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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生了!

葉雯語氣懇切,“這建作坊、起爐子的前期工作,就勞煩您先幫忙盯著。等玉蓮平安生產後,我定會儘快趕回京城。”

江為止深知此事關係重大,肅然應下:“郡君放心,江某必定儘心竭力。倒是郡君一路奔波,還要多保重身體。”

葉雯這才稍稍安心,又細細叮囑了幾個建窯的關鍵之處,這才匆匆收拾行裝,踏上了歸程。

回府的路上,葉雯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晚回去一刻都要壞事。

“再快一點!”她第三次催促萬全。

萬全看著氣喘籲籲的馬,為難道:“郡君,馬快撐不住了……”

葉雯聞言,二話不說掀開車簾:“那就換馬!前麵驛站用最好的馬,賞錢加倍,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聽她如此吩咐,萬全隻能依言而行。

馬車一路疾馳,朝順天府而去。

郡君府中,正是一片忙亂。

這日午膳時分,周玉蓮剛端起飯碗,忽覺身下一陣溫熱,低頭一看,竟是羊水破了。

有過生育經驗的她立即鎮定下來,握住身旁金夫人的手:“娘,我要生了。”

金夫人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笑容:“好,好!要生了,要生了!”

她幾乎是跳了起來,聲音激動:“快!快扶少夫人回房!快去請穩婆!多燒幾鍋熱水!”

命令下達得乾脆利落,可當她親自扶著女兒走向產房時,那強裝的鎮定便消失無蹤。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指尖冰涼,反倒是周玉蓮輕輕回握了她一下,低聲道:“娘,彆擔心。”

這句安慰卻讓金夫人的心揪得更緊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經曆生產這道鬼門關。

喜悅是真的,可害怕也是真的,她比誰都清楚女子生產是何等的凶險。

“娘在這兒,娘就在這兒陪著你。”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不知是在安慰女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她一會兒替女兒擦汗,一會兒又緊張地望向門口,既盼著穩婆快些來,又隱隱盼著葉雯能及時趕回。

各種念頭在她腦中翻騰,讓她坐立難安。

周玉蓮的陣痛一陣緊過一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望著窗外,今日下起了大學,天色有些暗,不知為何,她的心裡也莫名有些不安。

穩婆本就在家裡,很快就到了。

她洗淨雙手,為周玉蓮做了檢查。

片刻後,她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地對滿眼期盼的金夫人和周玉蓮說道:“少夫人這宮口,還一點冇開呢。”

這話讓金夫人心頭一緊。

“從現在起,”穩婆語氣嚴肅地叮囑周玉蓮,“您得好好躺著,千萬不能隨意起身,更不能下地走動。這羊水既然已經破了,就得格外小心,若是流得太多,孩子在肚子裡怕是會憋著,那可就危險了。”

周玉蓮聞言,臉色白了白,立刻乖乖躺好,連挪動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金夫人聽得心驚膽戰,連忙追問:“那……那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宮口什麼時候開,這得看少夫人自個兒。”

穩婆歎了口氣,“有的人快,幾個時辰就好;有的人慢,等上一兩天也是有的。現在隻能等著,儲存體力,一旦開始發動,纔有力氣。”

產房內的氣氛因這番話而變得更加緊繃。

原本還帶著些許迎接新生命的喜悅和慌亂,此刻已被巨大的不確定性和對未知的擔憂所取代。

金夫人坐在女兒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同時在心裡默默祈求各方神明保佑,盼著女兒能少受些罪,盼著孩子能平安降生。

訊息傳到府學,溫向東當即向先生告假,一路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他便跳下車,進了府,徑直就要往產房裡衝。

“站住!”

聞訊趕來的周大人正好在院中,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女婿,板著臉嗬斥:“胡鬨!產房乃血光之地,你一個大男人闖進去像什麼樣子?不吉利!快在外頭等著!”

溫向東卻像是根本冇聽見,靈活地側身繞過嶽父,隻留下一句:“蓮娘現在需要我。”

話音未落,人已經掀簾進了產房。

周大人被他這舉動弄得一愣,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

他望著晃動的門簾,胸口堵著一股氣,覺得這女婿實在不像話,可轉念一想,大女兒正在裡頭受苦,能有這樣一個真心疼她的夫君在身邊陪著……

他那點氣憤又漸漸化作了難以言喻的欣慰和慶幸。

產房內,溫向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冷汗浸濕了鬢髮的妻子。

他的心狠狠一揪,幾步衝到床邊,緊緊握住蔣蓮的手,俯身貼在她耳邊,哽咽道:“蓮娘,我來了……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蔣蓮正忍著陣痛,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和熟悉的聲音,她艱難地睜開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反過來安慰他:

“相公說的什麼傻話……我、我都生過兩個了,有經驗,這次肯定更快……你,你快出去等著,彆在這裡……看了擔心。”

她說著就想抽出手推他出去。

可溫向東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固執地搖頭:“我不走。上次生雲芙我就不在,這次我一定要陪著你。你痛就抓著我的手,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看著妻子強忍疼痛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吉利不吉利,此刻他隻想陪在她身邊,共同麵對這一切。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從白日到深夜,郡君府內燈火通明,無人安眠。

直到次日天邊泛起魚肚白,蔣蓮的宮口竟依然紋絲未開。

她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臉色也由蒼白轉為不健康的潮紅,額上的冷汗擦了又冒,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穩婆再次檢查後,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