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碼頭暗影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上海灘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把黃浦江麵染成一片五光十色。百樂門的爵士樂順著晚風飄來,混雜著碼頭工人的號子聲、黃包車伕的吆喝聲,還有日軍巡邏車的警笛聲,織成一幅繁華又危險的夜畫卷。但對於五號特工組來說,這喧囂的夜生活,不過是危險的掩護——他們要在這片暗影裡,完成一場與死神賽跑的藥品爭奪戰。

何堅如同一道影子,貼著法租界邊緣倉庫區的磚牆,悄無聲息地移動。他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緊身短打,布料光滑不沾灰,褲腳紮進黑色的布靴裡,手裡攥著一把摺疊短刃,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為了不暴露行蹤,他特意避開路燈的光暈,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與磚石的縫隙處,腳掌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音,隻有多年特工生涯練就的敏銳感官,在捕捉著周圍的任何異動——比如遠處暗哨的呼吸聲、倉庫鐵門的輕微吱呀聲,甚至是風吹過貨箱發出的“哐當”聲。

“歐陽,我已經到倉庫外圍,距離目標還有五十米。”何堅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在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周圍很安靜,冇看到巡邏隊,不過空氣裡有煙味,應該有人在附近盯梢。”

旅館房間裡,歐陽劍平正盯著桌上的上海地圖,手指在倉庫的位置輕輕敲擊。她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頭髮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銳利如鷹:“注意煙味來源,很可能是暗哨。按之前的計劃,先確認明哨和暗哨的位置,不要貿然靠近倉庫大門。”

“收到。”何堅應道,順著煙味的方向望去,隻見倉庫斜對麵的樓房視窗,隱約有一點紅光閃爍——是菸頭。他立刻縮到一個廢棄的貨箱後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望遠鏡,對準視窗。鏡頭裡,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正靠在窗邊,手裡夾著煙,眼神卻死死盯著倉庫大門,手指還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發現第一個暗哨,在倉庫對麵三樓視窗,穿灰色工裝,配槍。”何堅一邊彙報,一邊繼續觀察,很快又在街角的煙攤旁發現了異常——煙攤老闆低著頭,手裡的煙桿卻半天冇動一下,眼睛時不時瞟向倉庫方向,而且他的袖口處,露出了半截黑色的槍柄,“第二個暗哨,在街角煙攤,偽裝成老闆,腰間有槍。”

他又繞到倉庫側麵,在一個廢棄的崗亭裡,看到了第三個暗哨——崗亭的窗戶破了個洞,一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倉庫後門,崗亭裡的人穿著黑色便衣,正通過槍口上的瞄準鏡觀察周圍動靜:“第三個暗哨,在廢棄崗亭,配狙擊槍,瞄準倉庫後門。”

何堅將望遠鏡收起來,靠在貨箱上,快速梳理資訊:“歐陽,守衛很嚴密,明哨兩個在倉庫門口,穿普通工裝,正靠在門上閒聊,看起來很放鬆,但手指都在無意識地摸口袋,應該也配了槍;暗哨三個,分彆在對麵樓房視窗、街角煙攤和廢棄崗亭,呈交叉火力點,能覆蓋倉庫大門、後門和側麵的所有通道。”

“有冇有找到潛入的入口?”李智博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正坐在電台旁,手指在電鍵上輕輕敲擊,監測著周圍的無線電信號,“我剛纔截獲了一段模糊的通訊,好像是日軍在調整暗哨的位置,你注意觀察,彆被他們發現。”

何堅點點頭,目光掃過倉庫的牆麵。倉庫是二層磚石結構,牆麵斑駁,爬滿了藤蔓,看起來頗為堅固。一層的窗戶都裝了鐵柵欄,柵欄間隙很小,成年人根本鑽不進去;二層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麵的情況。他繞到倉庫側麵,突然眼前一亮——牆麵下方有一個半米高的通風口,通風口的鐵網已經生鏽,邊緣還有一道裂縫,似乎能撬開。

“倉庫側麵有一個通風口,高半米,寬三十厘米,鐵網生鏽,有裂縫。”何堅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輕輕碰了碰鐵網,鐵網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可能可以進入,但需要時間檢查鐵網的牢固度,還有通風口內部的情況,防止有陷阱。”

“不要輕舉妄動。”歐陽劍平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先確認通風口周圍有冇有絆線或者監控,確認安全後再嘗試,要是不行就撤回,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明白。”何堅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輕輕插進鐵網的裂縫裡,慢慢撬動。鐵絲碰到鐵網時,發出“沙沙”的輕微聲響,他立刻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的動靜——暗哨的呼吸聲、遠處的警笛聲、風吹過藤蔓的“沙沙”聲,冇有異常。他鬆了口氣,繼續撬動鐵網,裂縫漸漸變大,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就在他準備探頭檢視通風口內部情況時,一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從他身後的巷口傳來。那腳步聲很輕,卻很有節奏,每一步都踩在地麵的凹陷處,顯然是刻意壓製過的謹慎步伐,絕不是巡邏隊那種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何堅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他冇有回頭,而是緩緩移動身體,藉助旁邊一個積滿雨水的破水缸——水缸裡的水渾濁不堪,卻能隱約映出身後的景象。透過水麪的倒影,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正貓著腰向他靠近,身影的動作敏捷,手臂微屈,手似乎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而且對方的腳步越來越近,距離他隻有十米左右了。

被髮現了!

何堅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能找到這裡,要麼是跟蹤他過來的,要麼是暗哨發現了異常,派來的支援。不管是哪種情況,現在都必須立刻反擊,否則一旦對方開槍,周圍的暗哨和明哨都會被驚動,到時候他就插翅難飛了。

就在對方的手即將拔出槍的刹那,何堅冇有任何猶豫,猛地向側前方一撲,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同時就地一個翻滾,避開了對方的射擊角度!

“咻!”一聲輕微的消音手槍射擊聲,子彈擦著何堅的衣角,打在他剛纔停留的貨箱上,濺起幾點火星,貨箱的木板上立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彈孔。

幾乎在翻滾的同時,何堅的手腕快速一抖,一道寒光從他袖中射出——是他特製的小飛刀!飛刀的刀刃隻有十厘米長,卻異常鋒利,而且淬了少量麻藥,隻要命中非致命部位,就能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呃!”黑影發出一聲悶哼,飛刀精準地紮進了他持槍的手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黑色的勁裝。他手裡的消音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手指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

何堅冇有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藉著翻滾的慣性,鯉魚打挺般躍起,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右腿屈膝,左腿伸直,一記淩厲的側踢,狠狠踢在對方的膝蓋上!“哢嚓”一聲,骨頭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黑影疼得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何堅趁機上前,左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對方頸側的動脈處——這是他從格鬥教官那裡學來的必殺技,能瞬間讓對方失去意識。黑影連哼都冇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還圓睜著,顯然冇料到自己會這麼快被製服。

何堅立刻蹲下身,快速搜身。對方的身上除了那把消音手槍,還有一個黑色的錢包,錢包裡隻有幾張日元和一張空白的身份證,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對方的身手——敏捷的動作、精準的射擊角度,還有裝備——消音手槍、黑色勁裝,絕非普通混混或者巡捕,更像是梅機關專門訓練的職業特務。

“歐陽,我遭遇襲擊,對方是職業特務,裝備消音手槍,身手敏捷,可能來自梅機關。”何堅一邊快速彙報,一邊將特務的屍體拖到垃圾堆後麵,用破舊的麻袋蓋住,又把地上的手槍撿起來,檢查了彈夾——裡麵還有七發子彈,正好可以留著備用,“我剛纔動手時可能發出了聲音,位置可能已經暴露,我必須立刻離開。”

旅館房間裡,歐陽劍平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她立刻對著麥克風喊道:“明白!按預定撤離路線——從倉庫後側的小巷繞到碼頭,我們已經讓高寒在碼頭的‘老茶館’後門接應你,她會帶備用的身份證明和武器。路上注意避開暗哨,一旦遇到巡邏隊,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不要戀戰!”

“收到,我現在就撤離。”何堅將手槍彆在腰間,又把特務的錢包揣進口袋,轉身就往倉庫後側的小巷跑去。他的腳步飛快,卻依舊保持著警惕,每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保冇有被跟蹤。小巷裡堆滿了廢棄的貨箱和垃圾,他像一隻靈活的狸貓,在貨箱之間穿梭,遇到障礙物時,一個跳躍就能輕鬆越過,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複雜的街巷迷宮中。

幾分鐘後,三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這片區域,轎車的車窗貼著黑色的玻璃紙,看不到裡麵的人,隻有車頭的日軍徽章,在路燈下閃著冷光。轎車停下後,車門打開,酒井美惠子在石原的陪同下走下車。她依舊穿著深綠色的軍裝,軍靴踩在地麵的碎石上,發出“哢嗒”的聲響,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神裡的冰霜,足以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

石原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臉色陰沉:“機關長,我們的人發現這裡有槍聲,過來時就看到地上的彈殼,還有被隱藏的屍體。”他說著,用手電筒照向垃圾堆後麵的麻袋,“屍體就在那裡,是我們派來的暗哨支援隊成員。”

酒井走到麻袋旁,蹲下身,親自掀開麻袋。屍體的手腕還在流血,頸側有明顯的淤青,膝蓋處的骨頭斷裂,姿勢扭曲。她檢查了一下屍體手腕上的飛刀傷口,又看了看地上的彈殼——彈殼是9毫米口徑,正是梅機關特務常用的消音手槍型號。

“飛刀……是那個賊。”酒井的聲音冰冷,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隻有何堅纔會用這種特製的小飛刀,而且手法這麼精準。看來,他們果然在打這批藥品的主意,還提前派人來探查倉庫的情況了。”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黑暗的倉庫群,目光掃過廢棄的貨箱、積滿雨水的破水缸,還有倉庫側麵的通風口,彷彿能感受到那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石原,通知下去。”酒井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收緊倉庫周圍的包圍圈,把暗哨增加到五個,明哨增加到四個,每十分鐘換一次崗,確保冇有任何人能靠近倉庫;第二,盯緊所有和青幫有來往的碼頭,特彆是十六號碼頭、十八號碼頭這些可能通往北麵蘇北的小船,一旦發現可疑船隻,立刻扣下,人員就地逮捕;第三,加強對法租界所有旅館、客棧的排查,尤其是最近三天入住的外地人,重點排查穿著黑色夜行衣、攜帶武器的人。”

“哈依!”石原連忙掏出筆記本,快速記錄下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另外,”酒井頓了頓,眼神裡的狠厲更濃了,“對皮埃爾那邊,可以開始施壓了。”她走到倉庫大門前,看著那兩個還在閒聊的明哨,聲音冷得像冰,“派人去百樂門,把他的情婦蘇曼麗‘請’到梅機關來。我就不信,皮埃爾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出事,隻要他慌了,就會主動跳出來,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五號特工組的藏身之處,還有那批藥品的下落。”

石原抬起頭,有些猶豫:“機關長,蘇曼麗是法國人,而且百樂門在法租界,我們直接派人去抓她,會不會引起法國領事館的不滿?”

“不滿?”酒井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現在上海是大日本帝國的天下,一個法國歌女而已,法國領事館不敢多說什麼。你就放心去辦,出了問題,我來負責。”

“哈依!”石原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手下,仔細搜查周圍的街巷,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酒井站在原地,看著黑暗的街巷,夜風吹起她的軍裝下襬,露出腰間的軍刀。她伸出手,摸了摸軍刀的刀柄,冰冷的觸感讓她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歐陽劍平,何堅……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躲開我的追查嗎?太天真了。上海是我的地盤,隻要你們還在這裡,就遲早會落到我手裡。”

夜色更深了,黃浦江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像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生死較量哀悼。倉庫區的暗影裡,暗哨的眼睛依舊警惕地盯著四周;旅館房間裡,歐陽劍平正和李智博商量著下一步的計劃;碼頭的“老茶館”後門,高寒正拿著備用的身份證明和武器,焦急地等待著何堅;而梅機關裡,蘇曼麗的命運,已經被酒井牢牢攥在了手裡。

藥品爭奪的序幕已經拉開,五號特工組與梅機關的第二次正麵較量,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孤島上,悄然升級。信任的考驗——比如青幫是否會出賣他們,內鬼是否還在暗中作祟;智慧的博弈——比如如何避開日軍的圍堵,如何救出蘇曼麗又不暴露自己;生死的追逐——比如每一次潛入、每一次撤離,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何堅終於跑到了“老茶館”後門,看到高寒正站在一盞昏暗的路燈下,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布包。他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高寒,我來了,後麵冇跟尾巴。”

高寒立刻把布包遞給他:“裡麵有新的身份證明,還有一把毛瑟槍和二十發子彈。歐陽讓我們現在去和她彙合,她有新的計劃。”

何堅接過布包,快速打開看了一眼,確認冇問題後,重新係在腰間:“好,我們走。對了,我剛纔抓住的那個特務,身上冇有任何身份證明,但他的身手很像梅機關的人,酒井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在探查倉庫了,接下來的行動,要更小心。”

高寒點點頭,和何堅並肩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路燈的光暈,在地麵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像兩道倔強的光,在黑暗的上海灘,執著地朝著希望的方向前進。

何堅和高寒並肩走在法租界的小巷裡,夜色像墨一樣濃稠,隻有偶爾路過的路燈,能在地麵上投下一片微弱的光暈。何堅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身後冇有尾巴,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毛瑟槍上,指尖能感受到槍身的冰冷觸感——剛纔與特務的交手還曆曆在目,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你說酒井會不會已經猜到我們要聯絡皮埃爾?”高寒壓低聲音問道,她的腳步很輕,卻很穩,眼神警惕地掃過巷口的陰影,“要是她用蘇曼麗威脅皮埃爾,皮埃爾會不會鬆口?”

何堅皺了皺眉,心裡也有些擔憂:“不好說。皮埃爾雖然是我們的盟友,但蘇曼麗是他的軟肋。不過歐陽肯定已經想到這一點了,我們先彙合,看看她有什麼辦法。”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三條小巷,終於來到平安旅館樓下。旅館的燈還亮著,門口的夥計正打著哈欠,看起來冇什麼異常。何堅和高寒對視一眼,假裝是普通住客,一前一後走進旅館,沿著樓梯快步上了二樓。

“咚咚咚——”何堅敲響了歐陽劍平的房門,按照約定的暗號,敲了三下,停頓一下,再敲兩下。

門很快被打開,李智博探出頭,看到是他們,立刻讓他們進來:“你們可算來了,歐陽正等著你們呢。”

房間裡,歐陽劍平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地圖上標記著什麼。看到何堅和高寒進來,她放下鉛筆,快步走上前:“怎麼樣?路上冇遇到麻煩吧?”

“冇有,我們繞了好幾條小巷,確認冇人跟蹤。”何堅摘下腰間的布包,放在桌上,“不過酒井的人已經盯上倉庫了,我剛纔遇到一個職業特務,身手很好,還帶著消音手槍,幸好解決得快,冇暴露位置。”

歐陽劍平點點頭,臉色凝重:“我和智博剛纔分析了一下,酒井肯定會用蘇曼麗威脅皮埃爾,我們必須在她動手前,想辦法把蘇曼麗保護起來,不然皮埃爾一旦鬆口,不僅藥品會暴露,我們的計劃也會全亂了。”

李智博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剛纔監測到梅機關的無線電信號,他們提到了‘百樂門’‘蘇曼麗’,還有‘九點行動’,應該是計劃在九點的時候,去百樂門抓蘇曼麗。現在已經八點半了,我們隻剩半小時的時間。”

“半小時?”高寒瞪大了眼睛,有些著急,“百樂門現在肯定已經被梅機關的人盯上了,我們怎麼進去救蘇曼麗?硬闖肯定不行,會打草驚蛇。”

何堅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我有辦法。百樂門的後門有一個通風管道,連接著旁邊的巷子,我之前幫百樂門修過鎖,知道那個管道的位置。我們可以從通風管道進去,找到蘇曼麗,再從後門把她帶出來。”

歐陽劍平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可行。何堅,你帶高寒去,我和智博留在這裡,負責監測梅機關的信號,一旦有情況,立刻通知你們。記住,儘量不要和梅機關的人正麵衝突,救了蘇曼麗就走,安全第一。”

“好!”何堅和高寒齊聲應道,兩人立刻收拾東西——何堅帶上短刃和毛瑟槍,高寒則揣上幾枚微型炸彈和開鎖工具,快速朝著百樂門的方向跑去。

此時,百樂門裡一片熱鬨景象。舞台上,蘇曼麗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正拿著話筒唱歌,她的聲音溫柔動聽,台下的觀眾紛紛鼓掌,氣氛熱烈。皮埃爾坐在第一排的卡座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溫柔地看著台上的蘇曼麗,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

後台的角落裡,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那裡,他們正是梅機關的特務,為首的是石原的手下小林。小林看了看手錶,對著手下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了,等蘇曼麗唱完這首歌,就動手,記住,要活的,不能傷到她。”

“明白!”手下們點點頭,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槍,眼神緊緊盯著舞台上的蘇曼麗。

蘇曼麗唱完最後一句,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她對著觀眾鞠躬,正準備走下舞台,突然看到後台的小林等人,心裡一緊——她認出這些人是梅機關的特務,之前在梅機關門口見過。

蘇曼麗強裝鎮定,走下舞台,朝著後台的化妝間走去。小林等人立刻跟了上去,在化妝間門口停下,小林敲了敲門:“蘇小姐,我們機關長想請你去一趟梅機關,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蘇曼麗坐在化妝鏡前,手緊緊攥著口紅,聲音有些發抖:“我不去,我還要準備下一首歌,冇時間。”

“蘇小姐,彆給臉不要臉。”小林推開門,走進化妝間,眼神凶狠,“機關長的命令,你敢不從?乖乖跟我們走,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通風口突然傳來“嘎吱”一聲響,小林和手下們立刻警惕起來,手掏出手槍,對準通風口:“誰在裡麵?出來!”

通風口的鐵網被輕輕推開,何堅的腦袋探了出來,他對著蘇曼麗使了個眼色,然後從通風口跳了下來,手裡的短刃一揮,瞬間劃傷了一個特務的手臂!

“有埋伏!”小林大喊一聲,對著何堅開槍。何堅快速躲到化妝台後麵,子彈打在化妝鏡上,鏡子瞬間碎裂。

高寒也從通風口跳了下來,她掏出一枚微型炸彈,扔在地上,“砰”的一聲,炸彈爆炸,產生的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化妝間。

“快走!”何堅拉起蘇曼麗的手,朝著後門跑去。高寒則在後麵掩護,對著特務開槍,子彈打在地上,逼得特務不敢靠近。

蘇曼麗被何堅拉著,跑得氣喘籲籲,她一邊跑,一邊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我們是皮埃爾的朋友,專門來救你的,梅機關的人要抓你威脅皮埃爾,快跟我們走!”何堅一邊說,一邊快速打開後門的鎖,帶著蘇曼麗和高寒跑了出去,後門外麵正是一條狹窄的巷子,正好能避開特務的追擊。

小林和手下們衝出煙霧,看到後門大開,立刻追了出去,卻隻看到何堅等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小林氣得咬牙切齒,對著手下喊道:“快追!一定要把蘇曼麗抓回來!”

何堅帶著蘇曼麗和高寒在巷子裡穿梭,身後的特務緊追不捨。何堅回頭看了一眼,對著高寒說:“你帶著蘇小姐先走,我來斷後!”

“不行,太危險了!”高寒搖搖頭,想和何堅一起留下。

“冇時間了,快!”何堅推了高寒一把,然後轉身,從腰間掏出毛瑟槍,對著追來的特務開槍。子彈擊中了最前麵的一個特務,其他特務嚇得連忙躲到牆角,對著何堅開槍。

何堅藉著巷子裡的貨箱掩護,一邊開槍,一邊慢慢後退,很快就和高寒、蘇曼麗彙合。三人繼續跑,終於看到了歐陽劍平派來接應的汽車——李智博正坐在駕駛座上,對著他們揮手:“快上車!”

三人快速上車,李智博立刻發動汽車,汽車飛快地駛離巷子,把特務遠遠甩在後麵。蘇曼麗坐在車裡,還在不停地喘氣,她看著何堅、高寒和李智博,感激地說:“謝謝你們救了我,不然我肯定會被他們抓走的。”

“不用謝,我們是皮埃爾的朋友,保護你是應該的。”李智博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們現在要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風聲過了,再讓你和皮埃爾彙合。”

與此同時,百樂門裡,皮埃爾發現蘇曼麗不見了,心裡很著急。他正要出去尋找,就看到小林帶著特務走了過來,小林對著皮埃爾冷笑:“皮埃爾先生,蘇小姐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皮埃爾心裡一緊,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我不知道,她唱完歌就去後台了,怎麼會不見了?”

“不知道?”小林走上前,一把抓住皮埃爾的衣領,語氣凶狠,“彆裝了!肯定是你派人把她藏起來了!我告訴你,要是你不把蘇小姐交出來,還有那批盤尼西林交出來,你就等著死吧!”

皮埃爾推開小林的手,眼神堅定:“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蘇小姐在哪裡,也不知道什麼盤尼西林。你們要是想抓我,就儘管來,我不怕!”

小林氣得臉色鐵青,正準備動手,突然接到了石原的電話。石原在電話裡說:“蘇曼麗被五號特工組的人救走了,你先彆為難皮埃爾,回來待命,機關長有新的命令。”

小林掛了電話,狠狠瞪了皮埃爾一眼:“算你好運,我們走!”說完,帶著特務離開了百樂門。

皮埃爾鬆了口氣,他知道,肯定是五號特工組的人救了蘇曼麗。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歐陽劍平的電話:“歐陽小姐,謝謝你們救了曼麗,你們現在在哪裡?我想和她彙合。”

“皮埃爾先生,你彆著急,蘇小姐現在很安全,我們會安排你們明天彙合。”歐陽劍平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不過現在梅機關肯定盯著你,你今晚最好待在百樂門,不要出去,以免遇到危險。”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們。”皮埃爾掛了電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此時,梅機關的辦公室裡,酒井美惠子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石原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他剛彙報完蘇曼麗被救走的訊息,知道酒井現在肯定很生氣。

“廢物!一群廢物!”酒井猛地一拍桌子,杯子裡的水都灑了出來,“四個人抓一個女人都抓不到,還被五號特工組的人救走了,你們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石原低著頭,不敢說話。酒井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算了,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五號特工組救了蘇曼麗,肯定會讓皮埃爾更加信任他們,我們正好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還有那批藥品的位置。”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百樂門和平安旅館之間劃過:“通知下去,密切監視皮埃爾的動向,還有平安旅館周圍的情況,一旦發現五號特工組的人,立刻彙報,不要輕舉妄動,我要等他們找到藥品,準備轉移的時候,再一網打儘!”

“哈依!”石原連忙應道,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去傳達命令。

酒井看著地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歐陽劍平,何堅,你們以為救了蘇曼麗就贏了嗎?太天真了。這場遊戲,還冇結束呢。”

夜色更深,上海的街頭依舊燈火通明,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緊張。五號特工組成功救了蘇曼麗,暫時化解了危機,但他們知道,這隻是開始——酒井還在暗處盯著他們,藥品還在倉庫裡,想要把藥品安全運出上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平安旅館的房間裡,歐陽劍平、李智博、何堅、高寒和蘇曼麗圍坐在一起。歐陽劍平看著蘇曼麗,認真地說:“蘇小姐,接下來的幾天,你可能需要待在這裡,不要出去,等我們把藥品運出上海,再安排你和皮埃爾離開。”

蘇曼麗點點頭,眼神堅定:“我明白,你們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要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們儘管說。”

歐陽劍平笑了笑:“謝謝你,蘇小姐。現在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回房休息。何堅躺在床上,卻冇有睡意,他想起白天遇到的特務,還有酒井的狠厲,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藥品安全運出上海,不能讓酒井的陰謀得逞。

窗外,黃浦江的汽笛聲依舊悠長,月光灑在地麵上,映出一片銀色的光芒。五號特工組的成員們,帶著各自的決心,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藥品爭奪戰,纔剛剛進入白熱化階段。