哆嗦。

現在的大人,簡直太可怕了。

陰濕得像個男鬼。

他想了想,還是不要把夫人一早就出府的訊息告訴他為好,他怕自己直接被大人掐脖抹殺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她呢?”

下瞬,謝陵的漆眸細掃了眼四周,卻冇發現那個素漠倔強的身影。

他拉開衣櫃,裡麵空蕩蕩的。

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不見了,甚至收拾出來的那個包袱也不翼而飛。

“夫人她……”

風影當然知道大人指的是誰。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心道這都是什麼事呐!

察覺到自家大人陰冷低沉的視線,還聚射在自己身上,風影趕緊斂了心神,掙紮片刻後認命回道:

“咳——大人,您忘了嗎?今日是約定之期,夫人她早就出府了!”

“……”

果不其然,他話一落,氣氛就陷入死寂。

風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大人突然沉默,比殺了他還可怕……

“是麼。”

好在風影擔驚受怕冇多久,謝陵低沉冷冽的聲音便幽幽響起:

“何時走的,走了多久了?”

風影想起夫人離府時的天色,眸光微閃道:“大概……天透亮後吧。”

他冇敢說的是——夫人其實天冇亮就走了。

謝陵漆眸冷厲,回想著自己派出去的人竟把昭昭跟丟了。

原因是有人故意截斷阻攔,等他們再想追上去時,已經尋不到蹤跡了。

謝陵心中冷笑:

冬日的天,大都卯時便亮了,現在也才卯時一刻。

難道僅一刻鐘的時間,她就能從收拾完東西,到出府出城,再到徹底跑冇影麼——那她可真是夠能耐的。

謝陵眉間泛青,尤其是回想起昨夜種種讓他進宮的蹊蹺,隻怕是她與華朝早就串通好了,拖住他……

不,應該不止華朝一人。

謝陵仔細思索著。

謝公府離城門的距離很遠,平日走路過去也得兩三個時辰。

肯定是有人給她提供馬車了,否則,憑她獨自一人,是跑不了這麼遠的……

“嘶。”

下瞬,他骨指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謝陵回過神。

他垂眸看著皮肉撕裂,森骨可見的傷口——那是他發現自己被囚禁,為了趕回來硬生生掙斷了鐵鏈留下的。

結果,他好不容易回到這裡。

他的金絲雀卻不見了?

嗬——這輩子,隻有他謝陵囚彆人的份,還從冇有彆人囚他的份。

而現在,他囚禁了三年的金絲雀不僅跑了,還參與了囚他的計劃中……嘖,真是不乖呐。

“啪——!”

身後驀地響起道重物落地聲,一個穿著冷衿黑袍的暗衛栽進來,渾身是傷。

一旁的風影見到熟悉的麵孔,心中一緊:“哥,你怎麼了?”

他趕緊將雲起扶起來:

“怎麼會突然受這麼重的傷!”

兄弟二人之間的動作落在謝陵眼中,他雋眉微蹙。

他昨日發覺昭昭手腕疤痕不對勁後,便讓雲起去查探。

結果冇想到,阻撓他查探真相的背後之人,這麼快就動手了嗎?

他漆眸暗沉,朝雲起問道:“可有查到什麼?”

雲起麵色虛弱,緩了口氣道:

“回大人,我昨夜一路追查,終於探查到三年前那個雨夜,夫人她的去處……隻是那個地方……”

見他突然截斷,謝陵幽眸更甚:

“說,ʟʋʐɦօʊ是哪裡?”

“是宏廣寺。”

雲起心中也覺得奇怪,自他追查到那裡後,線索突然就斷了。

甚至還有人攔殺他,似是故意阻撓不想讓他查下去。

“不過大人……”

雲起從袖中摸出什麼來遞給謝陵:“我撿到了這個東西。”

是一古黃的紙張。

仔細看的話——那正是昭昭丟失在宏廣寺的平安符!

而此時,風影卻覺得這符紙有些眼熟,他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

“大人,這不就是宏廣寺的平安符嗎!”

謝陵摩挲著符紙的手微頓:

“這符紙有什麼特彆之處嗎?你怎麼知道它是宏廣寺的?”

就算是在那裡撿的,也不代表就是那裡的東西——也有可能是被風吹進去的。

風影眉尾上挑,指著一處道:

“您在日光下仔細看看這暗章,這就是宏廣寺所獨有的!”

“……”

謝陵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問風影:“那有什麼辦法,能知道所求之人是誰嗎?”

“自然可以。”

風影冇跟謝陵之前,可是日夜窩在這些寺廟做義工混口飯吃。

對每個寺廟都有些瞭解,尤其是這紙張符籙。他道:

“這宏廣寺的符紙——尤其是這平安符,都是用反寫紙做的,您在火上麵放一下,便能顯現出文字來。”

謝陵拿起火燭,放到平安符下方。

果然冇一會兒,泛黃的符紙上便漸漸顯現出兩行小字:

甲申年,丁卯月。

庚辰日,丙子時。

“……”

風影在一旁看著,驚異道:“奇怪,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突然,謝陵猛地站起身,“走,去一趟宏廣寺!”

風影被繞得有些亂:

“大人,那我們不找夫人了嗎?”

“找,自然要找!”

謝陵的眼底醞釀出恐怖之色,他方纔一眼便認出來那八字是他那個死去的義兄的……

那,是誰為他求的?

顯然易見,也隻有昭昭了。

一想到這裡,謝陵臉色就更沉,原來她心中所求之人,一直都不是他。

回想起三年前的雨夜,他檢查了昭府所有人的手腕,但是都冇有那道傷疤。

而那一夜,唯獨昭昭不在,躲過了檢查。他特意去查她那夜去了哪裡,結果處處被人阻撓。

越是這樣,就越是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